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箐所留下的《商韜》,脫胎於兵法。《孫子·計》:“兵者,詭道也。”曹操曾注:“兵無常形,以詭詐為道。”
《商韜》的思維脫胎於國家之間的外交和戰爭:時而聯合、時而對立。時而正面交鋒、時而奇兵突襲。時而困而不戰、時而長驅直入。時而詐敗誘敵、時而裝腔作勢。度天時觀地勢,應變存乎一心,招招連環,有形化無形而入有形,則變化萬千,戰無不勝。
柳若箐臨走給他留了很多她的筆記、日記和資料,陳逍終於理解了柳若箐離開學校,為何臨走時給他列下的厚厚的書單。
陳逍的大學時光,除了兼職、陪伴王馨謠外,他很少上網吧打遊戲。經常瀏覽的就是經濟,歷史,金融各種類型的書。有時陳逍在閱覽室一看就是一天,徹底沉浸於書的世界裡。
現在這些曾經無法連接在一起的知識,都串聯起來。
沒有人的能力是天上掉下來,只有學習一途可以提升自己。開竅不過是質變的過程,沒有量的積累,永遠不會有質變。
而一天間,一個人,又能有多大的變化?
對於陳逍來說,天壤之別。
天氣依然有些微涼,城市依然有些擁堵,公交車依然盡量準時的經過站點。早上忙碌的人們,依然一刻也不敢耽擱,大廈依然準點開門,街邊的雞蛋餅依然還是那個味道。
環境沒有變,可人卻變了。
陳逍在公司碰見了李薇,李薇變回了“李姐”,她在公司一直是裝“李姐”的。
李薇對陳逍說:“還有幾天,實習期結束。”
“好的,我知道,謝謝提醒。”陳逍竟然只是笑笑,沒有其他的表情。
李薇很驚訝,陳逍竟沒有提出辭職。
陳逍瞧著李薇,李薇不覺心中一顫。那眼神,隨時的一個冷眼,直刺入心,讓你既不能抓住又不能躲避,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一不小心就會被眼神刺穿。
這個陳逍,感覺既陌生,又心驚,此時的陳逍連笑容都有些讓人膽寒,不,應該是從心底而生的寒冷。
李薇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急忙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咖啡,喝下才稍微感到暖和。她平靜下來,覺得這個陳逍的感覺讓她害怕。
她心中犯嘀咕:這是陳逍嗎?肯定是,可是一天之間,眼前的這個陳逍和從前的陳逍怎麽那麽的不一樣!
“你沒事吧。”陳伯宏有些擔心陳逍,陳逍剩下的實習期可是不多了。
陳逍扭頭,微笑,“放心,我爭取這3天簽個單。”
陳伯宏覺得陳逍不可思議。原來每次見到陳伯宏,陳逍都是謙虛、謹慎的,可是現在這個陳逍自信,甚至有些自大。但是,給你的感覺就是他一定會辦到,你不用懷疑。
陳逍今天約了個建材老板,老板姓吳,陳逍搜索了建材的趨勢,了解了吳總的為人:為人大方,有恩必報,這個吳總有幾個競爭對手,陳逍同時注意到吳總有建材貨急於出手,他制定了一個談話梗概。
陳逍和吳總溝通的時候,本來忙著打電話的陳伯宏都楞了:吳總屢次推諉,陳逍步步緊逼,環環相扣,竟逼著吳總明天再家裡給了陳逍10分鍾的會面時間。
電話打完,陳伯宏豎起拇指:“牛,你是大神。”
陳逍沒有瞧陳伯宏,緩緩說:“才剛開始。”
他明知道十分鍾拿下單通常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更明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要想保住飯碗,就得兵行奇招。
晚上十點,陳逍回到學校,因為囊中羞澀,他還是只能住寢室,走到學校小門準備吃個“蓋澆飯”。瞧見兩個黑影閃到了胡同裡,陳逍悄悄跟著,瞧見兩個黑影是貼小廣告的。
一個黑影說:“從老家出來想找個好工作,結果天天貼著破小廣告,什麽事啊這叫。”
“別抱怨了,瞧你初中沒畢業的樣兒,有個活就不錯了。”
“呸,要不是和你混,哪能這樣?早知道,和其他人南下打工去了。”
“就你,好吃懶做的。天天夢想發大財,呸。”
“哼,狗眼看人低。不過咱可說好了,今天最後一天,明天咱倆可不幹了,也南下。”
“行,說好了,今天最後一天,明天買票走人。”
陳逍瞧著這兩個略顯猥瑣的人,嘴角掛著冷笑……
吳老板的家在這個城市的富人區。吳老板叫吳鵬,是先富起來的一批人之一,有坐派、卻也油滑,既帶著金閃閃的手表,又穿著考究的西裝。
吳鵬等她的寶貝千金回來,囑咐好了女兒後,就要去辦點事。吳小姐今年高三,婷婷玉立。唯有女兒著裝方面,卻很讓頭疼頭疼。校服都給改成緊身的,長褲成了九分褲,這個女兒特別讓父親操心。
吳鵬瞧著牆上的鍾表,已經過了女兒回家的時間,不禁有些擔心:別讓那個小屁孩給纏住了。想罷,他起身想去接接女兒。
這時吳鵬的手機響起:“吳總,不好意思,我是陳逍,我……遇到點情況,您看能不能明天再談。”
吳鵬很不悅:“我做生意,要的是信用,快到約定時間你打電話有事?你這麽不守時間,以後也不用再談了。”說罷,吳鵬掛斷了電話。
陳逍的電話,正是吳鵬推脫的好借口。吳鵬得讓自己站在道義的一邊。
此時,傭人開門,吳小姐急急忙忙往裡面跑,不斷抽泣。
吳鵬一驚,馬上上前拉住女兒,忙問:“姍姍,怎麽了?”
“剛才,剛才,回來看見兩個可猥瑣的人了,還,還和我打招呼,我就不理他們,他們還跟著我,嚇死我了。”
吳鵬一聽,對著牆就砸了一拳:“欺負我女兒頭上了,人呢?”
“被一個人擋住了,那人被他倆打了,嘴都被打破了,在小區旁邊,我跑回來了。”吳小姐還在抽泣,說話語無倫次。
吳鵬一聽,教訓女兒:“別人救了你,你怎麽能跑呢,和我先去找找那人。”
吳鵬和吳義姍快步來到當時的地方,什麽人也沒有了。
吳鵬問女兒:“人長什麽樣?”
“好像挺高,穿得還挺正式。”
吳鵬點頭,“那咱們找找,興許沒走遠。”
吳鵬和吳義姍轉身,瞧著四下,吳義姍指著對面馬路藥店出來的人,“就是他。”
吳鵬馬上拉著吳義姍橫穿馬路,來到了那人旁道:“小夥子,是你幫了我女兒?你貴姓。我得好好感謝你。”
“免貴,我叫陳逍,別這麽說,小事。”那人轉身正是陳逍。說著揉揉嘴角。
吳鵬瞧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嘴角被打破了,衣服中間還有一個鞋印。
“你幫了我女兒,我得感謝你。”吳鵬伸出手。
陳逍與吳鵬握手,“真的不用,誰見了都會上前的。其實那兩個人只是眼神猥瑣了點,並沒有對令千金怎麽樣。”
“不,該感謝還是要感謝,你說你叫什麽?”
“陳逍。”
吳鵬拿出手機,撥打了已接電話最近的號碼,陳逍的手機響起。
吳鵬哈哈笑道:“果然是你啊。”
陳逍瞧著來電也笑了,“原來是吳總。”
“嘿,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吳鵬點點頭。
“吳總千萬別見怪,我這樣實在是有損公司形象,不得已才想另約時間。”
吳鵬心中感到歉疚,陳逍救了自己女兒,而自己剛才卻還訓了人家一頓,“那啊,我得好好謝謝你。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那多不好意思,而且我這英雄當的和狗熊一樣。”陳逍晃動一下西裝,展示了自己的“形象”。
“別,瞧你現在這樣傷勢不重,就得我表示感謝。而且,給你補個銷售的機會,但是今天晚上我真有大事要談。這樣,咱們開兩個包間,你和我女兒先吃,你等我談完事,咱們在好好談,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勇敢的年輕人。”
吳義姍也趕忙說:“就是,大哥你一定得去。”這個哥哥看著挺帥的,吳義姍覺得這位哥哥很英勇,很有一個英雄的樣子,她有那麽一點點欣賞他。
英雄就是要救美的,而且英雄最好還能帥點。像和保地產周雲說的,“美人不願意,你才叫救,美人願意,你叫不解風情。”
這次,美人確實不願意,陳逍真的是救美。
陳逍心中知道,以吳鵬的為人,一定會簽了單。
晚上十點,陳逍母校的小門旁胡同裡,有兩個人在等著,一邊跺著腳,一邊吃著炸串,但是兩人的眼睛在瞧著胡同口,像是等人。
陳逍又來到了學校小門的胡同,今天他並沒有來吃“蓋澆飯”,手裡有個大信封。
那兩個人瞧見陳逍,便向裡面走,來到暗處笑著問:“來了?”
他們兩個等的正是陳逍。
陳逍點頭,冷冷地說:“恩,給。”
那兩人打開信封,裡面是錢,數了數道:“呦,正好。”
陳逍冷冷地道:“明天趕緊走。”
一個人笑著說:“當然,我們南下打工了,有事還叫我們哥倆啊。今天我們演得還行吧?再見。”
其實今天陳逍就挨了一拳,被踢了一腳,就把吳義姍嚇得轉身就跑了,吳義姍跑了後,陳逍他們當時就停了。
陳逍面目表情,眼睛冷冷地瞧著這兩個人,“不用再見了,而且你們最好忘了今天的一切,永遠。”
陳逍竟然花錢雇人“揍”自己。
“苦肉計”往往出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