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場,有時候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
相較於伊特的盛氣凌人,圖森特的氣場顯得更加沉穩凝重,猶如牢不可破的銅牆鐵壁。遙遙相對,看似一步之遙的距離被無限的放大。
來了!身體的迎擊本能讓伊特毫不猶豫的揮刀而出,不過刀刃如同砍在了空氣上,僅僅是劃出了一道鋒利的刀光。側身躲避,伊特堪堪的扭過了圖森特的法杖重擊。
果然法師的杖子都是用來近戰的嗎。伊特壓抑著內心想要酣暢一戰的衝動,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風起。”伊特將自身的魔力注入刀刃之中,讓其發出了淡淡的紫光。周身上下,開始卷起了颶風。
“當!”如同敲擊鍾塔的聲音,圖森特拿著法杖就是往下一砸,他腳邊的場景開始變化,身邊的現實消融在了一片模糊之中,出現在自己腳下的是不曾見過的輝煌水晶地,周圍是豎立著無數結晶的封閉圈。
閃耀著的水晶並沒有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而是整齊的從冰境般的表面,透露出黯淡的藍灰色調,同樣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寒意浸人,如同進入隆冬。
兩人腳下,是五光十色的厚厚晶體面。踩上去並沒有冰面的光滑感,而是猶如沙地一般的粗糙,可以在上面自由的活動。
“真是壯觀。”伊特的眼睛並沒有離開圖森特,“不過你的目的顯然不是讓我見識一下這個環境,而是用它來應對我的招式。”
伊特的分析十分正確,如果伊特使用的是水性魔法,那麽圖森特就會給他製造一個處於火山口的環境。
這是場地上的克制。
在這裡,伊特就難以使用自己的風性,在呼喚狂風的同時會帶動周圍的冷空氣進行劇烈的運動。很顯然,正在控制著風的伊特沒有辦法再分散自己的精力去保護自己不受周圍環境的侵襲,因為風無法隔絕寒冷。
顯然這也是考驗的一環,可是伊特卻沒有很好的應對方法,正如他對精神手段沒有辦法那樣。
“步罡,接下來就靠你了。”伊特的雙腳一前一後站立,將手中的刀立在身前,等待著圖森特的進攻。
緩步走來,圖森特高舉法杖,他的頭頂頓時出現了無數的閃光點,猶如一支支的光矢。“drop!”他高聲念出了古英語,這種流傳在西部的小眾語言對於法師們來說,正是打開魔法的通道。
閃光在瞬間就來到了伊特的眼前,它似乎比圖森特的聲音還要更快,帶著滿溢的能量!
完全無法做出閃避,伊特完全跟不上這種進攻的速度,正如那天深夜在森林中面對那個讓伊特全身都能戰栗的男人一般。
“唰!”一道紫色的光牆反而跟上了那些進攻,擋在了伊特的正前方,化解了第一波的攻勢。
不過伊特來不及向步罡道謝,第二波的攻勢就接踵而至。這一次,伊特總算是做出了行動。移動腳步去躲避進攻顯然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很明顯,自己的腳步無法躲開這些密集的“彈幕”。
更別說在移動的時候更加難以調動自己的身體做出正常的協調反應,譬如一個正在百米衝刺的人拿著一把強弓射箭,很難相信射出的這支箭能夠不脫靶。
所以伊特的應對方法也非常的簡單,頂著密集的火力往前衝就對了。這裡除去周圍的冰柱和水晶外,似乎沒有了其他的障礙物,所以伊特的選擇不多。往前衝已經是最好的一個選擇,尤其是在對手如此強大的情況下。
憑借著步罡的庇護,伊特成功的脫離了密集的火力圈,朝著圖森特的方向全力衝刺。加速,蓄力,起跳,下落,揮刀。五個動作幾乎算是一氣呵成,流暢的令人幾乎刮目相看。
不過,這一下的跳劈依然落空。
伊特所進攻的竟然只是一個虛影,真正的圖森特似乎從未現身,卻又無處不在。
“這是魔法的應用,你需要去好好的理解一下。”圖森特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不知為何,此時的他似乎異常的嚴肅。
“而不是簡單的用物理的手段,即便你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伊特不清楚圖森特為何這麽說,便放下了刀,聽著圖森特下一步的教誨。
“在戰鬥中,最需要你牢記的一點,便是對於魔法的應用。”將法杖松開,任由它懸浮在原地,圖森特豎起了食指。而伊特趁著這個時間恢復體力,積蓄著力量。
“第二點:就是學會感知和判斷對方的能力或者魔法。這一點也是極為重要的,尤其是你想要通過反製來抑製對方的魔法的話,這一點就是必須的。”
圖森特豎著第二根手指頭,似乎在想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過了會,他才接著開口:“這也就是我一開始不教你反製方式的原因,因為這些全部要由你自己去感受,魔法可不是死板的東西。”
可是你現在不也是什麽都沒教我嗎?伊特忍不住苦笑,轉了轉手中承載著魔法的利刃。但是我確實需要循序漸進,因為我對魔法似乎一竅不通。他想。
這是必經之路!圖森特的教育讓他仿佛回到了馬歇爾的身邊,嚴格的教導讓他繃緊了神經。
面對著還在念念叨叨的圖森特,伊特做好了覺悟。
“接下來,就是訓練你對於魔法的溝通性了,既然熱身結束了,那麽下面就是真正開始進入教學!”圖森特的口氣透露著一種不可訴說的威嚴,“光之輪,魔法巨獻!”
周圍開始亮了起來,如同光芒朝著太陽在攀登而上,一切都開始變得雪白,刺眼。這讓伊特忍不住用手遮住了雙眼,防止過於炫目的光傷害他的雙眼。
很快,伊特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之中,周圍本是刺眼的白光,而用手遮擋後本應該陷入黑暗的視線,竟然出現了淡彩色的光,在視線的位置跳動。
“隨著魔法的律動,去召喚魔法,去呼喚它,向你心中的最願意崇拜的對象祈禱!”圖森特的聲音傳入伊特的耳中,顯然,聲音依然能通過這個空間傳遞。
怎麽呼喚?是靠聲音還是意識?伊特像一個沒聽懂老師解答的學徒,對於接下來應該做什麽感到手足無措。
嘗試了兩種方式都失敗,伊特尋找著印象中所謂的崇拜的對象。
但是很明顯,對於這個旅人來說,似乎並沒有這個所謂的崇拜信仰。
這可不能怪我啊,伊特心裡念叨了一句,臉上帶著苦笑。
“在心裡去呼喚,用你的感知!”這一次的聲音明顯的小了很多,而且有著多次的重複圖森特正在努力的將聲音傳到伊特的耳朵中,“摒棄周圍的一切,盯著那團無論是什麽顏色的光,盯著它!”
伊特開始心神領會,不再去思考其他的東西,而是將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團彩色的光芒上。似乎有效果,而且這種感覺正在越發的強烈,像一支高漲的戰歌,縈繞在伊特的腦海周圍。
“釋放,釋放,釋放!”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但是並未對伊特產生干擾。這個聲音異常的熟悉,聽其的語調,似乎是曾經跟自己交流過的某個聲音。步罡?伊特終於確認了那個聲音的來源,那是自己的佩刀所發出的聲響。
“別去思考,跟著你的感覺走,不要停下......”這一次是紅月,“別去思考,跟著你的感覺走,不要,停下!”歌聲越發嘹亮!血液正在沸騰,腦海中的事物開始重疊,填充到了一起,填充在了未佔據的空隙。
就在此時,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不見,伊特頓時清醒,思維開始活躍,想要躍躍欲試的開始思考些什麽。
“我依然在這裡,但是你呢?”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伊特聽不出它是否帶有情感。“你早就已經不是你,就此離開吧,已經沒有必要再來承受這份命運。”
伊特想要開口,卻因為想起了紅月的話而收回了這個衝動。這裡似乎能運動自己的身體,伊特雖然無法感知方向,但是可以選擇遠離那個聲音。移動腳步,伊特再一次的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混沌,仿佛身陷泥淖。
“這是我的工作,以此來教導你。”睜開雙眼的瞬間,周圍還是布滿冰凌和晶狀體的宏偉封閉之地,眼前還是那個穿著禮服的金發金瞳男子。
“我剛剛看到了彩虹般的顏色,這是正常的現象嗎?”伊特內心充滿了疑問,將這些脫口而出。
“任何的感知都是魔法認知的必經之路, 正如你所看到的,你所感知到的,將是我們運用它的關鍵。”很明顯,在這裡,伊特的提問並沒有得到回答。
因為圖森特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個已經定格的記憶,無法回答伊特的任何疑問,只能根據他所想要教的內容去傳授給自己的徒弟。
“那就來吧,讓我們繼續。”伊特認真的聽圖森特講完所有的內容後,重新將刀刃立在了眼前,只不過這一次,伊特不在往裡面灌輸任何的魔力。
圖森特舉起了法杖。
“這一次換我來防守,你去進攻。”喃喃自語著,伊特知道步罡能夠領會他的意思,便往前踏步而出,好似利劍出鞘,斬落荊棘。
“光來了!”伊特急忙側身,用盡了所有的腦容量去思考一個詞匯:“遮蓋。”
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巨網罩住了這片冰凌之地,這裡,頓時陷入黑暗。這張墨黑色的網並非實體,而是伊特靠著意念“呼喚”出來的魔法,也是伊特第一次沒有依靠任何的咒術和吟唱使用的魔法。
例如伊特之前最常用的壁障,每一次都必須念出下一步變化的名來進行收束和反轉。但是這一次,他真正的領悟了魔法的神奇和強大之處。意識即為自己的武器,魔力即為自己的彈藥。
在伊特控制著魔法進行全面覆蓋的同時,步罡就已經讓伊特動了起來,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心兩用。步罡控制下的伊特便是一個全新的個體,思維和意識一分為二,但是實力卻翻倍的遞增。
師徒兩人,開始了刀與杖的第一次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