頭頂的太陽依然散發著咄咄逼人的光與熱,但是對於穿梭在蒼木遮天森林中的德魯克和希爾兩人來說,充滿熱量的陽光沒有任何威脅。
細碎的光斑透過樹葉投到了兩人的腳下,樹葉隨著風沙沙作響,將光斑搖曳的影影綽綽。德魯克找了個陰涼處蹲下身,將石頭丟在了地上。
“有找到嗎?”希爾摘了幾顆藍色的漿果,將它們毫不客氣的放進口中。
“沒,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德魯克抬起了頭說,“我們可能要準備在這裡過夜了。明天早上繼續追蹤。”
“現在不還挺早的,再找一會吧。”
“不行,你連野營的工具都沒帶,必須現在準備起來。”德魯克瞥了眼身後繼續摘著藍莓吃的希爾,沉了沉聲,“除非你晚上不想睡個好覺。”
希爾對此無話可說,隻好停止了將新鮮藍莓往嘴裡送的動作。他雙手撐住膝蓋站了起來,從身後拿出了一張畫著符文的紙符。
“我去找食物。”德魯克拾起石頭,自告奮勇的往森林深處走去。
辛苦你了,希爾默念了一句,將紙符分別貼在周圍的幾棵白樺上,白色的樹乾即便在森林中也是異常的鮮豔。
沒有松木啊.....希爾環顧四周,並沒有找到印象中最合適的搭房材料。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顯眼卻又結實的白樺樹。
將幾張紙符貼於樹乾的一側,希爾開始將魔力往紙符上注入。雙手合十的動作並不是這個“儀式”必須的,不過對於希爾來說,他個人熱衷於在雙手合十後,閉上眼睛再開始虔誠的“祈禱”。
紙符很快就被魔力所填充,它們開始執行自己的工作。上面畫著的符文如同一個個寫入的程序,以魔力為啟動的能源,精準的執行操縱者的命令。
白色的樹乾開始變形,從內部發出的“吱呀”聲令人牙酸,無數的纖維正在被外力所破壞。不過充裕的魔力被紙符徹底激發了出來,無數被外力扭成麻花的樹乾也開始破後而立。
它們自動切斷了與分叉樹乾的聯系,紛紛化成了整齊的木條。希爾麻利的將木條從地上拾起,開始往它們的身上貼第二張符。
這一次木頭的變化更加的詭異,它們如同獲得了新生命般,開始像人類一般“跳起了舞”。扭動的同時開始拉伸著自己的“身體”。不一會,一個呈三角的屋頂就出現在了希爾眼前,而他什麽都沒有做。
“那麽,就剩下地基了。”希爾向四周望了望,失望了搖了搖頭。得找一個空曠點的平地才行,他這麽想著,轉身往西邊走去;手指一揚,身後的木頭紛紛“起身”,在草地上拖出了一條又一條的痕跡。
如同跟著母雞的雞仔般,木頭們聽話的跟在希爾的身後,翻過了這片灌木遍布的森林中心。
......
德魯克並沒有走遠,他將身上背著的包交給了希爾,獨自一人在大到出奇的森林中尋找著任何能吃的獵物。盡管包裡有能夠吃兩天份的乾糧,但是肉食總能為身體提供更多的能量,對要花大量精力的搜尋工作來說,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四處溜達的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迷路,就算沒有手中的那塊指路原石(為了更好的找到希爾,他將石頭也留在了包裡),德魯克也擁有著極其優秀的方向辨識能力。
多虧了他“偵探”的能力,才能讓他能夠在不借助任何器材的幫助下找到正確的路。就跟鴿子能夠記住自己往返的路那樣,
德魯克不用魔法就能清楚的記錄下自己前段時間內走過的路。 當然,路程的長短和記憶的時間都要看他將多少的精力放在記憶這個上面了。
耳朵窸窸窣窣的聲音撩動著德魯克的神經,他下意識的彎下了膝蓋。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耳朵處,德魯克總算是辨別出了聲音的確切方位。
身體一扭,德魯克從原地像一支箭那般竄出,唰唰的穿過灌木,帶動了一陣又一陣急促的風。他精準的穿過林木和草地,仿佛已經定位了獵物的位置。又是將近一分鍾的追趕,德魯克猛地加快了速度,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狠狠的朝前一撲。
不過落地時的踉蹌令他與獵物相隔一線,一隻渾身雪白的兔子驚恐的側身一閃,躲開了德魯克的襲擊。順勢一滾,他再起身的時候早就已經失去了目標的痕跡。
“嘖,換個晚餐吧。”他不滿的自言自語道,從腰間掏出了長約140mm的短槍。麻利的換上彈藥,德魯克帶著冷漠的表情走向了森林的另一處水源。
夜晚時分,當希爾還在加固地基的時候,德魯克就已經完成了他的狩獵任務。“今天吃鹿,我去生火。”
“哪來的鹿?”希爾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他停下手頭的工作,直起了身子問。
“我也不知道。”德魯克如實回答,“附近的水源處有不少正在休息中的鹿,大概有個十來隻的數量。”
“是從哪邊跑過來的嗎?”
“可能性很大。”
“那就往那個方向找線索。”希爾吐出了一口氣道,他瞥了眼德魯克的腰間,揚了揚腦袋:“你開槍了?”
“這麽做效率最高,不會開槍的偵探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偵探。”德魯克回了一句,自顧自的將獵物隨手一扔,從地上拾起木柴。
希爾見狀輕輕一笑:“淨說些歪理。”
黑夜徹底的將黑色覆蓋在兩人頭頂的夜空中,沒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顯得格外寧靜。周圍沒有風,只有遠處的草叢中,還有著不少窸窸窣窣的輕響。
希爾將火堆熄滅,挺直了腰杆。他的目光朝前延伸,似乎穿過了黑洞洞的樹林,直達黑暗深處。
“後半夜我來守。”德魯克低下頭鑽進了希爾臨時搭建的木屋中,他點亮了一盞並不明亮的水晶燈,將它掛在了木屋的門沿內側。
“好好睡一覺吧。”希爾自己也點了盞燈,拿著它盤腿坐在地上道。
德魯克地點了點頭,拉上了充當著簾子的黑布。希爾將燈往石頭上一擱,開始研究起了自己手上的符文。
漫長的黑夜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過去,當德魯克瞥見遠處晨曦剛亮之時,希爾也醒了過來,跟著他一起眺望著黑色夜幕下的點點晨光。一陣勁頭十足的風吹過了兩人的面孔,讓他們瞬間“醒了”過來。
“你感受到了吧,從那裡傳來的信號。”
希爾伸手一觸,用紙符擋住了呼嘯而來的狂風。它們繞過了兩人,朝著後方繼續前進。“這種程度的風力,可不常見。”
“這是非自然的力量。”德魯克回頭看了希爾一眼:“我們去颶風山林。”
“走吧,抓緊時間。”希爾進屋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拿上了晚上經過準備的紙符。
說話間,兩人心中的悸動隨著風勢的增強變得愈來愈猛烈,甚至腦海中原本出發的念頭都在瞬間被打消。
“這是在示威嗎?”希爾捂起了耳朵,由風攜帶而來的戰栗感也隨之減弱了許多。
德魯克則是皺著眉,盯著目光所能及的遠方:“不,它正在“清場”,清理著周圍所有的生物。”他看著希爾,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為了確保它自己的成長。”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在四目相對後,他們用眼神確定了對方的心中所想。
“不知道兩天后它還會不會繼續成長,要不我們直接去討伐?”德魯克拔出了腰間的短管槍問。
“現在過去太危險,至少要準備好應對危機的手段。”希爾說,“我們差不多已經知道了它的大致位置,先回去吧,做好準備再來。”
“那個新人要帶嗎?”
“當然要帶上,我們不正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嗎?”希爾笑了笑,“回去吧。”他背上了德魯克的背包,撥開樹葉走上小路。
“我們可不是為了這個才奔波到這的,希爾。”德魯克的話沒能讓眼前的男人回頭,他甚至都沒能停下自己的腳步。
德魯克望著眼前空無一人的木屋,無奈的跟上了腳步。
......
清晨時分的太陽已經足夠明亮,伊特走在亮堂堂的街道上,伸了個懶腰。真是睡了個好覺,渾身的酸痛都減輕了不少。他心滿意足的想到,開始尋找起了能夠在這個早晨填飽自己肚子的食物。
五六點的早晨正是早餐供應的時間段,不少店鋪已經早早的開門,做起了新鮮的餐點。香氣四溢,伊特的身邊都是熱氣騰騰的新鮮美食。不過在這種炎熱的夏天,伊特更加偏向於加了冰塊的早餐。
他四處望了望,放棄了剛出鍋的面條和粉包,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碗能加冰塊的粥吧,他這麽想到。
不得不承認,伊特的運氣很不錯,沒走多久,眼尖的他就看見了玻璃櫃上放著的幾碗凍粥。“讚美萬物之靈。”他恭敬的嘀咕了一句,徑直的走向了買粥的前台。
“來一份凍肉粥。”伊特身邊站著一位金發的男子,一身的白衣令他在陽光下異常“耀眼”。原來這粥還有肉啊,真不錯。伊特聽著男子和老板娘的對話,看著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枚銅幣交到了老板娘的手上。
誒,還挺便宜的。伊特默默感歎了一句後將手伸入衣袋,打算掏錢買粥。
“我請了。”隔壁的男子指了指伊特,拿出了第二枚銅幣交到了老板娘的手中。
“要加熱一下嗎?”老板娘善意的話在伊特聽來卻像是惡魔的低語。他連忙搖頭,拿起了玻璃櫃上的粥。“這樣好嗎,我們之間並不認識,你就請我吃飯。”他問。
“我可不缺錢。”金發男子哈哈一笑,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著伊特先進去。
這可不是缺不缺錢的問題...伊特腹議了一句,跨過不高的門檻,走進了陰涼的店鋪內。
新來的獵人.....金發男子望著伊特的背影,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