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觸感,眼前一大片血紅色的彼岸花,沒有一絲綠色。洶湧的河水拍打在岸邊,船夫在努力地擺渡,小吃攤前的婆婆做好了湯圓,在橋下賣唱道:“剛出鍋的湯圓呦,不好吃不給錢”,夾雜著湯圓的香氣陣陣而來。形形色色的路人從橋頭走到那頭,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就像那個溫暖的冬夜。
不出所料,我又醒了。我已經失眠多日了,從日升的漸漸嬉鬧至夜間的寂靜無聲,見慣了從一至七的枯燥,也見到了不時冒出的驚喜。我覺得自己似乎病了,不知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只有無盡地黑暗籠罩著我,而我本身可笑地卻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拉開窗,我聽見黑夜中狂風大雨的怒吼,也聽見了孩子的哭啼,她的哭聲如同一隻瘦了驚嚇的貓叫聲,從時大時小的雨點中飄來,這無疑是在對我宣戰。可我不知道怎麽發火,心中只剩一大片的哀傷滾滾而來。
她的哭聲愈來愈大,甚至蓋過了雨聲,雷聲,我是極不願管的,想必她的父母現在也同樣想著。她可能所有的好運碰見了我,她的不幸也由我來終結。等我終於將門打開後,濕噠噠的水滴在了我的衣服上,地板上也有一長串的水嘖,果然就不該開門的。既然門開,來著即是客。我請她,哦不,客人喝一杯奶茶,想必依這位客人的樣子也是喜甜食的。
我不喜濃濃的奶香味,照舊做了一份果茶。她用她的小髒手一邊緩慢向杯子移去,一邊用黑葡萄的眼睛看我。我端起杯子看向了黑夜中的雨。一旁的咂嘴聲讓我不免望向她。她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小乞兒。小乞兒的衣裳已毀壞,只剩下幾片粗布,想必父母是窮苦人家,曾生活過的信息皆被小乞兒的骨瘦如柴掩藏了去。也對!無論是多麽強壯的種族,只要後代弱小可憐,就只有被反撲的份,連一絲哀嚎也留不下來。
小乞兒用舌頭舔完了杯上的奶油,眨巴著黑眼睛看向我手中的茶杯。我尋思,這小乞兒只剩下這雙眼睛襯我的心意了。平時這店不會有如此的小顧客,自然也沒多余的食物。
小乞兒的眼睛生不逢地,自然也沒用!
小乞兒望著我,我望向黑夜。鈴鐺的聲響從遠處走到了門口。呵!平時沒客人,今個來一送一。首先進來是一縷拂塵,緊接著是一個身穿僧衣的男人進來。他見我沏茶後不語,變問小乞兒:“你媽媽是不是虐待你了,阿彌陀佛!小可憐來,哥哥這兒有烤鴨”。小乞兒見烤鴨後撲了過去,活脫脫像餓狼見了美味的烤羊的樣子,驅使著人類的本能,用牙與手撕扯著,興高采烈地吃下去,卻悲慘地嘔出去。
那男人疑惑地撕扯一點放進嘴裡,砸吧嘴說:“奇怪!味道還是這個味?!”
我實在看不下去,也忍受不了難聞的氣味,從他驚訝的目光中將男人的食指割破滴在烤鴨上,小乞兒聞見氣味後,吃的更歡了,也沒有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