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時候,劉高工來到江一帆的辦公室。劉高工感謝江一帆對他工作地點支持,並對造成意大利人的不快表示歉意。
江一帆說:“合資企業為國內的同行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是自己的責任。更何況您是為了整個國家的建築陶瓷行業做規劃,支持您的工作更是我們的義務。您以後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隨時告訴我。”
“半個月以後在淄博召開的全國第一屆建築陶瓷協會的年會,邀請您做一個大會發言。談談豐盛公司的情況,和您所了解的意大利建築陶瓷的現狀。協會秘書處還會有正式的公函通知你們公司。我們在淄博見。”劉高工說。
“您看了模具有什麽收獲沒有?”江一帆問道。
“有收獲,”劉高工說:“其他部分還一般,就是上下衝頭的接觸粉料的部分,塗覆了一層又像塑料又像橡膠的塗層,降低衝頭表面對黏土粉料的粘結程度使得原來每壓製一次就要手工清潔衝頭表面,變成每十分鍾才手工清潔一次,確實是顯著地提高了生產率。”
“那模具的關鍵就是尋找這種塗層和塗覆的辦法了。”江一帆說。
“是的。”
江一帆派自己的尼桑車送劉高工回賓館。
吃完晚飯,鍾靈鳳到江一帆的宿舍,坐在外屋的辦公桌旁邊的椅子裡,說:“江總,我有個事兒吃不準,想聽聽你的意見?”
“好啊,你說吧。”
江一帆破天荒第一次給鍾靈鳳衝了一杯咖啡,遞到鍾靈鳳的手中。鍾靈鳳趕緊站立起來敬謝不迭。
鍾靈鳳說:“下午小野找我,要我和錦環姐明天下午去機場接日本來的他的幾個朋友,晚上他要宴請這幾個日本朋友,要我再找兩個本公司的女職員作陪。您看這個事兒怎麽弄?”
江一帆想了想說:“照說,這不過是一般的商業上的迎來送往,沒有什麽了不起。靈鳳,你看呢?”
“我也是這麽想,”鍾靈鳳說:“不過我想還是給您打聲招呼,免得滿慧君又要刮陰風、放暗箭。”
“好,我知道了,”江一帆說,“嗯。小野最近一個勁兒忙自己的事情,聽說好像是在搞自己的合資項目。看來是有些眉目了,才有好幾個日本人一起來。他一定要用人。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創造一些機會把錦環往小野那邊推近一點?”
“您這是指哪方面?”鍾靈鳳要想搞清江一帆的真實意圖。
“我的意思,一句話說不清楚,”江一帆慢慢地說道,“你應該知道錦環的家庭情況。她年紀不大,命運坎坷,又發奮要強。可是隨著豐盛公司第一期工程的建成投產,我和小野都不一定能夠獲得董事會的續聘。
“不是嗎?小野已經為他離開豐盛公司找出路了。錦環她已經成了滿慧君之類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在這個位子,都要我以去留力爭,才能保得住她能留在這兒繼續工作。豐盛的總經理班子一旦換屆,誰能保得她周全?
“她不如趁這個機會,向小野示好,還可能有一條備用的出路。”
江一帆的這番話,讓鍾靈鳳實在想不到。這個小哥哥,真是個情種,總是替女人著想,而且想得周到。可是,你怎麽不為我著想呢?我那麽賤地赤身露體躺在你的面前,你就不屑於動動手指頭?
“我明白了,江總。”鍾靈鳳又恢復了對江一帆的職業的稱呼。
第二天下午,小野帶著鍾靈鳳和譚錦環到飛機場接三個日本客人。他們到了飛機場,離飛機降落還有半個鍾頭,隻好坐在候機室聊天。
譚錦環說:“總經理,這次要來三個朋友是不是您在北河市的新的投資項目,快要成功了?”
“是的,”小野說,“這次來了一個叫三木義雄,是會長,就是中國叫董事長的;還有兩個人都是他的助手,一個叫渡邊太郎,一個叫山口參三。和輕工業局合資的化妝品公司都談話,明天就可以簽約了。”
“聽說,您還有股份?這次您可真的當上大老板了,祝賀您呀,總經理。”鍾靈鳳說道。
“我的股份小小的,”小野說,“中國和日本之間,已經幾十年沒有來往了。現在的日本,了解中國現狀的不多。他們找到我,要我替他幫忙經手打理在中國的業務,送我不多的乾股,也是自然。雖然我來到北河市已經半年多,環境是熟悉了一些,可是中國朋友還是不算多。以後還要請你們多幫忙。 ”
“沒問題,總經理,您隨叫隨到。”譚錦環接著這個話茬兒說。
這個時候,載著三個日本人的飛機降落了。等待在出口的小野和鍾靈鳳、譚錦環迎上前去,接到了他們。奔馳車把他們和小野送到了利樹德酒店,尼桑車在後面,上面坐著一個日本人和兩個中國女人,跟著也到了。日本人辦好了入住手續,小野陪他們在咖啡廳說話,尼桑車回公司接陸芳靜和莊小慧。
離晚上宴會兩個鍾頭,鍾靈鳳建議去逛商店,譚錦環欣然同意。逛商店本來是女人的天然愛好,現在忙中偷閑,結伴逛商店,兩個女人的心情都大好。
鍾靈鳳一邊陪著譚錦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在想,江一帆此時此刻要她製造機會向小野親近,除了關心譚錦環飛出路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意思。
她注意觀察過,有一陣子譚錦環頻繁地向江一帆示好,江一帆是故意的不理這個茬兒。幾次努力失敗之後,譚錦環晚上還哭過幾回。
他是不是也要用李代桃僵之計,把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錦環姐推向小野,徹底斷了小野對我的念頭?嗯,很可能。他這是一石三鳥啊。
在她們從商場回利樹德酒店的路上,鍾靈鳳說:“錦環姐,你看小野已經在給自己找退路了。我們是不是也該給自己找找退路呢?”
譚錦環聽了鍾靈鳳的這個問題,如醍醐灌頂:是呀,難道小野這裡,不是給我送來的一個退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