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樹林總會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即便是強烈的陽光,在穿過這片濃鬱的葉隙後,灼熱的殺傷力也會大大的削弱。
伊特一行人正躲在樹蔭下,圍著聽佐伊發表自己的看法。
“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在哪裡建一個簡易住所,我不清楚你們當中是否有長途跋涉過的人在,畢竟在野外的話先考慮的就是住所了。”佐伊摘下了濕透的帽子,將它放在了太陽能曬到的地方。
因為他是血族的體質,所以不能長時間的曬在太陽下面,隻好穿著濕淋淋的禮服和禮褲縮在陰影下。聽他說自己在成為血族前還是很喜歡曬太陽的,所以在成為血族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改不掉這個習慣,盡管每次被曬傷後會疼上個兩三天。
“第二個考慮的就是食物了,雖然只有一天的時間,但是盡量還是不要空腹。”
“這個不成問題,我帶了一些乾糧可以吃,我們幾個就吃野狗的肉吧,味道可是很不錯的。”伊特揉了揉米婭的頭,笑著對佐伊說。
“可以。”希爾接受了伊特的提案,“接下來我還是建議分頭行動,一個人去搭建住所,一人去采集草藥,剩下兩人去獵殺那些野狗。”
“行,那我和米婭去抓那些小狗狗。剩下的交給你們兩人分配了,現在選個集合的方法,有誰帶著槍的嗎?”
“我用紙符發信號吧,槍聲太容易驚擾森林裡面一些其他的“東西”了。”希爾抽了張紙符遞給了伊特,“我到時後會用藍灰色的煙來標注出我的方向,你們過來集合就行。伊特你拿著這張紙符,可以在應急的時候放出煙霧。我負責去搭建住所,畢竟怎麽說我也是一個雕刻師。”
“至於采集草藥的活就交給你了。”希爾看了眼躲在陰影下的佐伊,“血族的鼻子應該足夠分辨這些常見的草藥了吧?”
“那是當然。”他抖了抖自己的身體,從樹影下站了起來準備出發。
“就這樣,天黑前我會點煙。無論有沒有完成任務,都要給我回來,現在解散吧。”希爾說完後便一躍而下,開始尋找空曠的場地。
佐伊和伊特也在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分開,米婭緊緊的跟在伊特身邊,四人正式行動了起來。陽光透過了樹葉照進了蔥鬱的樹林,隻留下了一些斑駁的黑影,與地面交融在一起。它們似乎回歸了大地,回歸了本源。
想要在這片森林中找到野狗的痕跡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換成平原或者草地,就會方便很多。不過尋找這裡的生物群用一般的思維方式可行不通,任何有關魔法的事物,都難以用正常的思維去考慮。
畢竟機械和魔法可是代表著現實與超現實的“區別”。繼承了紅月的力量,伊特想要找到這片森林中的野狗,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不過這一次,伊特卻使用了“老辦法”,更多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讓米婭獲得點有關野外生存的常識吧。
“首先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辨別聲音的方向。”
伊特將整個身子伏在地面上,右耳朵離布滿沙土的地面僅僅只有一寸的距離,就這樣停了一會,他接著補充道:
“將自己的魔力通過手讓它流動注入大地,通過它對你反饋的魔力波動去感受活動的物體,這個波動的幅度大小跟體型有關,體型越大的活物也就會傳來更大的波動。”
“這種應該就是最安全的探查方式,不會受到其他生物的察覺。當然缺點也非常的明顯,那就是依靠這種方式進行探查的話,
很容易出現錯誤。”伊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再者,便是這種看似簡單方便的用法卻異常的難以掌握。” “有得有失。”米婭接過伊特的話,“畢竟這是毫無風險的方法。”
“接下來就是第二種的方法了,這一次的媒介是植物。哦,忘記補充了,上一種方法的偵查范圍就要看你釋放的魔力量的大小了,一般的話只有短短一百米范圍圈。”
“而通過植物進行魔力的傳播卻不一樣,你可以用魔力製造回聲,然後讓植物們通過周圍的魔力源來給你反饋。”
“但是,你要記住,”伊特突然嚴肅了起來,先前說笑的口氣全然不見,只剩下濃濃的告誡之詞。
“這種方式也會驚動對方,如果對方有能力操控植物的話會更糟。遇到這種情況,這種探測的方式無異於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給對方有機可乘的機會。”
“我極其不建議你使用這個方法,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我可以躲進光影間隙啊。”米婭不服氣的反駁,但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底氣。
伊特沒有跟她再辯解什麽,而是繼續感受著從地面傳來的波動。一會的時間,米婭竟然感受到了來自地面的反饋。
但是她仔細一想,自己甚至都沒有將耳朵貼近地面去聆聽,只有伊特還倔強的伏在地上,所以這個反饋到底是來源於......
未等米婭找出答案,伊特就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拉著米婭的手直接調頭就跑。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得模糊,米婭隻好將視眼轉到伊特的臉上。
蒼綠色的瞳孔依然明亮,臉上沒有很明顯的褶皺,整張臉說不上英氣十足,但是卻顯得穩重。
可是米婭關心的卻不是這個,現在出現在伊特臉上的,是米婭從未見過的一種名為恐懼的情感,以及抑製不住的慌張。
而米婭所不知道的是伊特在剛剛瞬間的所見所聞,到底有多麽的震攝人心。甚至可以說,伊特所窺視的便是恐怖的化身。
之所以傳來的震蕩就連米婭都能感覺到,就是因為它的存在。那是幾乎涵蓋了整個森林的“怪物”。它的身軀,埋葬在這片土地下;它的眼睛,遍布於這片森林中;它的精神,蔓延向整個南部森林!
伊特下意識的感受到了一陣陣強烈的心悸,如果剛剛不從那邊離開,自己和米婭甚至可能連屍體都不會留下。當機立斷,伊特選擇逃離,遠離這片森林,遠離這個見鬼的迷域。這片森林,正在經歷著什麽變化!
但是伊特的身上還有著委托未做完,而自己又不能讓米婭一個人回去。於是陷入糾結中的他一言不發,只是拉著米婭奔跑,一個勁的逃離那個令他恐懼不已的鬼蜮。
不過,巧合總是在同時發生。
兩人在穿過了一片樹林後,陽光就從頭頂落下,照亮了周圍的花花草草,所有的光景被一無保留的展現在了眼前。涓涓的細流從兩人的腳邊流過,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群正在休息中的野狗。
好家夥,伊特感慨了一句。
驚魂未定的他立刻止步,反手直接拔出曼達送他的副刀,鋒利的刀芒往前一指,伊特消失在了原地。
“嗚!”
為首的野狗立刻警覺,叫聲似乎要穿透整片森林。
但是周圍四起的狂風將這個企圖攪得粉碎,伊特早就持刀突進到了野狗群的領頭面前,一刀斬去,刀刃出竟帶著紅灰色的罡風!
不退反進,領頭直接用嘴巴咬住了伊特襲來的利刃,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抵抗。不過結局顯然已經定下。一瞬之間,它的半個腦袋就與下顎分離,身長幾乎兩米半的首領在瞬間死去,連聲吼叫都沒能發出。
伊特沒有停下,手中的刀繼續揮舞,以極快的速度收割著生命。因為剛剛受到了驚嚇,導致現在的伊特出現了心律不齊,情緒失調,腎上腺素飆升的症狀,幾乎快要到了失控的邊緣。
拿著太刀跳躍著砍殺,伊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雙瞳開始變紅,原本的蒼綠色開始慢慢轉變成翠金色。
不過隨著行為的失控,伊特屠戮的速度也快了無數倍,刀起刀落的動作無比的流暢,就連血液飛濺遮住了伊特的視眼,他也全然不顧。
全身開始發熱,伊特的速度竟然再次有了幾乎是質的飛躍。他的左腳踩出了一個深坑,以一種人類難以做到的扭轉動作,直接將身後想要偷襲的一隻野狗抓住。
緊接著伊特再用右腳踩地,強行將身子扭了回來,狠狠的把這條不聽話的野狗摔在了地上。霎時間,血肉橫飛。
“呼”的吐出了一口氣,伊特的眼前就已經躺滿了一地的屍體。這片空間似乎已經沒有了多余的生命氣息,只剩下耳邊為了困住野狗們的颶風依然呼嘯,肆意的席卷著身邊的樹木和沙土。
“伊特!”
米婭擔心的聲音喚醒了差點站著睡著的伊特,這讓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眼中的瞳色也恢復了正常。不過在他回過神來的同時,差點虛脫的伊特還是強迫自己蹲下,用身後的一把小刀取出了地上野狗的心臟和一些結實的肉塊。
“你就不用來幫忙了,我很快就好,你看著學。”伊特頭也不抬的阻止了米婭朝這裡跑來,動作麻利的開始給她做示范。
一把小刀在伊特的手裡簡直是出神入化,沿著最外面的一層皮快速的切入,用拇指一把將其扯住,伊特將刀固定。隨後用力一拉,血紅與粉紅交錯的肉和筋就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找準位置,伊特用刀尖將一些不需要的部位分開,接著再做取舍和分割。 這些都是生存中領悟和熟悉的經驗,光光觀察,是沒有人能夠將其學會的。即使伊特已經放慢了速度,但是米婭依然看得雲裡霧裡,更別說動手實踐了。
當然,學習這種生存技能最好的方式就是實踐和摸索。不過很顯然,伊特已經開始對這片森林感到恐懼,時刻都想著立刻離開。所以他才沒有叫米婭親自動手,而是抓緊時間去割完收工。
當然另一側的希爾完全沒有這種危機感,優哉遊哉的哼著小調,畫著紙符,貼在幾根剛剛砍下來的木樁上。紅光一閃,這跟木頭就牢牢的固定在了草地上,異常的方便。
而整個小屋的地基則是希爾用石頭刻了一圈,念了幾個咒術後,就拍拍手大功告成了。不得不說,符文師在建築的領域簡直可以說是一個鬼才,雖然他們造的房子並不耐用。
茂密森林的西部。
一個黑影穿梭在樹林間,飛快的尋找著什麽。他突然間停了下來,往一塊已經被風雨狠狠“洗禮”過的石頭邊靠近,盯住了周圍一圈散落的果實。
“應該就是它了,看來這個任務還是很輕松的。”
黑影摘掉了他的帽子開始自言自語。樹影中,他露出的一頭秀麗的白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采集完最後一樣植物,佐伊挺了挺腰杆子,望了眼依然明媚的太陽。突然,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然後這個想法越發的強烈,甚至都快要變成了一種衝動。
“嘿,好久沒洗一個太陽浴了。”
一句極為恐怖的話,從佐伊的嘴裡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