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多星期的一個下午,譚錦環剛上工地不久,司機小甄氣急敗壞地跑來,對譚錦環說有一輛軍牌的吉普車,開到辦公的工棚,下來一個人,要找她,現在正在人事部滿部長那裡。
譚錦環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相信這是研究所收到誣告信了,來的這個人,應該就是老周。這可真是啊,是福不是禍,有禍脫不過。好在她已經和江一帆交換過意見,面對這樣的情況有了個處理的方針。既然成竹在胸,也沒有什麽好慌亂的,看他說什麽吧。
這個時候,就看見滿慧君領著一個五十來歲、穿藍色幹部服的老頭往這邊走來。從他那個略微有些跛的右腳的走路姿勢,譚錦環就知道,她的有名無實的男人,研究所的人事處周處長來了。
走到譚錦環跟前,還不容滿慧君做介紹,周處長就說道:“錦環,跟我回研究所,我已經替你請好假了。”
譚錦環回到辦公工棚,擦了一把臉,上了軍牌的吉普車。
回到家裡,老周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信封和貫以岱拿出誣告信給鍾靈鳳的誣告信的信封完全一樣。老周把信往書桌上啪地一摔,說道:“你看看吧,你都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好好交代!”
譚錦環不看就知道信裡面是什麽內容,不過她還是抽出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無非是些什麽說她作風腐敗,和外國人亂搞男女關系之類的不實之詞。她說道:
“這是徹頭徹尾的誣告,你也信?”
“這是我剛收到的,還沒有調查落實,談不上信不信。我只是要你交代,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壞事?”周處長的職業病犯了,把老婆當成犯人那樣審了起來。
“我呀,什麽壞事都沒乾,這封信的內容都是誣陷,”譚錦環說,“不過我們這兒倒有人幹了很大的一件壞事。”
“誰?幹了什麽壞事?”
“就是你呀,周大處長。明明自己那個玩意兒不管用了,還要用欺騙的手法,娶生理正常的女人。這不是傷天害理的大壞事?要是有人告到婦聯去,誰鬧個身敗名裂,那還不是明擺著的?”譚錦環針鋒相對,搶佔道德的製高點。
“那個事兒先不談,我說的是這封信上反映的問題。你給我說說清楚。”老周的氣焰給打掉了不少,不過依然嘴硬。
“說說清楚?就說說清楚,”譚錦環說,“誣告信中說的問題,全部都是捏造的。捉賊見贓捉奸捉雙,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虧得還是人事處長。我跟外國人胡搞,是誰看見了?又被誰捉到了?”
“所以我在還沒有調查落實之前,先把舉報信給你看,讓你自己先交代問題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自己交代了,處理就可以輕一些。”老周的底氣越發顯得不足。
譚錦環說話說得口乾舌燥,提起暖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桌上的誣告信,連信封帶信紙往老周的面前一推,說道:
“我明白了,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錯,老毛病,就是特別喜歡戴綠帽子的毛病犯了。你的前妻,就是小娟的媽,在研究所裡滿世界地給你找綠帽子戴,她跑了,我來了,沒有綠帽子戴了你就難受,是不是?你拿這封信給我看,就是提醒我,我也應該做這些能做還沒有做的事,你沒有新的綠帽子戴不舒服了。”
“不是的,你不要亂說,我沒有那個意思,”老周恨不得要向她跪地救饒,“不要說了,我服你了行不行?這封信我自己處理了,好不好?”
“我說老周,周大處長,”譚錦環說,“你說,我不到三十歲的一個女人,漂亮,生理正常。跟著你守活寡,你缺德不缺德?我要找男人,天經地義。前有車後有轍,研究所的小青年想找我的多了去了,以前我都沒有理過他們。這以後,有你的這個提醒,你當我不會學小娟她媽,再給你弄上一大把綠帽子給戴上?”
“不要這樣,算我錯了,姑奶奶,行不行?我們不說這事兒了。你要是公司事兒忙,我派車把你送回去。”老周終於完全無條件投降。
過了兩天的一個下午,剛上班不久,穆悟誠急急忙忙地到江一帆的辦公工棚,對江一帆說:“不好了,小江。中午小甄開尼桑車,還有老高的尼桑吉普去北港賓館接意大利人,沒有接來。 意大利人都不上車,他們又聽不懂意大利人說什麽,只是用雙手比劃吃飯。他們隻好把兩輛車又開回來了。”
江一帆說,“這件事不大也不小。本來應該由小野來處理的,因為設備是李老板代我們公司訂的。可是今天他又自己開車出去辦自己的事去了。我看,要不你帶著錦環和靈鳳去,再加一個陸芳靜也好,帶兩輛車再去北港賓館一趟,去財務那裡拿一張支票。問問他們有什麽意見,要是中午飯沒有吃好,先拉他們到利順德吃頓好飯,不要怕花錢。回來就不要上工了,這些天他們也很辛苦。完事之後,你們,還有唐老到我的宿舍來開個會,研究一下,再決定明天怎麽辦。”
他想起來,李炳添老板回新加坡,他和小野去機場送李老板。臨上飛機,李老板說過要把意大利的安裝人員照顧好,要他們吃、住滿意。他們要是滿意了,就會在安裝和調試過程中替甲方想周到一些,做事做得地道一些。公司得到的利益,要比花的錢多得多。我們在接待意大利人方面有什麽注意不夠,倒要通過這個事件改善一下。
晚上八點多鍾,穆悟誠他們幾個回來了,加上唐老,幾個人聚在江一帆的宿舍裡。江一帆的宿舍是個裡外間,裡間睡覺,外間辦公。
穆悟誠說:“我先說說情況,需要補充的地方,你們三位女將再補充。我們去到北港賓館,意大利人都還沒有吃午飯。我們二話沒說,先把他們拉到利順德吃了一頓西餐。飯吃好了,情緒也就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