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檸正想著要不要想許桂香打招呼,許桂香就衝著他啐了一口。
周圍的人都懵了,胡曉檸也懵了。
他好像沒有做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吧?為什麽會這樣直接給自己一口口水?
劉小花反應很快,忙就扯了一把許桂香說道:“五嫂子,你這是幹啥呢?娃娃怎惹你了?”
司大鵬在這一輩人裡,排行五,所以劉小花叫許桂香五嫂子。
“你問問這不要臉的東西,是怎麽糊弄我家那糊塗的越鳴娃子的?”許桂香說完這一句話,眼淚就那麽撲簌簌的掉下來了。
“五嫂子,娃娃就算做的有啥不對的,就看在年紀還小的份上也別計較了吧。”
許桂香流著淚說道:“你是城裡來的娃娃,你腦子聰明有本事,你想幹啥就幹啥去,怎就偏偏要禍害我兒子呢?我也沒的罪過你,你幹啥就要禍禍我兒子這輩子?”
胡曉檸明白了,這是她知道了自己與司越鳴之間的那點事兒了。
這件事雖然是他促成的,但如果司越鳴沒有這樣的想法,隻他自己,肯定也沒辦法做成不是?為啥現在要這樣一幅都是自己錯的表情?
深吸了一口氣,胡曉檸說道:“嬸兒,我想你是誤會我了,我沒有騙越鳴哥。”
“你還說你沒騙他?你要是沒騙他,他一個好好的研究生,為啥不去城裡找工作,偏偏要在山裡養豬。我辛辛苦苦供兒子上大學,可不是為了讓他養豬的,要他這一輩子只能養豬,我何苦要供他上大學?”許桂香聲嘶力竭的質問胡曉檸。
對於許桂香現在的心情,她不能接受讀書讀的那樣好的兒子到了最後只能做個豬倌兒,所以想找個發泄的途徑,而她最終選定了胡曉檸發泄。
胡曉檸能理解她現在的難過,但是並不代表他願意被人這樣汙蔑。
“嬸兒,司越鳴是個成年人,他決定做什麽,不是別人能左右的。”胡曉檸一句話說出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只是,許桂香卻不願意承認。
在她看來就算兒子想回家種地,但那也就是折騰一段時間,等折騰完了,該幹什麽他還是會去幹什麽。
可現在,忽然出現的胡曉檸卻成全了兒子的心願,不怪他怪誰?
“如果你不支持他,他怎能去養豬?”
胡曉檸想發火了,可這是他的親舅母啊,因此只能賠笑說道:“嬸兒,您這是誤會我了,我雖然支持越鳴哥,讓他走自己想走的路,可是,說到底,越鳴哥是個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資自己願意去城裡乾活。”
“是你讓鳴娃子回來的?”旁邊有人問道。
對司越鳴忽然回到村子裡,村上的很多人都不理解。
現在聽許桂香這麽說,都隻當是司越鳴聽了胡曉檸的攛掇才走了這一步。
“我在到村上之前並不認識越鳴哥,第一次見面還是我到村子裡之後,那天跟他聊天,很是能聊的來,所以才會提供了一些信息。”他這時候並不能說自己還提供了財力支持。
畢竟,他是個鄉幹部,入股什麽的,好說不好聽啊。
“大鵬媳婦,你這樣說可有啥證據,你真的能確定,鳴娃子是被他弄回來的?”有人不相信的問道。
“我沒證據,可是現在我家越鳴死活要養豬就是他說的,養豬能賺錢。”許桂香想起這個就生氣。
還從來沒聽說過,養豬能賺錢的,要是養豬能賺錢,這天下賺錢的人不是多了,
還能輪到他們家? 許桂香看向胡曉檸的眼神隻恨不得能將胡曉檸給生吞活剝了才好。
胡曉檸索性大聲的說道:“我確實通過一定的途徑得到了一個消息,知道明年豬肉可能會漲價,所以提了一句。現在當著大家的面,我還是可以負責任的說,豬肉明年要漲價,如果家裡有勞力能喂豬的,現在抓兩頭豬崽子回家還來得及,雖然一頭豬不會讓大家過上富裕的生活,但多少也是貼補不是?”
胡曉檸忽然說出這一番話,可是嚇到了所有的人,段啟明扯了一把胡曉檸說道:“你可別瞎說,這種話怎麽能亂說,要是明年豬肉不漲價怎麽辦?”
段啟明的聲音很低,但是卻足夠胡曉檸聽到了。
看著段啟明,胡曉檸輕輕笑了一下說:“段鄉長,您就放心吧,我有絕對的把握才這麽說的。”
“如果到了明年豬肉的價格比現在的十一塊錢低的話,你們養的豬肉都給我送來,我全按照十一塊錢的標準買下來。”
這話說出來,不要說段啟明著急了,就是朱曉余這個一貫淡定的人都不淡定了,胡曉檸這樣說,可要闖禍的。
周圍的人卻互相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人家說了豬肉要漲價,讓大家養豬,這樣的消息本來就是聽過就算了。
誰知道,他還說,要是豬肉比十一塊低的話,給他送過去,他有那麽多的錢嗎?
現在的鄉幹部能有多少錢的工資?一個月的工資夠一頭豬嗎?
“你說的真的還是假的?”終於有人問出了大家夥兒的心聲。
吳小虎也著急了,忙就扯著胡曉檸的胳膊說道:“小胡,你怎沒喝酒就醉了?這話也是能亂說的?”
雖然他心裡相信胡曉檸消息是真的已經有八成,但是他們相信是一回事,這裡公然的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胡曉檸說:“我胡曉檸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吐口唾沫就是釘,明年要是豬肉不漲價,低於一斤十一塊錢的價格,都算我的。”
這下, 所有的人都不能再說什麽了。
吳小虎私下算計著,要是明年的豬肉價格不好的話,到時候胡曉檸要賠多少錢進去?
他此時渾然忘記了,要是明年豬肉價格不好,胡曉檸絕對不是隻賠這麽一點錢,而是要賠進去幾十萬。
“現在中央大力提倡扶貧工作,可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扶貧工作陷入一個誤區。大家都覺得,扶貧就是扶貧幹部的事兒,跟大家沒關系。”
說完這一句,胡曉檸環視周圍。
在場的很多人不吭聲了,他們確實是這麽想的,扶貧工作可不就是扶貧幹部的事情?要不然,要扶貧幹部幹啥?
“大家想過沒有,扶貧是為了什麽,難道不是為了改變大家的貧困面貌嗎?也就是說,扶貧是為了讓大家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為了給扶貧幹部增加工作量。如果大家自己不努力,只靠著扶貧幹部,我們的面貌能有多少改變?日複一日,扶貧幹部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是大家還是很窮,日子依舊不能有任何改變,不是嗎?”
“扶貧幹部多給我們錢,我們的日子不就好過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忽然開口冒出這麽一句。
周圍的人竟然是符合的,但是也有個別表示不讚成。
“說一句不中聽的,扶貧幹部也就是個幹部而已,一個月拿著三四千塊錢的工資,過自己的日子尚且勉強,哪裡可能拿出許多錢給大家?他們能給我們提供的就是一個信息和政策,這些我們平日不了解的。現在我的信息提供了,也做了保證,要不要養豬,大家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