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十來個小時之後,江一帆終於找到了一個座位,又搖晃了兩宿一天多,江一帆終於到了深圳。出了深圳火車站,找到小店裡的長途電話,先給樓下的小賣部大爺打個電話,讓他轉告陸芳靜姐兒倆他已經平安到達。然後給鍾靈鳳打個電話,說自己已經出站,找個機動三輪車徑自到杏花酒店來找她。
(那個時候深圳的街道上的士車還很少,市內的客運,很多時候還是靠小型的機動三輪車)
江一帆到了杏花酒店的338房,敲開門,鍾靈鳳接過他收裡的旅行袋,就抱住了他,臉挨著臉,眼淚花花地流了下來。
江一帆說:“鳳兒不哭,我這不是來了嗎?今後我們在一起拚搏,再也不要分開了。”說著,從床頭櫃上扯出幾張紙巾,給她擦眼淚。接著江一帆又進了洗手間,擰了把熱手巾給鍾靈鳳,幫她把臉擦乾淨了。
鍾靈鳳止住了哭聲,說道:“這一路站著來,太辛苦。累壞了吧。我去浴缸放水,你好好泡個澡,恢復一下疲勞。然後出去吃點東西,晚上就住在我這兒,好好睡一覺。”
江一帆先是在花灑下面衝,連把頭洗了,再泡在浴缸裡,把頭枕在浴缸邊上的一條毛巾上,感到好舒坦。這個時候,鍾靈鳳進來了,身上隻穿了內衣內褲。她的說:“哥,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出了多少汗。我給你搓搓澡。”
“那怎麽好意思,”江一帆說,“我自己搓吧,夠得著。”
“哥,伺候你,我高興!以後晚上我天天給你搓澡。”鍾靈鳳說完,拿了一條小毛巾,往上面噴一些沐浴露,讓江一帆坐在浴缸裡給他搓後背,搓胳膊,動作有力,但是輕柔。江一帆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體會過完這種享受,激動,感激,把幾天來的疲勞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澡搓完了,江一帆再到花灑下面衝身體。鍾靈鳳拿了乾淨的大浴巾給替他擦幹了全身,又從江一帆的旅行袋裡找出來換洗的衣服,幫他穿上。
江一帆可以說是受寵若驚,便問道:“鳳兒,你這麽會照顧人。你是怎麽這樣形成的這樣的習慣呢?”
“我可沒有這樣的習慣或訓練,看那是跟誰,”鍾靈鳳說,“我這一輩子,隻這樣伺候過我弟弟,當然,現在還有你,誰讓我愛你呢?”
鍾靈鳳其實言不由衷。跟曾維球這些天來,每天晚上他都要鍾靈鳳這樣地全套地伺候他。一不滿意還惡言相向,鍾靈鳳還只能眼淚往肚子裡吞。
好了,這一切都過去了。
鍾靈鳳自己也去洗手間衝了個澡,然後化了個淡妝,塗了口紅,畫了畫眉。然後去後面振興路上吃大排檔。
在大排檔吃完了飯,鍾靈鳳問江一帆感覺累不累,江一帆說不累。鍾靈鳳說:“那我帶你去個地方,環境挺好,不鬧也不貴,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江一帆跟著鍾靈鳳來到了新都酒店。它的五層樓有一個很大的咖啡廳。在一副座頭上坐下以後,鍾靈鳳給自己點了一杯啤酒,給江一帆點了一杯咖啡。
鍾靈鳳拿出萬事發香煙,含在嘴裡自己點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吐了出來,順便說道:“哥,你可是對咖啡因的耐力超強。要不要聽聽我到深圳以後的親身經歷和所見所聞?”
“當然要聽。”
“好,我慢慢給你講來……”
***
鍾靈鳳在北京火車站和江一帆揮手告別之後,心裡一直不能平靜。看到這個大男孩,喪魂落魄的樣子,她很難過。
她知道,江一帆到現在,雖然是科技、管理、經營等方面都是頂尖的人物,上自扈市長,下至基層的領導幹部,還有大學的專家教授,都看好他,都說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可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地愛過一個女孩兒。他對自己實在是一場初戀。
鍾靈鳳也初戀過,那就是對婁曦東的愛情。墮入初戀的愛河,男的女的都是這個慘兮兮的樣子。可是,江一帆是個男人啊,對於一個女人是如此的舍不得,放不下,還能做成什麽事業麽?
鍾靈鳳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江一帆,而是要去想將來。楚以順和焦梅銘是把自己收下來了。這個說大話使小錢的老板,是絕對不會對女孩兒發什麽慈悲之心的,他要用我,他要用過我之後能賺更多的錢。用我的什麽呢?
他不開工廠, 我的管理和領導能力,那是完全沒有用的。要是一般的跑跑顛顛的辦事文員,一抓一大把,又何必非要我不可,而且還要把老板娘找來一起對我面試?
看中了我的色?我除了身材好之外,面孔五官並不很出色,比我女人味重的,會勾引男人的女人有的是,也輪不上我呀。
在火車上的兩天兩夜,鍾靈鳳就一直被這個問題糾纏著,找不出答案。
另外,楚老板到底有多大實力也是個未知之數。就算我願意賣身給他,他能給我有多大的回報?要是把他估計高了,他的實力不行,不可能給我預期的回饋,就是賣幾次也沒有什麽損失,那也是耽誤工夫不是?
想著這些,鍾靈鳳到了深圳。還是先去在國貿大廈的香港昌盛集團深圳辦事處的辦公室,在那裡她見到了主任焦梅銘。
焦梅銘說:“靈鳳,歡迎你加入我們辦事處。不過,有幾件事情我要事先和你講清楚。我這個辦事處是我個人向楚老板承包的,昌盛集團沒有給我一分錢的費用,我還要每個月上交他上萬元的管理費。不管我賺不賺錢都要交。
“這就是說,我的費用,我雇用的辦事處的人員的工資待遇,都要我自己來解決。所有辦事處的人員的待遇,都只有不花錢的住宿和食堂吃飯,還有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的生活補貼費。這都是我出的。當然這個待遇非常低,維持不了在深圳一個人一個月的正常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