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爸的家沒了,這對豬爸是莫大的打擊,豬爸比甘當備胎時候的行屍走肉還行屍走肉了,豬爸比生無可戀還生無可戀。即使明明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可就是要胡言亂語,這不是任性的一種形式,不是宣泄的一種表達,而是發自靈魂的對於失去的家的追究,即使這樣的追究是毫無用處的,更多的是對於自己無可奈何的懊惱。
沒了家的豬爸來到學校裡,盼著和自己心上人訴訴哀腸,以慰藉下落魄的靈魂。人要是真的如佛說的有三魂六魄的話,想必此刻的豬爸已經丟的只剩下一個乾巴巴的身軀了,沒有靈魂的豬爸期待著陳小麗給自己乾癟的軀殼打打氣,鼓鼓勁。
豬爸等啊等,盼啊盼,今天陳小麗超乎尋常的等不來,換做平日,她肯定是上學積極分子啊,怎麽會那麽久都不來呢,難不成是豬爸太過期盼一個人的到來而感覺時間過的太慢了麽。不應該啊,課室牆上掛著的時鍾告訴豬爸。這個時間的陳小麗按習慣應該出現了啊,及時今天塞車或者什麽的特殊情況會發生,也應該到了啊。更何況即使出現塞車的情況也不可能會影響走上上下學的陳小麗啊。
豬爸只能相信一句老話了,叫做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肯定是老天知道豬爸心情不好,特地這樣來折磨豬爸的。
叮鈴鈴....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在豬爸的認識裡,陳小麗第一次遲到.....她以前從來不遲到的。
叮鈴鈴...
叮鈴鈴...
隨著反反覆複幾次上課鈴和下課鈴倒兩班倒式的互相奏響,陳小麗的課桌依舊空無一人。在豬爸的認識裡,陳小麗第一次缺席....她以前從來不缺席的。
更讓豬爸奇怪的是,平日裡要是有一個學生遲到的話,老師都會繞梁三日的苦口婆心的跟大家上一堂珍惜時間、愛護時間的政治課的。而今天,陳小麗遲到了,陳小麗缺席了,老師居然一個字都沒有。
這樣的沉默讓豬爸不安,也感覺到陳小麗事情的不妙。
終於有一個人為了陳小麗而來,朝著陳小麗的課桌走過來。
豬爸定睛一看,此人並非他人,就是有著驢脾氣的陳小麗的爸爸,個子不算高,黝黑的皮膚,不帶任何表情的走到陳小麗的課桌,開始收拾陳小麗的書本,收拾好後一堆一堆的往昔日裡伴隨陳小麗上下學的書包裡一塞。今日見陳小麗的爸爸的距離很近,可以從他粗礦的大手的破裂的紋路及虎口處的老繭推斷,他應該是一個為了家庭而勞碌的偉大的農民伯伯。
陳小麗的爸爸把陳小麗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裝在那個看似不大卻能裝下一抽屜課本和文具的書包裡,書包逃離出教室,消失了,留下來的是一班同學,特別是作為陳小麗同學的豬爸的漫漫的疑問。
“陳小麗,從今天開始,不來我們學校上課了。大家不要多疑,繼續上課。”老師略略的解答了大家的疑惑,更多的重點是強調還留在班裡的同學認真上課。不要受此事件的影響。
不管老師強調不強調,豬爸都無法安心的繼續學習了,老師你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真的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可知道走的那個人是陳小麗,你可知道陳小麗是豬爸的同桌,你可知道豬爸的同桌還是豬爸的心上人啊。
叛逆的思維再多,也只是在豬爸的腦子裡打轉,作為老師眼裡的學習積極分子,上課互動小棉襖的豬爸是不會跟不可能去頂撞、質疑心中神聖的老師的。
一切都在豬爸的腦子裡發問,如果非要問的主題是誰,如果不是非要說老師不可的話,我想豬爸問的是自己。陳小麗哪去了,陳小麗為什麽不來學校了,陳小麗幹什麽去了? 一系列的發問讓豬爸安耐不住的要去尋找答案,豬爸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結合說做就做的脾氣,堪稱天下無敵,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阻止豬爸去尋找陳小麗問個究竟。
豬爸在平日裡跟陳小麗聊天中得知,她家在我們這個不大縣城的西邊,那裡有一條河,過了河左轉就是她的家。雖然豬爸從來沒有去過城西,也抱著過了河左轉就是她家這樣天真的想法,壯著膽子去尋找陳小麗。
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豬爸只是知道城西肯定是在城市的西邊,順著太陽落下去的方向開始尋找。畢竟豬爸那個年代沒有百度地圖,更沒有高德導航不是,豬爸從學校出發往城西趕了沒兩裡路,天就黑下來了,在借著天色尚沒有完全黑的情況,東跑西撞的豬爸只能趁著勉強還能記憶來時的路,趕快往回走了。如果天真的黑了,豬爸能不能找到陳小麗先不說,豬爸的家裡肯定會為家裡丟了隻小豬而擔心的。
“奶奶,我回來了。”豬爸小跑試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跑的那麽大的漢啊,是在路上貪玩了嗎?今天回來的好晚噢,天都黑了”奶奶不帶指責的口吻關心著。
“噢,是哦,天都黑了,我都差點找不到路回來,嘿嘿。”豬爸故作驚慌,接著咕咚咕咚的喝起水來。
聽完豬爸的回答奶奶並沒有多說什麽了。畢竟剛剛搬過來,租著別人家的房子,不太適應,可能是孩子真的走錯路了。
“多走幾次你就不會迷路了。”奶奶話裡有話的帶著些許無奈說著。
“奶奶,城西有條河嗎,那裡是什麽地方?”豬爸想通過奶奶來印證自己對陳小麗的話,更多的是想從奶奶這裡找到去城西的路,一條不會讓豬爸迷路的路。
“城西?那邊叫窯頭,那個地方很大,是有一條寬大的河流,正因為離水源近,幾乎家家戶戶都靠種地為生。咱家原來門前的大馬路一直走就能到窯頭的。”奶奶漫不經心的說著,一點也不妨礙她給豬爸拍打身上沾染的一層厚厚的黃土。
“奶奶,晚安”吃過晚飯後,在得知具體地名和路徑之後,豬爸決定早早的休息,第二天是星期六,正好放假沒有事情做,為了今天尋找陳小麗的事情不會再半途而廢,明天早上一定要一大早出發。
第二天清晨,大公雞剛剛打鳴,豬爸就一股腦的從床上縱身一躍,喝了一大口白開水,手裡拽了兩饅頭,衝出大門,往窯頭方向出發。豬爸已經做好了路漫漫其修遠兮的長途跋涉的打算,所以兩個饅頭一個當早餐,一個要預著萬一迷路或者沒有到窯頭就肚子餓的情況下補充體力。
首先找到地標性的大馬路,按著大馬路指引的方向一路走著,也不知道過來多久,豬爸覺得呼吸的空氣裡都帶著泥土的氣味。這樣的氣味讓豬爸意識到已經離開城區了。走多幾步,豬爸聽到嘩啦啦的水流聲,那一定是陳小麗說的她家門前的河流了,豬爸興奮不已的往水聲傳來的地方跑去。
豬爸停下腳步:在朝陽的映射下,碧波蕩漾的河水如同金子般發出耀眼的光芒,伴隨著嘩啦啦流水的聲音,和那充滿泥土味的氧氣,一陣晨風吹來,讓人心曠神怡。豬爸為眼前的美景折服,不自覺的感歎,難怪陳小麗長的那麽好看,如此美景才能養育這樣的大美女,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啊。
想到陳小麗,豬爸來不及細細欣賞這番美麗的風景,隻想快點穿過河流,然後左轉,這樣就到陳小麗的家了。
可是,不多會,豬爸就猶豫看,眼前通往河對岸的是一座由兩根鋼索橫跨兩岸,鋼索上面鋪了一些看著一踩就會斷的木頭的鐵索橋,鐵索橋在風的作用下不禁的自我左右搖擺,豬爸可以想象,以自己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走在橋上是否會被鐵索橋蕩出去,亦或是這樣破舊不堪的鐵索橋會不會在豬爸踏上她身軀的那一刻轟然倒塌。
無盡的遐想讓豬爸望而卻步了,城西是肯定到了,窯頭是肯定到了,為了陳小麗自己有這個勇氣走過鐵索橋嗎?這是對豬爸極大的考驗,或者說這是對豬爸對陳小麗感情的考驗,亦或者說這是對豬爸對待一段感情的態度的考驗。豬爸猶豫著走在橋上,看見橋下的河水不停的奏響嘩啦啦的聲響,這樣的聲音若是不站在橋上聆聽,肯定是美妙的大自然的音律組合,然而,對於站在橋上的豬爸,這樣的聲音是吃人的嚎叫,橋下的河水如有魔咒般的更是讓人看的眩暈.....一陣緊張,一陣害怕之下,豬爸沒有尿褲子,而是閉著眼睛往前瞎跑,也不知跑了多久,感覺腳下的地不搖晃了,回頭看了看走過的橋,豬爸該左轉了。
轉過半個路口,豬爸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正在做著豬爸不熟悉的農活。 不知道她是在插秧還是在田裡捉魚或者是捉小蝌蚪吧?本想著大喊一聲她的名字,讓她對豬爸到來的驚喜更加明確目標人物,或者說讓她知道豬爸為了她不單單甘心做備胎,還願意爬山涉水、勇闖窯頭,更有勇氣戰勝吃人的音律和有魔咒的河水。
“你看看你,讀書讀不成,乾農活也這般的沒有用”一個霹靂的指責,打斷了豬爸即將喊出來的人名。豬爸不用認真分辨就可以知道,那個指責陳小麗的人就是她的爸爸。
“爸,我想回去讀書,我不想乾這個”陳小麗委屈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少廢話,讀書、讀書、你讀的什麽書,就知道惹是生非”陳小麗父親還在為上次豬爸和陳小麗被人打的事情耿耿於懷:“我已經和學校說過了,不去讀了!你死了這條心!”
陳小麗不再出聲了,眼淚和她的汗珠混合在一起,滴在和田裡。讓豬爸想到的不單單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真實情景,更多的是豬爸感受到她期盼上學且無助的委屈和辛酸。
豬爸不用再過去詢問陳小麗發生什麽事情了,從陳小麗爸爸高亢的指責聲中,豬爸已經聽明白了,她以後都不會來學校了。豬爸失去了陳小麗,失去了這個同桌,這個豬爸所愛之人,沒了。
豬爸悲傷的往回走,這樣悲傷讓豬爸忘記了鐵索橋死亡的威脅,走過鐵索橋,離開了窯頭,回到出租屋,默不作聲的鑽進略帶余溫的被窩裡。
躲在被窩裡,
家沒了,豬爸欲哭無淚,
人沒了,豬爸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