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去停車場取車，開過來，接他們上了車，一路奔向深圳。一路上，陸芳靜把江老板出差期間公司裡的重要業務情況，特別是接待隗科長的前前後向他做了匯報。她說:
　　“鍾總真是不簡單。隗科長逼我們三個女孩喝酒，我還真怕丟醜，又怕得罪隗科長把生意耽誤了，緊張得了不得。她可是真聰明，想起了找苑金梅來頂替，結果皆大歡喜。”
　　江一帆說:“靈鳳腦子是快，隨機應變上，一般人趕不上她。還有，就是交友面廣，不光是正經朋友，邪門歪道的朋友也交。開始我還有些不以為然，後來我也明白了，各路朋友都有各種不同的用處。出門靠朋友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她的路子就多啦。古時候不是有個雞鳴狗盜的故事?孟賞君多虧會學雞叫和會學鑽狗洞的朋友的幫忙才逃得性命的呀。
　　“這件事兒，你們處理得挺好。其實，孟廠長和我已經把這單生意談好了，生意做不做得成，小隗的關系不大——不過這樣處理，把小隗搞掂了，以後少了阻力，就更好。你們都辛苦了。”
　　陸芳靜說:“我可沒有做什麽，都是鍾總的精心設計高啊。”
　　“不是這麽說，”江老板說，“事情是靠大家做，沒有同事們的努力做事，光靠靈鳳和我也是不行的。”
　　“不過我們的經驗和能力還是不夠，”陸芳靜說，“起不了多大作用，還要辛苦老板。比方說，隗科長帶來的訂單，零配件的名稱都是中文，光是把它們翻譯成英文，很多人都覺得很困難。”
　　“不要這樣說，”江一帆說，“頭回生二回熟嘛，搞幾次就會了。”
　　“你這次又帶回來好多大訂單吧?”陸芳靜問。
　　“具體的訂單是有一些，”江老板說，“不過最大的收獲，還是調查了市場的需求。淄博的沈總，建議我們除了做進口生意之外，搞一些關鍵配件的生產來代替進口。這應該是今後我們公司發展的方向。回來以後要好好和靈鳳，還有同事們商量。業務多了，還會有新人參加進來，芳姐，你們就是老同事了，需要你們更多出力啦。”
　　“沒問題，老板。”陸芳靜說。
　　道奇商務車，進了南頭二線關，凌志軍問:“老板，是回家還是回公司?”
　　江老板說:“回公司吧，好幾天沒有看見同事們，怪想的。”
　　江老板一行回到了公司辦公室。同事們都在，他和大家打了招呼，道聲辛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對鍾靈鳳說:
　　“路上芳姐對我說了，小隗拿來的訂單還沒有翻譯好，把翻譯和沒有翻譯的訂單明細表都給我，我晚上加個班，把它翻譯出來，你們可以趕快向供應商詢價。還有些今後經營發展方向上的事，要和你商量。”
　　鍾靈鳳到大辦公室，收集各人手中的訂單，到了陸芳靜的桌子旁，看見今天陸芳靜的打扮，臉上露出別人沒有察覺的微笑來。嗯，有門兒了，她想。陸芳靜一抬頭，四眼相對，陸芳靜臉紅起來，趕緊把頭扭了開去。
　　鍾靈鳳把已經翻譯好和還沒有翻譯的訂單收集起來交給江一帆。江一帆收拾一下和鍾靈鳳去四川酒樓吃了餐飯，他說:
　　“做進口生意雖然還有發展，但是入門的門檻很低，以後做的人一多，競爭一定會激烈起來，利潤就會變薄。光是指著這一項生意，以後不好發展。淄博的沈總建議我們搞配件或者配套設備的生產，應該是個方向。”
　　“以前就有人建議你生產模具，你說生產的事先不考慮。”鍾靈鳳說。
　　“是的，”江一帆說，“工業生產前期要很大的投入，那個時候我們的財力不夠。還有，工業生產方向一定要找準，如果方向沒有找準，轉向很困難，不但以前的投資落空，而且很容易使得投資的項目變成一個吸收資金的無底洞，那個時候進退兩難，可不是能隨便決定的事。現在情況不同了，是可以考慮的時候了。當然嚴密的前期調研是少不了的。”
　　吃得差不多了，靈鳳抿了一口啤酒說:“帆哥，你看陸芳靜這個人怎麽樣?”
　　“挺好的，”江一帆說，“做事踏實、努力，雖然不是太顯山露水。”
　　“我是說，你對這個女人怎麽看，不光是看工作。”鍾靈鳳說。
　　“我們是聘她來工作的，不看她的工作，看什麽?”江一帆覺得奇怪。
　　“作為一個女人，比方說，你喜不喜歡她?”鍾靈鳳把話挑明。
　　“匪夷所思，”江一帆說，“不存在這個問題。我和你感情這麽好，家庭和睦，事業正是方興未艾。我不需要別的女人，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別的女人。即便她是貌若天仙，還是傾國傾城，我都不會正眼看她一眼的。一句話，我不需要。”
　　“你說的我絕對相信，”鍾靈鳳說，“但是，別的女人要喜歡你呢?你不能說別的女人喜歡你，她們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吧，愛別人還有罪嗎?”
　　“當然，別的女人愛不愛我，她可以選擇;我也可以選擇，我絕對不會接受，我也有選擇的權利。這個問題就沒有討論的必要了。”江一帆說。
　　“好吧，這是我隨便說著玩的，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不要往心裡去。我們吃完飯，回家吧。”鍾靈鳳說。
　　江一帆怎麽也沒有想到，鍾靈鳳會提出這樣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陸芳靜是打心眼兒裡喜歡他，才公開宣布寧肯守活寡也不會嫁給別人。他也沒有功夫去進一步多想想。他滿腦子裡都是趕緊把訂單翻譯出來，準備生產模具的計劃。
　　這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情。還是在幾年前他在北河市市做陶瓷公司副總經理的時候，他就很注意這個項目，知道它的利潤很高，但是其中涉及意大利廠家研究出來的技術專利，技術上的難度很高。
　　江一帆和鍾靈鳳吃完了飯，江一帆說他要加班，翻譯那些訂單，便回辦公室，鍾靈鳳也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