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地下。”
“我怎麽會來到這種地方?”我雖然問出了這個問題,但是腦海中還搞不清現狀。尤其是斷斷續續的思路,讓我的頭顯得昏昏沉沉,異常難受。
不過這次沒有人回答,在的思考中我總算是認出了這是西奧多的聲音,接著我嘗試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完全失敗了。
“你躺著別動,我放在你身上的藥劑快要起效果了。”
“我們怎麽會來到這種地方?”我又問了一遍。
沉默了片刻,他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當時你在大雪中凍僵,我朝著你跑過來的時候自己也失去了意識。”西奧多站了起來,不遠處似乎有著水流聲。
“醒來後我們就在這了。”他說。
我晃了晃唯一能動的腦袋,朝著左邊瞥了一眼,入眼的只有黑黢黢的洞穴分支以及一些碎掉的石頭。果然是在地下的洞穴中啊,我又將視線移向了右邊,只有一面灰白色的牆壁佔滿了整個視眼。
咵!
從天而降的幾道聲音讓我出了幾乎一背的冷汗,不過驚嚇之後我發現自己已經能夠重新控制還在發顫的身體了。花了大力氣僵硬的從石頭上爬起來,入眼的第一幕就是眼前被無數尖銳石錐刺穿和封鎖的通道剛剛的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出什麽事了?”
“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西奧多在這個時候還給我賣了個關子,不過好奇心讓我戰勝了身體上的痛苦,我慢慢的站了起來。跟著西奧多往前走,繞過眼前掉落的石錐,我們來到了一片安靜的地下湖泊。
“這又是什麽情況?”我的腦回路已經跟不上眼前景象所帶來的信息,所有的記憶都隻停留在那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之中。出現在眼前是一片蔚藍色晶瑩剔透的湖泊,這種不可能出現在地下的風景卻成了不變的現實。
不過這並不是最讓我吃驚的一部分,更讓人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的就是周圍牆壁上的景色。那是我曾經見過的顏色和混亂,也就是在我拿著法杖窺視著山洞的瞬間,所入眼的景象。那些瘋狂的顏色和精神汙染在這裡重現,但是少了那種壓迫感,多了讓人身臨其境的錯覺。
“這是.....”
“它的世界。”西奧多幫我補充了回答。
凝視著周圍詭異奇幻的“壁畫”,看著它們被湛藍湖泊發出的藍光照亮,然後慢慢在我們的眼前組成了一片瑰麗的星空。這個時候,不知為何,我再也無法感受到從心底滿溢的仇恨,只有一種茫然和不知所措。
而且我也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身邊西奧多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並不好,有種說不出的異常感。不過這個時候再多的異常也比不上眼前的情況,我開始思考了起來,腦海中的信息和線索開始一條接一條的聯系了起來。
首先是圖森特說的話,在那天的早晨“故意”說給區會裡面的所有人聽的話。也就是預示著天災即將到來的信息。那麽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雖然他自己稱是在無意中感受到山腰處傳來的魔法波動,但是他卻能精準的找到波動的入口。我仔細的琢磨了起來,發現這並不能作為圖森特故意這麽做的依據。
也許魔法本來就可以做到感知,這點不能作為懷疑他的依據。
經過仔細的思考,這點立刻就可以將其從真相中排除。無論是他帶隊上山,在一邊旁觀支援我們對付高階的時候,還是獨自一人走進洞穴的那刻開始。
他都是用不確定的語氣對我們說著他自己的“猜測”,當時的他完全有機會直接消滅高階我相信那並不困難。 只要讓我們在洞口等著特級出來,進行全力的“圍剿”,至少能少很多的麻煩。雖然這個效果可能並不完美。
當然這些也可以用情急之下去解釋,圖森特沒有想這麽多。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能確信這一切都是他的“策劃”,因為那一下驚天地的沙石巨手顯得過於誇張。
他猶如一個逢場演戲的演員那般,為了讓觀眾看到他的盡力,所以用了如此誇張的手法做了一出異常“可惜”的表演。
不管其他人的怎麽想,至少在我看來,圖森特的行為有著明確的目的性。這個目的跟他的晉升息息相關,也就是對於特級的晉升。我重新回憶了一下關於高階獵人晉升特級的手段和方法。
每個法師都知道,從高階要到特級有多少的困難。許多的高階法師至死也沒能跨出那一步,就是因為這種不停質變的過程難如登天。
當然,如果不是從自身出發,想要成為特級的方法另有其他。最簡單和容易的就是僅憑一人之力去獵殺一隻或者更多數量的特級天災,然後從它們死去的詛咒中重獲新生。這就是最快的一條途徑,也是很多高階法師追尋的途徑。
在這之後,再往比特級更高的方向走,就沒有了任何的途徑和方法。唯一的首席也在傳承前隕落,從此,烏爾比諾大陸再也沒人能晉升法師的首席。
我在一邊發散著思維,直到湖泊中央被一塊碎石擊中發出了聲響,我才回過神來。西奧多手中捏著不少的石頭,一塊塊的往湖泊的中心投去,他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差點忘了,我們還有更多的事要去做,上頭還有不少人等著我們的救援呢。”我走過去用手觸碰到了西奧多的肩膀,輕輕的搖了搖。
“已經出不去了。”他面無表情的回答。
“這是....什麽意思。”
“這裡是它的世界,我們被困在了這裡。在你昏迷的時候,我背著你找了好久的出口,無論是從那條進和出,最後總會到達這個湖泊。”
“我們被困在了這裡,而且幾乎不存在能出去的希望。”我終於明白了西奧多情緒的不對勁之處,他的頹廢似乎受到了環境的影響。
“你剛剛醒來,可能不知道,如果按照鍾表來計時的話。在你醒來的時候,我已經進行了將近三十天的探索。”
“這不可能。”甚至沒有去思考,我直接出言反駁。但是手上的鍾表卻早就停止了轉動,就在“昨天”,我才剛剛給它上過能支撐一個禮拜的發條。
“這裡沒有饑餓,沒有體力的流逝,甚至不需要進行生理的活動。把你的鍾表擰上發條,讓它轉個幾天你就會知道了。”西奧多繼續保持著臉上的表情,繼續將手中的石子丟進湖泊之中。
“你找出的辦法是什麽?”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唯一的方法就藏在這水下,這三十多天我找遍了這裡幾乎所有的洞口。就像剛剛發生的那樣,每一次的石錐的落下都會打開這片水底中央的一個洞口,那裡就是唯一的‘出路’。”
“走吧,既然是唯一的出路,那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了。”
“下面還會有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的臉上總算了多了些表情,“唯一知道的,它將讓我們通往更深處。”
“那我們也不能留在這裡什麽也不做,謎題總要去想辦法破解,就跟你現在糾結著是否讓我去冒險那樣。”我開始著手準備下潛,將頭深入冰冷的湖水,雙手搭在岸上,我嘗試著憋氣。
“哈啊!”猛的一抬頭,我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走吧,西奧多。你沒有丟下我,至少也要讓我去試試能不能解開這個謎題,不是嗎?”我朝著他笑了笑,盡管這麽做沒有任何的意義,但是笑容無論什麽時候都有著極強的感染力。
他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意見和說法,跟著我一起潛入了這片湛藍色的湖泊之內。湖泊不深,輕輕松松就到了水底。正如西奧多所說的那樣,在湖泊的中心處立著一個通道,那裡面的門正好處於打開的狀態。
用手輕輕接觸了那扇石門,我回頭點了點頭,用手勢示意我先進去。他也點頭回應,得到回答後,我便搖動雙腳,將肚子裡的氣一點一點的往外吐,讓自己的身體能夠繼續沉下去。
進了那扇門,蔚藍色的光開始減弱,越往裡光芒越弱,直到被黑暗完全包圍。一種異樣的恐懼也出現在了我的心中, 讓我差點沒能憋住氣。我趕緊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去思考其他的東西。
黑暗總能給人一種莫名的聯想,猶如身邊站滿了惡鬼,你卻無法觸及到它們一般。但是已經到了這裡,我已經沒有退路可走,沒有再轉身回去這個選項。逼著自己吐出更多的氣,讓身體更快的下沉。
眼前總算出現了不小的光點,我雙手用力一劃,朝著那個方向加速。光點變得越來越大,原本因為黑暗而壓抑著的胸腔似乎也總算是寬松了一些,猶如看到了希望。
光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開始透著淡淡的藍光,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湖泊中的水一直都是藍色的,湛藍的顏色就是它原本美麗的原色。首先從水中掙脫的是我其中的一隻手,緊接著是頭部如同從母親肚子中被接生出來的嬰兒。
不過眼前的景象立刻激活了我的能力,五米!我一眼就看出了這個高度,半個身子卻已經露出了水面。如果換個角度來看,現在的我就像是從一個圓筒狀的管子中被丟下了,不過這個管子裡面裝滿了水。而且神奇的是,這些水根本就不受重力的影響,能夠剛好攔在管子口,不流下去。
但是逃脫了重力的是它而不是我,本能的,我用手抱住了腦袋將整個人縮了起來。與石頭碰撞產生的衝擊傳遍了我的全身,讓我將憋了好久的氣在瞬間吐了出來,忍著疼痛,我翻了個身,將視線移到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總算是找到了,罪魁禍首。”我緊咬雙牙,熊熊的怒火重新填滿了我的胸腔,比以往都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