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卻說道:“就是這樣躲著走也躲不開。不知道為什麽，屎盆子咣鐺一聲就給你扣過來。”
　　陸芳靜說:“那是你擋了人家的財路，你不要用權來謀私，別的人可太想要，所以非把你趕下台不可。這次的調查組，就是衝你來的。再說，工廠已經建成，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那也得較個眞章兒，”江一帆的倔強勁兒上來了。說，“所謂浪費問題，根本就不存在。賄賂問題，就更不存在，我對於處理廢品根本就沒有摻和過。既然來調查，好呀，你倒是拿個誰收受賄賂的結果給我看看?”
　　唐桂強擔心這樣討論下去，會淪為意氣之爭，便說道:“這個調查組的問題也看得很清楚了，反正公道自在人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看看他們調查再說吧。大家回去休息吧。小江也該休息了。”
　　唐桂強帶頭，走出了江一帆的宿舍，其他人也跟著走了。
　　這天晚上，楊正平和笪草欣在他們開的北河賓館的房間裡，也是得不到休息。吃完飯以後，兩個人走進房間，就在商量今天的調查進展和下一步調查工作該如何進行。
　　笪草欣說:“楊主任，我今天可沒有少挨懟。不管是問到誰，只要是說，我們來了解試生產過程中的嚴重浪費和收受賄賂的問題。懟我輕的，說我們是沒事找事兒，趁早回機關得了;說得不像話的，隻把江一帆說成是嶽飛，我們成了秦檜了。”
　　“嗯，這說明江一帆在這裡經營得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不信咱們調查不出他的問題來。”楊正平說。
　　“可是，楊主任，咱們從哪兒著手呢?”笪草欣問道。
　　“嗯……”楊正平想了想，說道，“這個案子的關鍵，是收受賄賂。賄賂肯定是福建人林阿水送的，他要做什麽?要拉走廢品瓷磚。那麽我們要是查清，是誰讓福建人拉走廢瓷磚的，不久接近結果了嗎?”
　　“這咱們不是已經調查出來了?唐桂強說是財務部部長劉濤朗讓拉，他手裡還有劉濤朗開的放行條為證?那問題就在劉濤朗身上了。”笪草欣的操心看起來還有譜。
　　“不那麽簡單。劉濤朗說，是江一帆同意的。我問江一帆是在什麽場合下同意的，什麽人可以證明江一帆說過同意的話?劉濤朗支支吾吾，一會兒說是福建人說的，一會兒又說，是江一帆親口告訴他的。”楊正平說。
　　“那容易，”笪草欣說，“明天只要叫他們兩個人來對質，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不久清楚了嗎?”
　　“這倒是個辦法……不過，這樣做合適嗎?”楊正平心裡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有什麽不合適的?沒有問題的還恨不得早點洗去嫌疑呢?”笪草欣說。
　　讓受調查的人之間互相對質，這不是內部調查的常有做法。因為這樣做不一定真能把問題弄清楚，反而會造成很多後遺症，影響幹部們之間的關系。被叫來對質的人員，如果是沒有問題的一方，會覺得受到侮辱而造成有不滿情緒，包括對調查機關和調查人員的不滿。這兩個人究竟年輕，沒有經驗，考慮得不夠周到。
　　第二天上午，楊正平和笪草欣兩個人一起來到江一帆的辦公室。現在江一帆的辦公室雖然沒有多大，他也學原來在特種材料廠的萬遠明書記的辦公室布置，除了他的寫字台之外還有一張小圓桌和圍著小圓桌的幾把椅子。
　　江一讓他們坐在圓桌周圍，自己給兩位調查人員衝了兩杯茶，給自己也衝了一杯。三個人圍著小圓桌，坐下來談。
　　楊正平說:“通過我們昨天的一些了解，我們覺得現在的問題好像是集中在是誰批準福建商人把存在臨近工地的這批廢品瓷磚拉走的。江總，我實話告訴你，我們了解到批準福建商人拉走廢品磚的是財務部劉部長……”
　　笪草欣插話說:“可是劉部長說是你同意的！”
　　對於這種無中生有的汙蔑和陷害，江一帆的無名之火直往上冒。最後使勁咬自己的嘴唇，把嘴唇都咬出血來才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說道:“那你們就信?他劉濤朗是不是給你們出具什麽物證或者人證，證明我曾經同意讓福建商人把廢品瓷磚給拉走?”
　　楊正平這個時候拿出一付他是上級機關的調查組長的架子，說道:“那是我們的事，就不勞你江總經理費心了。我們把我們了解到的一部分情況給你通個氣， 已經是表示很相信你的了。我們只需要，你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給我們提供真實的信息。我們好向總公司交代。你能不能把你和這批廢品瓷磚讓福建商人拉走這個事件上的關系，給我們說清楚。”
　　“我昨天就說過，今天再說一遍，以後我就不再重複了，”江一帆說，“廢品是由財務部管的，能不能拉出公司，讓誰拉出去，那也是由財務部來決定。那個福建人是來找過我，可是我很忙，我跟他說，去找財務部劉部長，他就走了。那以後，發生了什麽事，我再也沒有過問過，也沒有人來向我請示、報告什麽。”
　　“你從來沒有指示過劉部長讓福建商人林阿水拉走這批瓷磚廢品?”楊正平問道。
　　開始短兵相接了。
　　“沒有。”
　　“負責任?”
　　“負責任！”
　　“你敢不敢和劉濤朗對質?”笪草欣問道。
　　“當然敢，”江一帆氣得面孔煞白，說道，“但是，笪同志，我請問你，我和劉濤朗誰是犯罪嫌疑人?你們憑什麽用公安機關審訊犯罪嫌疑人的方式來對待我?從現在起，我不再接受你們的詢問任何問題了。我同時要向總公司申訴，不接受你們這種不公平，不公正的作風和態度。現在你們二位就請便吧，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
　　“這樣不好吧?江總經理。你要注意你對上級機關的態度問題。”楊正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