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後,大家AA製帳結,然後,各自提著(或背著)大包小包,朝火車站走去。
楊糧明也提著行李袋,跟著隊伍,一起往火車站走去。
行李袋沉甸甸的,裡面有衣服、褲子、襪子、牙刷、洗發水、牙膏等等各種生活用品。
還有很多炸雞腿,煮雞蛋,紅薯乾、紅薯片,瓜子,花生,茶水,等等吃的東西。
這些吃的東西,都是楊糧明的母親連夜準備好的,讓楊糧明在路上當點心吃。
一想到母親,楊糧明就一陣心酸。
為了自己,為了家庭,母親操勞太多。
由於操勞太多,美麗善良的母親未老先衰。
世界上的母親,都很疼愛自己的兒女。
甚至,勝過自己的生命。
唐代詩人孟郊寫過一首詩——《遊子呤》。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這首詩很好的表達出一位母親對自己孩子出遠門前的關愛之情。
但是,楊糧明的母親,並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楊糧明在12歲的時候,無意之中知道了自己的母親不是親生的。
而且,父親也不是親生的。
可是,他們對自己都視如親生。
甚至,比親生的還要好。
說到這裡,我要把前面那句話糾正一下。
是的,世界上的母親,都很疼愛自己的兒女。
甚至,勝過自己的生命。
可也有極少數一部分,是個例外。
像楊糧明一個堂嬸,對自己的兩個親生子女,就極為自私、極為惡毒。
這個堂嬸對堂哥和堂妹的態度,經常令楊糧明懷疑,是不是親生的?
但事實是,堂哥和堂妹倆都是她肚子裡生下來的。
這個堂嬸是楊糧明二爺爺的兒媳婦,身高不足150,三角眼,短發,隻上過小學二年級,愚昧無知,十分潑辣。
從小到大,堂哥和堂妹在她手裡沒少挨打挨罵。
在罵的時候,什麽話最惡毒,她就罵什麽話。
譬如罵堂哥的時候,她動輒就罵‘短命鬼’、‘爛麻子鬼’、‘少年鬼’、‘被汽車輪子碾死的’、‘高礦摔死的’等等。
而在罵堂妹時,她動輒就罵‘爆肚子爆死的’、‘崽卡死的’、‘騷麻批’、‘死得沒好樣的’、等等。
而且,她在罵的時候,堂哥和堂妹想躲開都不行。
因為,堂哥和堂妹只要一躲開,她就會追上來。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一邊拍手,一邊跺腳,一邊破口大罵。
至於她為什麽要這樣毒罵自己的孩子,楊糧明想不明白。
他就知道,堂哥是那麽的老實,堂妹是那麽的乖戾。
每次看見堂哥和堂妹挨打挨罵的時候,楊糧明就覺得,他倆還不如做孤兒的好。
真的,楊糧明難以理解,一個母親,怎麽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
古往今來,像歌裡面,戲裡面,書裡面,諺語裡面,都是讚美母愛的偉大之詞。
可這個堂嬸,作為一個母親,卻如此惡劣的對待自己兩個親生孩子。
楊糧明實在難以理解。
直到許多年以後,他才找到答案。
除了堂嬸的本性惡毒之外,她還有一個錯誤的觀點。
這個觀點就是:堂哥和堂妹都是她生下來的,也就等於,
他倆的命是自己給的。 既然他倆都命是自己給的,那麽,他們等於都欠了自己一條命。
所以,打和罵是理所當然。
哪怕要了他們的命,也是天經地義。
除此之外,在她眼裡,孩子和丈夫都是外人。
而同姓的娘家人,才是自己的家人。
在這些錯誤觀念的影響下,再加上她的人品穩妥、以及和公公婆婆之間惡劣的關系,所以,就經常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其實,在農村,很多人都是堂嬸這種觀念。
她們都視孩子為自己的附屬品。
只是,有些人善良,所以,就善待了自己的孩子。
……
(既然已經說到這裡,筆者再多贅述一些,有耐心的朋友可以看下去,沒耐心的朋友可以直接跳到下一章。
作為一個母親,楊糧明的這個堂嬸,稱得上少見,她不僅經常打罵楊糧明的堂哥和堂妹,而且,他倆過早輟學,也跟堂嬸的關系密不可分。
堂嬸娘家的家庭條件很不好,她又是家裡的老大,所以,很小就輟學乾重活了。
嫁給堂叔後,也天天乾活。
堂嬸很喜歡上山砍柴,只要不下雨,她每天都會跑到山上去砍柴。
每次下山的時候,背上總是一大捆柴。
由於很喜歡乾活,所以,她對堂哥和堂妹這兄妹倆的未來規劃是;不要念書,會乾活就行了。
在堂嬸的一手操作下,堂哥和堂妹兄妹倆都過早的輟學了。
像堂哥,隻念了初中一年級,就沒有再念了,而是在村裡的刷子廠做刷子,堂嬸每天規定他做多少刷子,否則,就不讓吃飯。
至於堂妹,才念了小學五年級,就沒念了,輟學後的第一年,就南下珠三角打工了。
堂嬸的‘聰明’之處在於,不僅要堂哥和堂妹輟學,而且,必須要堂哥和堂妹親口‘承認’、是自己不想念書了,這樣,他倆長大之後,就不好怪罪於自己了。
當然,也可以不承認。
但結局是馬上招致她的毒罵。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你不管是承認、還是不想承認,最後都得承認。
就像堂妹,一天下午,她放學回來,剛將書包放下,堂嬸便找她談心。
堂嬸先是將粵東上面的工廠大肆美化一番,然後,問堂妹想不想念書了?
堂妹剛想說‘想念’,堂嬸便立馬咬牙瞪眼。
在堂嬸的威脅下,可憐的堂妹隻好‘承認’自己不想念書了。
就在這年夏天,小學五年級都沒有念完的堂妹,在她姨媽的帶領下,南下珠三角打工了。
堂嬸還很喜歡在村裡罵架。
她罵架的對象通常是那些比較老實善良的村婦。
而且,堂嬸對堂叔這邊親人的態度特別惡劣。
可是,她對自己娘家的親人,又特別和善,特別大方。
但楊糧明最痛恨堂嬸的是:堂叔那麽愛她疼她,她居然出軌。
她出軌的野男人是個牛販子。
論長相,他遠遠不如堂叔。
可這個野男人巧舌如簧,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水裡說出火來。
每次來的時候,堂嬸都會好酒好肉的款待。
要知道,在平時,這個堂嬸非常節省,連塊豆腐都舍不得買來吃。
甚至,堂哥小時候在鄉衛生院做手術,堂嬸為了省錢,連麻醉藥都舍不得楊糧明打。
醫生在處理傷口和縫線時,她充當幫手,將堂哥死死按在手術台上。
任由堂哥痛得死去活來,她都無動於衷。
可為了這個野男人,她卻什麽都舍得。
在楊糧明眼裡,堂叔很可憐,很可悲,甚至很可恨。
他是一個望子成龍的父親。
堂哥在念書的時候,他沒少操心。
可最終,他卻任由妻子毀滅了自己的孩子。
為人父母,要培養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可是,要毀滅自己的孩子,卻易如反掌。
多年以後,當楊糧明看到留守兒童自殺的新聞時,很多人都將矛頭對著‘留守’這兩個字。
可楊糧明心裡最清楚,逼著這些可憐的孩子走上絕路的不僅僅只是留守。
而是父母對待ta們的行為和態度。
孩子是最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的。
所以,在強調孝道的同時,楊糧明覺得,也要多關心一下孩子的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