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胡曉檸沒啥反應,連一句是都不肯回答了,黃鄉長只能換了話題問:“都這時候了,你是怎麽來的?我們北川鄉的車不是很方便。”
吳萬裡看看胡曉檸,看胡曉檸只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杵著,根本沒打算說話的樣子,心裡不由好奇起來。
這位新來的幹部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怎麽能如此佛系呢?
但總不能大家一起不開口啊,他道:“小胡錯過了車,是坐著馬老師的順車來的。”
“馬老師,馬無名嗎?”景書記蹙眉問道。
胡曉檸從吳萬裡開口的時候,就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辦公室裡的幾個人了。
景書記蹙眉這樣一個表情,沒瞞過他的眼睛。
他微微詫異,莫不是馬老師有什麽問題?要不然書記為什麽表現出一副不喜的模樣?
這事兒需要好好觀察觀察才行,因這個想法,他開口說:“是的,景書記。我在路邊等車,馬老師正好過來了,聽說我也要來北川鄉,就帶著我一起過來了。”
一句話這樣兩個人認識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雖然沒有打算在這裡建功立業,但是不想你也沒有在這裡惹禍的打算。
如果馬無名真的有什麽問題,還是不要太過深交的好。
省的這三年時間都不能痛快。
被人穿小鞋,肯定是不舒服的。
當然了,他也不會武斷的認為,就一定是馬無名的錯,說不一定,還是景書記的錯呢,這事兒,也沒說領導就一定不會犯錯不是?
“原來是這樣。”景書記了然的點頭,再看看黃慶明和白先青說道:“黃鄉長和白主席還有什麽安排的沒有?”
他的目光中帶著期盼,妥妥就是希望這兩個人中有一個能說出對胡曉檸工作的安排。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在這個行道裡混了這些年的,誰還能不懂誰的那點兒心思不成?
二人均搖頭,黃鄉長甚至還體貼的開口:“小胡,你還沒吃飯吧?讓吳主任帶你去灶房裡吃點兒。”
胡曉檸確實餓了,還是中午的時候吃了一碗面,早就消化的一點不剩了。
一路走來,前頭因為暈車,有點難受,但這會子,難受的勁兒錯過了,也就餓了。
原以為今晚上要餓著肚子睡覺,誰知道這北川鄉的領導們人還不錯,給他安排飯呢。
就在胡曉檸準備隨著吳萬裡出門的時候,聽見景書記說道:
“小胡,剛才我們幾個領導研究了一下你的工作,從明天開始你就包搖溝村吧。”
別人不說,只能是他這個做書記的人說。
一句話說完,也不等胡曉明說話,直接對吳萬裡說:“你帶著小胡下去安頓妥當。新同志,你要多照顧點兒,別委屈了他。”
吳萬裡詫異的看看景書記,書記這是打算坑一把這位新同志嗎?
搖溝村是什麽情況,別人不知道,書記還能不知道?
那個村就是有工作經驗的老幹部也沒辦法,就別說胡曉檸這個新幹部了。
才來鄉政府,要是在包村這事兒上吃虧,以後可是要毀了啊。
但他只是辦公室的主任,領導的決定,不容許他置喙,最後隻應一聲,帶著胡曉檸走了出去。
看著胡曉檸彬彬有禮的對他們說了告辭的話走出去之後,景書記有些奇怪的問道:“剛才你們有沒有發現,聽到搖溝村三個字的時候,小胡有些欣喜?”
雖然那只是一瞬間的表情,
但書記相信他沒有看錯。 鄉長和人大主席兩個人倒是沒有看到胡曉檸當時是什麽表情,也說不上所以然來。
但他們都覺得,書記肯定是看錯了,胡曉檸是新來的幹部,應該不知道他們鄉的具體情況。
當然了,要是他真的知道北川鄉的情況,那就不是欣喜了。
“書記,這不可能吧?”白先青說。
“不管可能不可能,反正工作就先這麽安排了,主席,明天你先帶著他去村上轉轉,熟悉熟悉情況。”景書記也懶得繼續想了。
“對了,白主席,我聽說,你們村上武家那個拋棄妻子二十幾年的武康禮回來了?”忽然,黃鄉長問。
白主席這個人,算是北川鄉的老油條了,在北川鄉也算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的,已經十來年的時間了,基本上對全鄉所有的人都是熟悉的。
可以說,就北川鄉,沒有他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
“回來了,在外面混了這麽多年, 回來的時候,連一身好衣裳都沒有,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外面都幹啥了。”白先青嗤之以鼻的說道。
年輕的時候,不管妻兒老小,到老了,來找人養老。這種人,他可是真看不上的很。
要是他,還不如乾脆一脖子吊死在外面算了,回來丟這人幹啥?
“他兒子肯收留他?”黃鄉長問。
“嘁,哪兒願意要啊,現在還在村上那個廢棄的小學校裡住著呢。他兒子連門口都不讓他站。”白主席譏諷道:“活成這樣,還不如在外頭死了算了,現在回來,不夠丟人的,丟自己的臉,也丟孩子的臉。”
“到底是有兒女的,這樣也不行。主席,我看這件事你還要好好的協調一下才行。雖然他年輕的時候做的不對,可兒女也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孝。咱們這些做領導幹部的,就是要引導群眾向善。”景書記開口道。
白主席應了一聲,可是心裡卻十分的不讚同書記的話,憑啥就要讓兒子養活他?他當年走的時候,兒子可只有五歲。
既然做父親的都沒有盡撫養的義務,憑什麽要求兒子贍養?
書記這根本就是站著說話腰不疼,這話,讓他怎麽開口對武順子說去?
可是,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裡想一想,腹誹一番罷了。
書記願意說什麽,讓書記說就行,他這邊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反正,書記也不會去問武順子,他是不是去做工作了。
三個人在一處說話,說的很是輕松愜意,但是,實際上到底各自都是什麽心思,除了他們自己,大概也是沒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