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是被熒光照亮的樹林,它的模樣跟早晨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歪歪扭扭的樹乾纏繞在了一起,簡直就是群魔亂舞的狂歡宴。不過這些可嚇不到伊特,手中的利劍在這個時候有了揮舞的余地。
輕松的將阻擋自己前進的樹枝斬開,伊特朝著有回音的方向小跑過去。依靠著紅月的能力,伊特使用風去探路,也就很輕松的找到了那些被樹枝重重遮擋的小徑。
漆黑的樹林中似乎沒有其他的危險,一路走來,伊特甚至沒能看見除了植物外的任何活物。
“難不成被這片森林吃了不成?”收了收自己擴散的思緒,伊特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前面的路上。不過前方的路卻越來越難走了起來,伊特在一顆樹前停下了腳步,皺了皺眉,單手將副刀立在眼前。
前方是一片能見度幾乎為0的黑霧,當熒光粉散在上面時,樹木周圍露出的真面目讓伊特差點嘔吐出來。
濃綠和紫紅色的粘稠液體掛在樹上,緩緩的流下。白色的蛆蟲啃食著掛在樹上還殘留著腐爛肉體的“生物”。另一邊絲線狀的植物扭動著自己墨綠色的觸須,將那些吞噬了腐肉的蛆蟲一隻隻的卷起,然後用力將其壓碎。
“噗嗤!”
黃白交錯的液體濺滿了一片又一片的長著鋸齒的花朵,這些藤蔓類的植物也紛紛加入了吸食的大軍,瘋狂而優雅。慢慢的,最中間的一顆古樹開始長出了一張人臉,隨著“嘴巴”的形成,這棵能扭動枝乾的妖木直勾勾的看向了伊特。
“哐當!”帶著震動,扭動著身軀的它放出了人類無法聽到的低語。
“你這是在!”伊特捂著流出血開始耳鳴的耳朵,嘶吼道,
“跟誰較勁呢!”
“砰”的一聲巨響,眼前的妖木被伊特拿著刀柄捅的斷成了兩截,但是離結束還早的很。周圍的樹枝乾開始瘋漲了起來,一片接著一片,一片連著一片,無止無休。
“鋥!”
白光從刀刃處流曳而下,映照著周圍堂堂的螢火,朝著更深的黑暗而去,誓要將其一刀兩斷。
“吼!”
這一次是高分貝的叫聲,聲音穿透了層層的颶風,直達伊特耳邊。
“壁障!”
伊特高喊,同時砍斷了向他延展而來的枝乾。
“化形!”
這一次,伊特的魔法化成了一個深藍色的圓,及時的將伊特包裹,讓其免受高聲叫喚而出的聲波傷害。不夠剛剛的一下已經將伊特耳朵的鼓膜幾乎震裂,再來一下估計他以後就別想再聽到任何的聲音了。
顯然,伊特對眼前的家夥沒有絲毫的辦法,樹妖的攻擊能穿透自己用颶風形成的壁壘。同樣,它控制的樹乾也能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讓狂風沒有辦法發揮作用。很不巧的是,除去紅月的能力,伊特幾乎沒有剩下多少的殺手鐧。
至於自己覆蓋魔法的能力,一旦在現在使用,恐怕會引出更大的怪物。伊特瞥了眼手中本該特級才能使用的副刀,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一旦將魔法覆蓋在這把刀上,就好像強行將馬鞍安放在一匹還未馴服的強健野馬上,結果只能是瘋狂的掙扎和恐怖的反噬。而自己的長柄古刀也不適合在這裡使用,簡單的來說,是對這些砍不完的魔物沒效果。
放在紅月中的古刀是馬歇爾留給自己唯一的一把武器,伊特曾去檢驗過這把刀,換來的結果都是無法檢測裡面真正的製作成分,而且也檢測不出它的魔法特性。
但是它卻能被扔到紅月上,也能被伊特用魔法覆蓋,這就說明這把鎏金色刀刃的古刀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是超越自己概念中的武器。
不過很顯然,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這兩把武器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像是兩把最終殺器,而握著它們的人找不到釋放威力的按鈕那樣。
伊特倒也沒有在這個危機的時刻去想太多,只是靠著自己的本能去躲避和接近眼前的敵人,但是顯然,收效甚微。
“嘖,真是難纏!”一個翻身,伊特頭也不回的直接逃跑。遠離了這個長滿了帶刺藤蔓的魔域,也遠離了這片“生生不息”的樹林。
“喑!”
遠勝於先前無聲的穿透,這一次的聲音讓伊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半路。不過結結實實中了這麽一下的伊特依然是跑了出去,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了那株魔樹在原地不甘心的扭動著自己帶刺的“手臂”,分泌出了許許多多墨綠色的汁液。
“撲通。”
伊特跑出去了大約五百多米後摔倒在了地上,如果這個時候有熒光給他照亮的話,就可以看見現在的他幾乎滿臉是血。耳朵,眼鼻和嘴角,都有大量的鮮血溢出。
“咳咳!”伊特使勁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呼吸器,他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的鼻腔和喉道反溢著流出。劇烈的疼痛從自己的胸腔處爆裂開來,體內開始翻江倒海,雙腿不停的打顫,全身仿佛都在承受著劇烈的由內而外的衝擊。
而身體上的傷害還算其次,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痛苦的時刻。
“唔唔!”
伊特拚命用手堵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聲音放出來。他的全身開始因痛苦抽搐,腦海中仿佛有無數嗡嗡叫的馬蜂盤旋著,眼前開始出現有光的扭曲幻想,幾乎全是紫色和棕褐色交替的人影,樹影,以及帶著強烈腐蝕味的屍骸。
突然,伊特感覺到了自己身體開始發熱,各個部位甚至出現了不同程度強烈的燒灼感。
“嘶!”
伊特咬的牙床生疼,用右手支著身體翻了個身,想要將這種酷刑般的感受減輕,不過依然是無濟於事。
疼痛開始讓伊特逐漸脫力,現在的他甚至連魔法都無法釋放,身體和精神的疼痛讓伊特沒有辦法再集中注意力。也許,伊特沒有在這些負面狀態下痛到窒息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抑製著這些忽冷忽熱的身體反應,伊特的嘴唇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血色,身上的溫度開始急速的上升,而脖子處出現的一個藏青色印記,也越發的明顯。
終於,伊特無法再忍受這種持續性的痛苦,昏了過去。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懸掛在脖子上的紅月發出了微弱的紅色亮光,將他用一層淡色的紅光包裹了起來。做完這些後,紅月在沒有伊特的指揮下開啟了自己的世界,而懸浮在世界內的三本魔導書通過魔法的傳遞,將自己的加護覆蓋到了伊特身上。
被加護和魔法覆蓋的伊特神奇的從草地上消失,隱去了身形。而變成透明的紅月重新鑽回了伊特的胸前,這片樹林中,再無任何人的身影。
......
“哈....哈.....哈!”
斷斷續續的喘氣聲從洞穴的深處傳來,如果將視線跟著光進行移動,你會穿過黑漆漆的通道,來到了一片充滿光亮的空間。
入眼的,是一片發著光的淡藍色湖泊和一些四散的碎石。在湖泊的邊緣,你可以找到三個不停奔跑著的人。很明顯,那就是希爾,佐伊和米婭三人,它們正在沿著河岸躲避著什麽。
“希爾,它停下來了沒有?”佐伊衝在最前面,朝著身後喊道,同時用自己極其有優勢的夜視眼找尋著出口。
“停停停!”希爾喊著佐伊,自己先停下了腳步。往後一望,已經看不見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了。高強度的奔跑總會使人疲憊,希爾停下後,米婭和佐伊靠著慣性先前衝了幾步後停下,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這鬼地方可真邪門,佐伊,你能找到出口嗎?”
“難,要是有伊特在的話就會輕松很多,這裡的洞穴用風去探路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了。”佐伊沒有像希爾和米婭那樣雙手搭在膝蓋上喘氣,而是警覺的望著四周。
“我們得快點找到伊特才行。”米婭顧不上整理自己凌亂的頭髮,回過頭對著希爾說,“分開的危險太大了。”
“可是我們現在連怎麽分開的原因都不知道,更別說找到他了,必須先離開這裡。”希爾這個時候沒有聽任米婭的想法,而是嚴肅的下了命令。
“可是!”米婭甚至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反駁,整個地面就開始震動了起來。
“快離開那裡!”佐伊警告的同時朝著兩人的方向狂奔而去,不過顯然是為時已晚。
“咚!”
沉重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吼!”
響亮的吼叫聲接連不斷的從地表出現,那是一節酷似蜈蚣的巨大鐵足蟲!
“嘩啦!”
無數碎石從頭頂掉落,希爾為了護著米婭將自己的身體當成了屏障,阻礙了大多數銳利的碎石塊。不過希爾為了這個動作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不僅僅是背後的血肉模糊,更多的是碎石直接鑲嵌進了希爾的血肉。
這裡的碎石是有著生命的!如同寄生一般,無論是腳邊的石頭還是腦袋頂部的石頭,都有著一種奇怪的生命力。在這片區域中,原本沉睡著的它們不會因為外界的響動而驚醒,唯一能讓它們發出生命力的,唯有:
鮮血!
如同聞到鮮血的猛獸一般,無數的碎石竟然開始一起朝著希爾的方向墜落,如同蜂擁而來的野狗一般。
“血戟!”
佐伊的雙眸變得赤紅,兩隻結實的臂膀開始流血,浸濕了自己外層的禮服,而滴落的鮮血也同樣吸引了無數的石塊,爭先恐後的往佐伊的方向砸去。
血順著下垂的臂膀流動,在佐伊的指尖快速匯聚,左手處形成了槍戟的形狀。他的右手則是化成了一根光亮血紅的長柄。“啪”的一聲脆響,由血液組成的長戟正式完成,在組合的瞬間,表面就開始硬化,成了如同血液沉澱後的暗紅色。
“喝!”
佐伊拿著長戟就是一掄,他輕松的掃開了那些飛落的石塊,朝著希爾趕去。
“快走,我可以躲進光影間隙!”米婭也看到了擋在自己眼前希爾的傷口和鮮血,連忙喊道,但是希爾依然沒有動,只是咬著牙站在原地。
“別傻愣著!”米婭一腳將希爾踹了出去後,立刻往間隙裡面躲。這個動作正好讓希爾免受更多碎石的墜落。與此同時,佐伊也趕到了希爾面前,雙手以極快的速度將長戟舉起,左右手輪流將其甩動。
“呼呼呼!”無數的碎石砸在高速旋轉的血戟上,變成了更小的碎片,失去了寄生的能力。落石終於停止,眼前還有著正在快速向三人襲來巨型鐵足蟲,佐伊單手一把拉起希爾將他抗在背上,轉身一個跳躍,借助腰部的力量將手上的長戟直接以高速甩了出去,扎進了飛馳而來的巨物之中。
“砰!”
血紅色的長戟扎在了鐵足蟲的臉部,然後在下一刻爆裂開來,炸出來的無數血花,在蟲子的內部炸裂了開來。
“吼!”的一聲憤怒吼叫,鐵足蟲剛要邁動腳步,卻被剛剛爆炸產生的衝擊遏製,那些震碎的岩石就直直的墜落在鐵足蟲的頭頂。而且,佐伊的血液隨著剛剛的爆裂,全部灑在了鐵足蟲的身體表面這就直接吸引了更多的岩石和懸在頭頂的石柱,它們一根根的狠狠插進鐵足蟲的內部,寄生在它的身上,吸取著它的血液。
痛苦的叫聲從遠處傳來,翻滾扭動著的鐵足蟲因為巨大的體型而無法再敏捷的移動。它被巨石包圍,自己的看家本領鑽地的能力,放到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作繭自縛。鐵足蟲扭動著,最後被石塊吞噬,這條巨大的怪物甚至沒能撐過一分鍾。
背著希爾跑出一段距離的佐伊在身後沒有響動後立刻停下,開始治療起希爾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