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的另外一半,是個小舞池。沒有開燈,只有彩色的射燈打出的五顏六色的的光射向轉動著的貼滿小玻璃鏡子的圓球上,反射出來的轉動的彩色光點。鍾靈鳳和巴興盛正在合著陸芳靜的歌聲跳著交誼舞。
陸芳靜吃驚地發現,呀!鍾靈鳳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平常高大、強勢的鍾總,此時上身後仰著,腰部倚靠在比她更高大威猛的巴興盛的臂彎裡,腳步被巴興盛的腳步乖乖地引領著。兩個人的身形像波浪般地上下起伏,十分好看。而在暗黑的光線的背景下,依稀看見鍾靈鳳的兩眼半閉著,顯出非常恬適、享受的表情。整個兒變成了一個小鳥依人的少婦的鍾靈鳳。
鍾總這個節目安排得好啊,陸芳靜想。隗克章左擁右抱,兩個妙齡性感少婦,賣弄風騷,竭力伺候著,享盡了溫柔鄉裡的齊人之福。那還不叫夠意思,什麽叫夠意思呀!鍾靈鳳自己呢,脫下平日厚厚的鎧甲,露出女兒身的本來面目,陶醉在高大威猛的男人的懷裡,享受著男人。
一箭多雕,皆大歡喜。佩服啊,佩服呀!而自己呢,陶醉在自己的歌聲裡,看著這些男男女女,各種各樣的抒發和表演,也實在有趣啊。
鍾靈鳳和巴興盛跳著舞,對自己的設計十分滿意。你看,兩個性感女孩兒進攻隗克章,小隗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姓隗還是姓鬼了。不僅僅是服了我,還得感謝我,以後的生意絕對搞掂。小隗這個甜頭嘗到了,不讓他到深圳來給我送銀子,那比挖了他們家祖墳還難受。
不對,這裡面有問題!我叫苑金梅來,是為了保護霍玉卿,讓苑金梅替她上小隗的床。小霍是個聰明人,她應該明白呀。她為什麽還一個勁兒地往小隗身上貼?處處搶在苑金梅的前面,連苑金梅的臉上都不自然,時不時的向我投出了惶惑的眼光?
這是為什麽?難道霍玉卿是想和小隗建立一種更親密的關系?自己主動投懷送抱?不行!不能如了小霍的意。要阻止她。
巴興盛的母親是新疆一個地鄉歌舞團的維吾爾族的舞蹈演員。維吾爾族本來就是個能歌善舞的民族,加上他有這樣的遺傳關系,他的舞藝自然是技壓群雄。這是第一次在這種不大拘束的場合和鍾總跳舞,他拿出渾身解數,盡力巴結。
鍾靈鳳感覺這舞跳得好舒服。她究竟是個女人啊,她要男人,要強壯的男人,要充滿男人味兒的野性的男人,她渴望享受女人被野性男人征服的快感。這種感覺已經離她而去快十年了,今天舊有的情感居然油然而生,連她自己都感覺奇怪。
她想起了她的初戀男友,那個有半個俄羅斯皇族血統的身高一米九還出頭的婁曦東。那是在北河大學第一學生食堂改做的周末舞會上,她也是這樣倚靠著婁曦東的臂彎,隨著他合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
她們這一對,不但般配、舞跳得好,還高出別的舞伴們一頭,鶴立雞群,全場的眼光都聚焦在她們的身上。她好像全部身心都融化了,和婁曦東融合在一起,和音樂融化在一起。周圍的人們已經不再存在,都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天地之間只剩下了婁曦東和她兩個。她滿腦子都是婁曦東,婁曦東和她在月下湖邊情話綿綿,婁曦東在床上火熾的熱情,婁曦東……
鍾靈鳳一面隨著巴興盛跳舞,腦子裡回憶著和婁曦東的甜蜜鏡頭,她把巴興盛當作了婁曦東。在那麽多茅台的作用之下,一股激情從她的身體內形成,壯大,快要把她燒著了。她好想一把抱住巴興盛,把頭伏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一場。
可是殘存的一點理智告訴她:不行!這裡不是只有她和巴興盛兩個人。這裡是每個人都懷揣自己的心思、計謀、欲望在算計別人,雖然是隱蔽在笑語歡聲,燈紅酒綠之中。她必須把這一切控制在自己手裡,一丁點兒大意都不能有。
鍾靈鳳離開了巴興盛,讓巴興盛邀請霍玉卿跳舞,自己拿過另一個麥克風,和陸芳靜一起唱: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邊不見人影一個
我挽著你你挽著我
暗的街上來往走著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邊只見我們兩個
星星在笑風兒在妒
輕輕吹起我的衣角
我們走著迷失了方向
盡在暗的河邊彷徨
不知是世界離棄我們
還是我們把他遺忘
…………
…………”
她看見巴興盛和霍玉卿在那裡正兒八經地跳著舞,舞姿很優美。那邊廂,隗克章已經是步履踉蹌,嘴裡不斷打著酒嗝,往苑金梅的臉上湊,雙手抱著苑金梅,胸部壓在她的波峰上在那裡晃。苑金梅的臉轉向一邊,看來那隗克章嘴裡的酒味兒實在是太難聞,別的地方就動彈不得了。這是她的職業,為了賺錢,受不了也得受,沒有別的選擇。
這一切,都是在按照她鍾靈鳳的設計進行。男男女女們都在按照她的導演腳本下在表演,不管她們的內心裡是開心或者還是膩歪。她看著這一切,躊躇滿志,非常得意。啊,此時此刻,她就是一個女皇帝,對,就是武則天,一切都要服從她的安排。
看著霍玉卿一面和巴興盛跳舞,另外眼睛卻直向隗克章盯著。鍾靈鳳高興了。哼,小妹妹,跟姐姐我鬥心思,你還是嫩了點兒。你想在小隗這兒搞搞震?我叫你如願不了。
隗克章的腳步簡直是站立不起來了,苑金梅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能讓他們倆保持平衡,眼睛直往鍾靈鳳這兒瞅,要求支援。
鍾靈鳳對陸芳靜說:“小隗不行了。你去停車場把小凌叫來,叫埋單。叫小凌把我們先送到南方賓館,把小隗安排了我們再回宿舍。”
凌志軍來了,埋了單。隗克章,此時此刻,不知道明白還是糊塗,就算是心裡還明白,腳底下可是開始拌蒜了,不由得不一切聽從鍾靈鳳的安排。鍾靈鳳讓苑金梅和巴興盛攙扶著隗克章上了道奇車,一行人跟著上車。就這樣,隗克章張嘴還吐了苑金梅一身,弄得車裡酒臭味直鑽鼻孔。凌志軍是老大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