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塔克,我們又來麻煩你了。”進門的時候伊特還故意從門口向裡面偷看,發現沒有塔克的身影后就嬉皮笑臉的往酒館裡面走了進去。
“隨便坐吧,想要吃什麽看一下菜單,我們會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帶著一頂小帽子的服務生這麽說道,似乎她也認識伊特和米婭,於是就沒有用對待客人的方式去接待他們,而是用更加親近的語氣,似乎如熟人一般。
“啊呀,這裡的氣氛真好,跟回到了老家一樣。”伊特看著為數不多的埋頭吃喝的客人,選了個離櫃台挺近的偏僻位置坐下說。
“因為這是我的店啊。”伊特的身後傳來了令人耳熟的聲音,但是傳入到伊特的耳朵中卻讓他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啊哈哈,真是巧啊,塔克。”伊特尷尬的打著哈哈說,“怎麽現在有空出來跟我這個新人聊天了呢,你不是忙著做實驗嗎?”
“可再忙也需要吃飯呀。”穿著白衣的塔克笑眯眯的拿了兩個酒杯,分別放到了伊特和米婭眼前,“不是嗎?”
我怎麽記得你的職業分支不需要進食來著,伊特心裡嘀咕了一句,他昨晚在魔導書中惡補了一些獵人職業相關的內容。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只能微笑著點頭承認店長所言極是。
“開個玩笑,不要這麽緊張。”塔克摘下眼鏡,拍了拍伊特的後背,順手從櫃台上拿了一瓶沒有開過的紅酒。
“等會就要去森林完成海登的委托了吧,好好表現啊,別讓你旁邊的孩子失望,她可是把你當成唯一的師傅呢。”
“塔克!”米婭慌張的叫了聲他的名字,臉頰迅速的變紅,同時警告著他別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們情商極低的伊特卻思考著其他的問題,過了會才抬頭問塔克:“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怎麽我走到哪都知道我做了些什麽?”
“很簡單啊,因為我們用了這個咯。”塔克從衣袋中拿出了一枚鋥亮的鈴鐺,在伊特的眼前晃了晃,“順帶一提,我房間中還有著一桌子的鈴鐺呢。”
“你就不怕鈴鐺響個不停打擾你的工作嗎?”伊特頓時想起來這家夥可是個工作狂,於是找準關鍵就是連連提問。
不過塔克卻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啥意思。”
“見仁見智咯。”
“......”
米婭在看著兩人打啞謎的同時,向服務員拿了一杯無酒精的果酒,在一旁安靜的喝著,等著上菜。
“好了,閑話說到這,你們慢慢用餐。”塔克似乎只是來跟兩人寒暄一下,打完招呼就推回了一把椅子,起身離去。那瓶未開的紅酒靜靜的立在桌子上,似乎被遺忘。
“誒,你不是說你是來吃飯的嗎?”伊特頓時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揮了揮手,塔克沒有再回答,被他親手拿出來的兩個空酒杯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點點微光,似乎訴說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體內。
“真是個怪家夥。”伊特拉開椅子坐下,翻起了菜單。
另一邊,塔克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可是實驗室的桌子上卻沒能看見任何一個多余的鈴鐺,有的只是丟的亂七八糟的紙質資料和一些帶著黑血的肉塊。
“不是不想吃啊,而是不能啊。”塔克開始自言自語,似乎在回答伊特原來的想法,“不死人的職業,已經是夠稀有了。而我卻進入了這裡面最不正常的分支,結果就成了這個鬼樣子。”
塔克似乎還沒說過癮,
接著道:“結果仔細研究我才發現,每一個怪物都無法通過正常的渠道產生,必須.....” “必須吞噬他人的血肉才行啊,所謂的怪物,都是以人心為食,才能繼續的成長。”塔克頓了頓,瞥了眼散放在桌子上黑血肉塊,拿起了身邊鋒利的手術刀走了過去。
“所以我才停下了進食,怪物不再進食不會削弱也不會死,僅僅只是停止成長,成為真正不生不死的‘怪物’,這就是真相。伊特,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能陪你一起喝酒暢談的真相。”手掌緊緊握著刀柄,塔克將這把銀刀狠狠的往下一插。
黑血如同噴泉一般出現,染黑了塔克的全身白衣,難以想象,這塊乾癟的肉塊能夠爆出如此之多的黑水。
盡管塔克將自己的內心話全盤托出,但是這個心聲依然隔著一道能阻擋聲音的牆壁,也猶如心靈的相隔。
“牢騷話怎麽這麽多?”耳熟的聲音從鈴鐺中傳來。
“又不是說給你聽的。”
發泄完了這些,塔克似乎冷靜了下來,重新拔出了銀白色的刀刃。神奇的是,在塔克拔出刀的那刻開始,原本炸裂開來的黑肉塊卻神奇的重新恢復,粘在塔克身上的黑血竟像是影片倒放一般重新收回,然後凝聚在一起。
“嗯?速度竟然變快了?”塔克察覺到了與之前不同的現象,便著手開始研究了起來。
“我拜托的事別忘了。”鈴鐺中再次傳出聲音。
塔克回頭看了眼,繼續著手頭的動作:“我知道,這次的天災就由我來解決。”
“哼。”鈴鐺中的魔力散去,隱秘的房間重新回歸了寧靜。
當然在外側吃的滿嘴是油的伊特不可能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倒是米婭有點出神的盯著塔克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當然這個時候,米婭和伊特兩人也絕對想不到,吃完飯後去森林的路上,會遇上命中注定的對手以和夥伴。
時間依然在流逝,很快就度過了晌午,太陽懸在半空,散發著多余的光和熱。夏天的太陽烤著大地,似乎周圍鬱鬱蔥蔥的魔法樹林也被曬得“皮開肉綻”,就連綠色的熒光都變得黯淡。蟬鳴四起,整個街道只有零星的幾人正在快步趕路,甚至無法聽見小販的叫賣聲。
塔克的酒館裡面倒是熱鬧非凡,自從伊特來到巴塔離的第一天,所有的獵人就都聽聞了他的名字畢竟他現在是身為圖森特意志唯一的繼承者。
不得不說,鈴鐺傳達消息的速度簡直驚人,一個晚上,整個巴塔離都知曉了這個消息。這種傳播的速度,就連報刊都追趕不及。
於是在大中午,伊特和米婭的周圍都圍了整整一圈的獵人。
不過熱潮去的也快,待所有人都熟悉完伊特後,便各顧各吃吃喝喝去了。
“真是熱鬧啊,不過我們也該走了。”伊特腰間掛著從曼達那邊拿來的副刀,背著一個麻色的雙肩皮革包,起身往酒館的後門走去,“走吧,吃飽喝足後該乾正事了。”
“嗯。”米婭立即跟上,留下了一杯未喝完的無酒精果酒,杯子中的酒如同布滿了碎銀和星光,緩緩的旋轉著,好似一片星河。
推門而出,兩人首先要面對的,是照在身上灼熱似火的陽光。
......
“嘿,別裝睡了,我們得考慮躲到哪邊去。”
希爾背著佐伊跑了近五公裡才停下,粗暴的將他扔到了地上。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家夥還真重,難不成每個異種都有超越常人的體重?”
“那倒是挺抱歉哈,我看你跑的很快也就沒叫停你,我這身體重應該說是與生俱來的吧,沒有辦法改變重量。”從地上爬起來的佐伊用手撣了撣自己禮服上的灰和土,帶著歉意笑著說,“而且,我們似乎已經沒有辦法回去了。”
希爾這才扭過頭,看見了不遠處正在慢慢擴散的白色光圈。
“這做過頭了吧。”希爾知道那是地毯式查找異種的魔法,為了清除巴塔離各個角落的異種。希爾砸了砸嘴,往自己的身上摸了摸,不過卻沒有摸到通訊用的鈴鐺。
誒,我鈴鐺呢?希爾思來想去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曾經親手將鈴鐺塞到了伊特的手中。
“嘖,”希爾咂了咂舌,“沒辦法了,我們先走,另一些區會的異種在塔克的店裡面,聖教徒應該不敢惹他的麻煩,之後我再回去通知吧。”希爾碎碎念著,讓佐伊跟上。
沒有廢話,佐伊跟著希爾往不遠處河流的方向跑去,順便回頭看了眼那正在擴散的白圈;突然,佐伊停了下來朝希爾問:“我的斧頭呢?”
“幫你藏到我們的鐵匠那邊去了,等這波風頭過了,我帶你去找他,先走吧。”
這一次,佐伊沒有再停下腳步。
......
“你的鞋子可不適合往森林跑哦,米婭。”伊特盯著米婭黑白色交錯的布鞋說,“這種鞋子隻適合在室內穿。”
抬起了自己的一隻腳,米婭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的不適,盡管穿著很舒服,但是走在去森林的路上卻顯得略有不足了。無論是布滿碎石的沙地,還是扭扭曲曲的上山路,這雙布鞋都難以招架這畸形的地面。
不過米婭的疑惑可以大膽的交給伊特去解答:“那你說什麽合適?”單腳站立,米婭用站立的那條腿為支點,悠悠的轉了一圈。
朝著米婭的方向走了幾步,伊特在米婭“懵懂”的眼神中直接將她抱了起來,“這樣最好。”伊特開口回答。
不過米婭顯然發現了伊特是在耍自己,動作迅速的從伊特懷中掙脫, 然後雙臂壓在了伊特的肩膀上,整個身體輕盈的從伊特的腦袋上越過,落到了他的身後。
伊特也十分的默契,在米婭下來的時候將雙手伸到背後,穩穩的接住了她。
“這樣才行!”米婭用雙手摟住了伊特的脖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偷懶倒是一流。”伊特任由米婭安靜的在身後趴著,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加快了腳步。
“對了,幫我從包裡把帽子拿出來。”伊特在早上整了一下包,將裡面的東西差不多清空,多余的魔法物品就直接丟給了紅月。裡面隻帶了一頂帽子和一些曼達送的小工具,這也就導致了整個背包的松松垮垮,米婭隔著包靠在伊特的身後也顯得不那麽突兀。
翻了一會伊特麻色的雙肩皮革包,米婭從裡面找到了一頂米黃色的紗帽遞到了伊特的眼前,晃來晃去的帽子有效的遮蓋了伊特的視眼。
“你戴上它,我們要加快趕路的速度了,最好在夜幕前將委托做完。”米婭聞言沒有反駁和推讓,乖巧的將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帽子遮住了頂端黑色的頭秀發,讓米婭看起了更像是一個出來遠足的少女。
不過,極小的概率也在同時發生,幾乎可以說是奇跡般的相遇。
通往南部森林的路上,途徑河流和灘塗,這其中,只有一條鋪著石子的路。
正在奔跑的伊特和抓著伊特的米婭,以及穿梭在小叢林中的希爾和佐伊,四個人幾乎同時在河流的入口相遇。
炫目的陽光直下,同時照亮了幾人驚訝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