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廠長謙虛了一下,讓江一帆發表意見,看怎麽應對來談判的雷烈諾。江一帆說道:“這雷烈諾也是熟人了,老穆前幾個月才跟他口槍唇劍地杠了一次。這樣吧,老穆和芳姐留在孟廠長這裡,幫孟廠長和雷烈諾談判。記住,是他們的壓機出現了根本的問題,我們是幫他的忙,要價不能太低了。還有,裝導向裝置的時候,老穆還要親自來看看,順便把他們的壓機搞搞清楚。我要是有時間我也來,不過說不準。
“廠子那邊,正在緊張地給北河市新火車站生產瓷磚,品種多,數量大。靈鳳那邊也挺吃力的,我不放心。明天我自己回北河市,老穆和芳姐留下。這兩天,跟耿科長他們把增加活塞的導向裝置的設計落實了,準備和雷烈諾談完之後就開工。跟意大利人談完之後,老穆需要的話,留兩天,芳姐就回來,公司裡的事兒確實夠忙的,我怕招呼不過來。”
晚上吃飯,在峰嶺陶瓷廠的食堂。本來老耿頭還要喝酒的,孟廠長把他拉到一邊,說要抓緊時間研究添加活塞導向裝置的事兒,今天晚上不能喝酒,要和穆部長商量個通宵,不但要拿出方案,還要拿出圖紙來。
這樣,飯就開了兩桌。孟廠長、江一帆,和穆悟誠、陸芳靜、耿科長,這一桌只有飯菜沒有酒。另外的荀副廠長和幾位科長的一桌,喝酒猜拳照舊。
吃完了飯。孟廠長說,江總太累了,明天又要一早回北河市,今天晚上回賓館好好休息。咱們就此別過,友情後補,明天早晨他也不去送了。江一帆也是向來做事乾脆,爽快,他和孟為銘握手作別。穆悟誠和陸芳靜連夜和耿科長商量導向裝置的設計。江一帆坐尼桑車回到了峰嶺賓館。
回到自己孟廠長為自己一個人訂的有裡外間的套房,身邊的老穆和芳姐都去加班忙活去了,江一帆頓時有些冷清之感。他進衛生間給澡盆放水。賓館的暖氣開得很熱,加上乾燥的氣候,身上的皮膚覺得好癢。他脫了衣服,泡進了大澡盆,身上頓覺舒服不少。
他把頭枕在盆邊的毛巾上,全身泡紅了,感覺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他在想鍾靈鳳。
因為他對北河市建築設計院的公關工作做得好,設計師們盡量多采用豐盛公司的產品。給北河市新火車站配套的瓷磚的品種花色就很多。這樣一來,壓力最大的是鍾靈鳳負責的實驗室和釉料製備和施釉生產線。三條生產線一起上,有的操作工人還沒有完全培訓好就上崗,靈鳳的工作量太大了,當然莊小慧可以分擔她一點壓力。就是兩個人一起扛,也是夠嗆呀。
鳳兒是個好女孩兒,她對我示愛在先,是我不懂風情得罪了她。被金月雲批評之後,我知道對她不住,也想把這個戀愛關系確定下來,可是忙這忙那的總被別的事情岔開了去。哦,對了,芳姐可是說過,看準了要及時上,女孩兒可是比男孩兒變心要快得多。這是什麽意思啊?
江一帆想得腦袋疼,也想不出來個頭緒來。他洗乾淨了身體,擦乾以後穿上浴袍,進了被窩。拿出來那本《胡雪岩》看著,慢慢地感覺困了,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一帆在賓館吃完早餐,坐尼桑車離開了峰嶺市返回北河市豐盛公司。一進公司的大門,聽到一個壞消息:鍾靈鳳昨天半夜肚子疼去看急診,留醫住院了。問清楚了住的是北港醫院,莊小慧還在那裡看護她,江一帆連辦公室都沒有進,告訴小甄馬上開車去北河醫院,看靈鳳是怎麽樣了。
江一帆急急忙忙地衝進病房。看見鍾靈鳳躺在一張病床之上,鼻子和手臂上都插著管子。臉色焦黃,閉著眼睛。坐在床邊凳子上的莊小慧也是憔悴不堪,低著頭打瞌睡,看來是守了很久沒有休息了。
“靈鳳,你怎麽啦?”江一帆的一聲叫喚,驚醒了莊小慧。莊小慧趕緊站立起來,說了聲:“江總您回來了!”眼睛裡的淚水就不由自主地留了下來。
莊小慧說:“鳳姐是昨天半夜突發肚子疼,我和秋姐一起送她來醫院急診。又是驗血,又是照X光,醫生說是輸尿管結石。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後來就疼暈過去了,後來經過急救,又醒過來了。在睡夢中,鳳姐還一個勁兒地叫您的名字呢。醫生給了消基石的藥和消炎藥。說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疼起來確實叫人難受, 吊針藥水裡面也加了止痛的藥。”
“那接下來怎麽辦呢?”江一帆問道。
“醫生說看兩天,如果症狀減輕,炎症消退,X光照出結石已經排出去。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如果病情沒有好轉,或者X光檢查結石沒有變化就要做手術切開輸尿管取出結石。這也是不大的成熟的手術,沒有什麽危險。這樣我們也沒有來得及通知鳳姐的家裡。”莊小慧答道。
江一帆看著莊小慧那種憔悴和疲憊的樣子,想來從昨天半夜送鍾靈鳳來醫院,知道她到現在都快吃晚飯了還守在病房沒有吃東西。便說道:“我現在在這兒守著,我讓小甄送你回去吃點東西,回宿舍睡一覺再說。”
“不用了,唐老打電話來說,一會兒他派人給我送飯來,帶人來換我回去睡覺。您和小甄回去食堂吃飯休息,從峰嶺市開車一天回來,也是挺累的。”莊小慧別看年紀小,做事本本分分,說話清清楚楚,難怪陸芳靜和鍾靈鳳都很喜歡她。
過了不久,吉普車司機和塗蘭秋來了。塗蘭秋已經吃過飯了,是來晚上陪護鍾靈鳳的。塗蘭秋催江一帆回去吃飯休息,說晚上她來陪護鍾靈鳳,都是女同志,比較方便。
江一帆知道,塗蘭秋和鍾靈鳳的關系不一般,平常鍾靈鳳也盡可能地給塗蘭秋照顧和幫忙。於公於私,夜晚陪護鍾靈鳳塗蘭秋都是個合適的人選。便坐尼桑車,回到宿舍食堂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