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治安們被漸漸甩遠了,可男子依然沒有松懈,繼續使勁的踩著單車,在鱗次櫛比的青磚瓦房間的各條幽靜小道和巷子裡東拐西拐,那身姿,就跟《烈火金剛》裡面的飛行偵查員肖飛似的,出神入化,直到踩到一處幽靜的祠堂前面時,他才放心的停下來。
“應該沒事了。”男子返身朝後面看了看。
“謝謝大哥。”楊糧明跟男子道謝。
“你是今天早上找我招姨的那個老鄉。”楊糧明一下想了起來,這不就是早上送禮品給招姨的那個什麽胡八一嗎?
只是,他不知道怎麽換了一身衣服,跟早上穿的衣服不一樣。
“是的。”
然後,胡八一問;“老鄉,你怎麽惹上那個本地肥婆了?”
“我在她店裡打電話,才打了二分鍾,她就要收我三塊錢。”楊糧明說。
“她一定見你是外地人,在敲詐你。”
“是的。”
“老鄉,我告訴你,這些本地人很叼的,不過,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的店,以後都少去打那些公用電話,你剛上廣東,可能還不知道,很多扁毛畜牲缺德得很,只要見你是個外地人,就會來敲詐你,所以,我一般很少去打公用電話,通常是寫信回家,如果實在有什麽急事,就用IC卡打電話,要不就去郵局打。”
“難道巡捕不管嗎?”
“巡捕管?巡捕才不會管,除非有重大事件,他們巡捕才會出面,否則,都是治安在管事,可這裡的治安,比土匪還黑,哪裡會管這些事情。”
“……”
“對了,老鄉,你招姨什麽時候介紹你進集裝箱廠?”
“她不會介紹我進去。”
“怎麽會呢?你是她親外甥,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已經介紹不了人進去了。”楊糧明說。
“為什麽?”
“她被人告了狀,說她介紹人進去收了很多好處費,所以,那個在集裝箱廠管招工的什麽大官就不讓她再介紹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眼紅,在榮經理哪裡說她壞話。”
“……榮經理是哪個?”
“榮經理是集裝箱廠的人事部經理,他是本地人,五十多歲,在這家華夏和棒子國合資的集裝箱廠,榮經理是華夏方面的第二大官,除了棒子國方面的人以及經理以上級別的幹部的招聘工作不歸他管理之外,像這些普通員工、小技術人員和小官之類的招聘,全由他管理。不過,他這人色得很,喜歡搞女人,聽好多人說,有一次,他在小車裡面,一邊摟著一個小姐。”
說完後,胡八一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楊糧明。
“……”楊糧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其實,他也早猜到,招姨跟這個人的關系肯定很不一般,否則,怎麽能經常介紹人進去。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
“我想先進別的小廠,等有機會再進集裝箱廠。”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正準備去找廠,沒想到,正好遇上你。”
“你準備在哪裡找廠?”
“就在這荷塘鎮找,這荷塘鎮的工廠多得要命,尤其是傘廠和皮具廠,到處都是,就像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雷部村,這麽偏僻的一個地方,也有一些傘廠和皮具廠在這裡,不過老鄉,咱們不能呆在這裡,萬一等一下治安再追來,就麻煩了,所以,你先上車,咱們去別的地方找找看,趁現在很多人在家過春節沒上來,趕緊找一份工作,
否則,過了元宵節之後,人都上來了,找工作就特別難找了。” “好。”
楊糧明立馬跨到胡八一的單車後座上,然後,跟他一起去找廠。
雷部村是荷塘鎮的一個大村,面積很大,到處都是青磚瓦房,到處都是水泥小道。
胡八一載著楊糧明,順著一條小道往外面騎。
“老鄉,你知道劉德華嗎?”
“知道,香港的四大天王之一。”
“他的老家就在這個村裡。”
“不會吧?”楊糧明驚道;“劉德華的老家,就在這個村。”
“是的,就在去年的清明節,他還和家人一起回來祭祖,當時,好多妹子買鮮花送他,有些妹子送不到,就哭,他離開的時候,好多妹子追著他的車子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劉德華,我愛你~”
“人家是明星,很多妹子喜歡很正常。”楊糧明道,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和這位大明星的距離是如此之近,仿佛近在咫尺。
“做男人要是能做到這個份上,就不枉此生了。”
不知不覺中,倆人出了雷部村,到了一條水泥公路旁。
“前面是新村,那裡有很多小廠,還有一個造船廠,工資也不錯,咱們去看看。”胡八一說。
“好。”楊糧明點頭。
雖然招姨要他多玩幾天,可是,他卻不想玩這麽久。
他對神秘的工廠生活充滿了興趣和向往。
他早已急不可耐。
……
新村毗鄰西江,是一個新興的工業村,村子不大,但工廠卻不少,到處都是廠房。
這個村的當地人很少,所以,頗具特色的青磚瓦房也很少,楊糧明和胡八一進了新村之後,先沒急著找工作,而是在在一個小商店裡,買了兩瓶汽水。
這個小商店比較小,也比較簡陋,老板娘二十多歲,容貌較好,有點像《武林外傳》裡面那個閆妮飾演的佟湘玉。
在喝汽水的時候,楊糧明問老板娘,這裡打公用電話多少錢一分鍾?
老板娘說;“四毛錢一分鍾。”
“計費怎麽計的?”楊糧明問,一朝招蛇咬,十年怕井繩,剛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教訓,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老板娘說;“打多久的電話,就計多少費。”
然後,老板娘笑著問楊糧明;“小兄弟,你是不是害怕我亂收費?”
“是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亂收費的,我也是外地人,我以前在打公用電話的時候,也被敲過竹杠,再說,我老公在船廠做經理,我不指望這個小店能掙多少錢,只是圖個清閑。”
“那太好了,謝謝。”楊糧明一下對這個老板娘充滿了好感。
然後,他拿出電話本,撥打村長家的電話號碼。
隨著‘嘀嘀嘀’的聲音,村長的老婆接電話了。
“你是哪個?”村長的老婆在電話那頭問。
“我是糧伢子。”
“哦,糧伢子啊,你媽媽剛走。”
“麻煩您再把我媽媽叫來接電話,謝謝了。”
“好,你等一下啊,別掛電話。”
接著,只聽見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蓓寶、蓓寶’的喊叫聲。
很快,楊糧明的母親急匆匆的跑來接電話了。
“糧糧!”
“媽媽!”
“糧糧,你現在在招姨那裡了吧?”楊糧明的母親努力抑製心裡的思念之情,這個兒子,在繈袍之中,就開始撫養,雖然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要不是丈夫的身體出了問題,要不是兒子執意不肯再念書,她如何舍得,讓剛成年的他出來打工。
“在招姨這裡。”
“那你怎麽現在才打電話回來?”
“火車是加班加點的,昨晚才到。”
“原來是這樣……”
“爸爸身體好嗎?”
“你爸爸的身體很好,你放心,糧糧,你爸爸沒事,你不用操心,糧糧,你在外面一定要多照顧好自己,要聽你舅舅和招姨的話,該吃的吃,該穿的穿,爸爸媽媽不用指望你寄錢回來,知道嗎?”
“媽媽,我知道。”楊糧明的聲音哽咽了。
雖然爸爸媽媽不是親生的爸爸媽媽,可楊糧明卻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媽媽。
擁有這樣的爸爸媽媽,楊糧明覺得很幸福,也很知足。
他發誓,自己一定要進到集裝箱廠。
然後,讓爸爸媽媽好好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