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是你,在第一次翻閱一本書的時候,你最想看到的是什麽?
有人說:
那要看書的種類,如果是工具書,那第一眼去翻看它的時候,最想要看到便是自己想要學會的工具,以及它的使用方法;如果是一本故事書,那麽第一眼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個故事會怎樣發展;如果是一本自傳或者日記,那麽讀者可能最希望看到的了解的,恐怕就是這本書的作者,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而現在的伊特,就是抱著看一本自傳的心情,翻開了魔導書的第一頁。也許是隨著伊特想法的變化,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變成了簡潔的幾行介紹。
圖森特,男,生於西歷804年的四月(現西歷1037年六月),出生於江盧(魔法之都)。因父母都是高階法師,五歲進行了天賦的檢測,正式登記為幼年組的中階法師。
14歲離家,走上求知路。
24歲遍跡烏爾比諾大陸,開始正式登記成為獵人,高階法師。分支:權能維系師。
35歲正式成為江盧法師協會的議員。
40歲正式踏足頭頂蒼穹,開始了新的人生。
77歲正式成為特級獵人,再次去往頭頂蒼穹。
98歲,花費十年,創造編寫出了三本“魔導之書”。
120歲回歸江盧,之後再無消息。
依然能正常的檢測到其生命的痕跡。
反覆將這一段文字看了好幾遍,伊特才理解了這些巨大信息量中的一小部分。首先可以知道,圖森特已經是距離現在兩百多年的“過去”了,但是他依然生活在某個地方,追尋著成為首席的希望。
然後,法師一途的他花費了畢生的心血,作為那些先驅其中的一個開拓者,劈開了前路的荊棘。將所有的智慧留藏於這三本書之中,傳承後人。而伊特,便在這幾乎不可能的交錯中相遇,成為了下一個接力者。
突然,伊特覺得手中的書變得無比沉重,同時睡意全無。
深吸了一口氣,伊特翻開了下一頁。眼前的文字再次變化,成了寥寥幾句的告誡。正如第一頁中寥寥的幾句那樣,記載的,都是圖森特人生中最最重要的節點和經歷。同樣,記載了時間與過去。
就好像一支玫瑰,有著無比的清香,卻會在十多天后凋零。但是藏在地窖中的酒不會,在開啟的下一刻,只會釋放出時間的味道,歷史的味道。
將目光移到那短短的幾行字中,伊特將它們讀了出來:
“不要丟失你的渴望。”
“不要失去善良的方向。”
“謹記:你是魔法的學徒,更是魔法的導師。”
“追求自由,追逐孤獨。”
“漫漫長路中的求學者,向趕赴征途的你,”
“致敬!”*注1
空氣再次回歸沉寂,伊特慢慢的合上書。此時此刻,他內心中的某些疑問似乎已經得到了最好的解決。
輕輕朝上一扔,銀白色的痕跡頓時消失不見。那本魔導書如同已經知道了伊特內心的想法一般,自動的激活了紅月的空間,鑽了進去。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伊特走出了小屋,來到了月光灑滿大地的草坪中央。他“呼”的一聲吐出了肺部積攢的空氣後,伊特伸了個能讓全身都舒展的懶腰。頓時,一股酥麻的感覺就傳遍全身,讓他有種死而複生的舒暢感。
這一次的外景終於讓他有了深夜的感覺,
高懸的白玉盤滲透著難言的冷光,但是伊特卻在此時此刻有種豁然的通達,仿佛心裡再也沒有什麽事能夠讓自己改變。 “馬歇爾,現在的我,能稱得上一名優秀的過客了嗎?”
伊特自言自語著,不知道在向誰問候。
月光拖著一絲絲的流光,慢慢的從天穹灑下,如同細銀鋪灑大地。就連黑暗,都隨之消散,亦如無邊無際的澄澈天空。
但是好景不長,這種酣暢淋漓的通達感很快就被睡意覆蓋的無影無蹤,伊特甚至已經開始支撐不住而導致身體搖搖晃晃了起來。
“太丟臉了,果然我沒有熬夜的天賦。”自嘲了自己一頓,伊特邁著搖搖晃晃的腳步重新進了門,他靠近沙發,讓身體僵直的倒了下去。“噗”一聲,傳來了物體陷入棉花般的聲音,伊特就這麽進入了睡眠,進入了夢境。
......
“哦?是嗎,圖森特的那三本書終於有人繼承了,終於算是完成了一次傳承是嗎。”昏黃的燈光下說話的是一個男子,交流的工具是一枚鈴鐺。
輕輕搖動鈴鐺,這名男子主動切斷了交流,沉默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許久,他才吐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連你都找到了傳承者,我卻還被這個該死的詛咒所困,哼,真是....”
“真是羨慕你啊,圖森特。”
“有朝一日,我也一定會像你一樣再次走回陽光下,給我等著吧,特級。”一個人說完了這些感想,這名男子又將所有的精力全部投身於自己的實驗之中,仿佛剛剛所有的事都已經無關緊要。
......
另一邊收到消息的男子正興奮的在自己的房間內來回踱步,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這算是巴塔離的一件大事了吧。”坐在椅子上翻著書的黑衣男子抬起了頭,“不知道另外那些法師會怎麽想。”
“哼,那些家夥可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他們的能力本就不及伊特。”希爾不屑一笑,一屁股坐在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既然伊特成為了圖森特的繼承者,那麽也就是說.....”
“嗯,災難即將來臨。”希爾想起了側文的預言,這塊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總算有了著落。同樣,對未來的迷茫也讓他一時半會不知該做些什麽。
喝了點藥醒酒的他在聽到消息後睡意全無,精力充沛的他重新坐回了桌前,開始處理明天需要審查的文件。
德魯克站了起來,拿著槍走出門外他需要一些時間恢復身體所受的創傷。
......
“傳承的重要性對於高階以上的獵人可是非常重要的。”馬歇爾用木頭戳了戳躺在草地上,露著肚皮的伊特。
“每一位高階以上的獵人,都會花一定的時間去研究和書寫屬於自己創造的“魔導書”,用來做為下一代的傳承。
這是自己必須的一種交替,傳授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一種意志。
成為高階或者特級的獵人後,普通的成長方式已經沒有太大的效果了,唯一的捷徑便是留下自己的傳承,讓它們去尋找自己的有緣人。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升華自己的學識,以分享的姿態提升自己的靈魂,從而掙脫桎梏。但是這個過程卻極其的不容易,因為這些並非是由獵人來選擇,而是由自己創造的魔導書去選擇。”
“這麽麻煩?為什麽提升自己的實力還要靠別人?”伊特念叨出了自己的疑惑。
“傻小子,到了一定境界之後,想要再往上提升可是比登天還難?”
“誒?”伊特雙手撐地坐了起來,“比上頭頂蒼穹還要難?”
“廢話。”聽著伊特的回答,馬歇爾頓時在自己的教育上有了一種極大的挫敗感。
“像一個高階的獵人,寫出的魔導書一輩子都無法去傳承也是極其正常的。不得不說,傳承這些東西,都是靠著極強的運氣才能得到和接受。”
“唉,這些離我遠著呢。”伊特翻了個身,閉上了眼。
所以你才要繼續成長下去,直到踏入頭頂蒼穹的那刻。馬歇爾眺望著遠處的湖泊,目光中充滿了些許的希望。
......
昏黃的燈光下, 塔克埋頭苦乾,為了自己的自由而努力著。
清冷的月色透過極大的落地窗,照亮了區會內部,照亮了打起了呼嚕的希爾和回來幫會長整理著資料的德魯克。
微風吹拂過一座立在平地上的藍色小屋,將新鮮的空氣送到裡面,也驅散了一天積累下來的汙穢與勞累。
整個巴塔離,都陷入了夜晚應有的寧靜之中,安穩的立在南與北的交界之境。
......
“前面就是巴塔離了嗎...真是安靜呢。”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身影出現在了巴塔離鎮子的北處,正在從一旁的樹頂上眺望著遠處閃著零星燈火的巴塔離。
“走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可以好好放松玩一玩了!”男子難掩心中喜悅的心情,開始吹起了口哨。
這個正大搖大擺往鎮子上走去的就是佐伊了。他是中階獵人裡的異種職業,也是血族分支。一路跋涉過來的他背著個大斧頭,大大咧咧的往巴塔離走去。
但是這種情況下,巴塔離對付這種不速之客只會出現一種可能。
“嗖”。
幾乎無聲的藍光直接洞穿了佐伊的身體,落在了地面,出現了點點的雷光。
“誒?”佐伊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接著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不一會,就有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跑了出來,一人抬腳,一人抬手。風風火火的將動彈不得的佐伊帶進了城內,然後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常態,安靜祥和。
注1:取材來源於SCP - 1983 死境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