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小慧把小鐵桶坐在廚房的煤氣灶上燒熱水,真這個時候,也到江一帆和陸芳靜旁邊來聽他們說話。
陸芳靜說:“這是從一般的做人的角度來說,多做好事,別做壞事,將來必有好報。可是在你和顧老、老鄒的談話和業務安排中,我覺得還有一種意思或者是主旨蘊藏其中。我說不好,帆帆,你能不能做一個進一步的解釋,讓我和小慧多學點兒東西?”
“當然可以,”江一帆喝了一口咖啡,又拿了一塊放在小碟子裡的小西點,放在嘴中,嚼碎咽了,說道,“芳姐,小慧,商場確實又有它的特殊性,處理商場中的關系,還有需要特別考慮的地方。
“對於從事商業活動的人,就是商人來說,他們的一切活動的終極目的是有一個,就是賺錢。在商業活動,比方說買賣關系,不管是你買我賣,還是你賣我買,怎麽樣才能達成交易呢,必須是交易之後,你有錢賺,我也有錢賺,大家共同賺錢。
“如果是共同投資的合作關系,或者是更複雜的合作關系。前提必須是大家都有錢賺,那就更明顯了。”
“所以,今天和老鄒談話的主題,本來是要他幫助我們在籌建千帆公司中的資金周轉。怎麽樣才能讓他願意呢?光說我以前怎麽幫過他的忙,他應該感謝我,現在他應該幫我的忙,這樣的道理在一般的人情世故中可能還算說得通,在商場中就是蒼白無力的。
“念著舊情,可能幫你一次忙。但是在給你幫忙的過程中沒有他的利益,他就一定心不甘情不願,這個忙既然幫得勉強,效果也就有限了。可是他如果在給你幫忙的過程中,與他無損,還有利益可得,他就會努力給你幫忙。
“所謂在商言商,換句話說,就是說在商必須言利。商人在沒有肯定他會有利益的時候,他是不會做什麽事的,就是他的爹媽求他都不會做。
“芳姐,小慧,千帆公司發展起來之後,你們都會面臨著很多和商人談判的機會。記住了:不要跟商人談恩怨、感情,只能跟他們談利益——因為和你合作,他能夠多賺多少錢。”
江一帆說道這裡,廚房裡的熱水都快要燒開了。他趕緊準備去洗澡,洗完澡,上床睡覺。
兩位女人也自己各自歸置,不必細述。
第二天上午,他們三個人到豐收陶瓷經營部和顧承志、唐桂強和穆悟誠一起開會。
江一帆第一個發言:“昨天我們把和北站老鄒的合作談好了。我想利用我這次回北方的機會,還要把和峰嶺孟廠長的合作談好。孟廠長對於國內的陶瓷和陶瓷設備製造業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說,和他的合作,比我們和老鄒的合作范圍更加寬廣。”
唐桂強說:“應該說,小江去拜訪一次孟廠長比請老鄒吃飯更重要。孟廠長手裡掌握的資源,和將來千帆公司可能的客戶都比北站多得多。我看,你把老顧、老穆和小陸,小慧都帶去,建立好聯系的渠道,今後的來往要順暢得多。”
別的人也很讚成江一帆和唐老的意見。江一帆說道:“那麽這樣吧。今天下午芳姐去豐盛公司辭職,我呢,去一趟總公司,辦一個停薪留職。做事嘛,總不能留下尾巴
“顧老給峰嶺打電話,把我們的意思告訴孟廠長,把我們訪問峰嶺的事兒落實下來。拜訪的時間盡快,當然也要看孟廠長的安排。落實之後,晚上給我樓下的小賣部打電話,咱們在電話裡定下一步的安排。”
這個會就暫時休會。莊小慧拿飯盒騎車子去附近的小飯館買了六碗炸醬面,回來各人吃了,各自行動。
江一帆在總公司找到了於百川,於百川說了一些挽留的話,看到江一帆去意已決,便答應匯報上級之後,給他辦理留職停薪。陸芳靜的辭職很簡單,寫個辭職報告遞給人事部長滿慧君,就算搞定。
晚上八點鍾,小賣部大爺上來讓江一帆去接電話。電話那邊
的顧承志說,已經和孟廠長通了電話,這幾天孟廠長都在廠。歡迎江一帆一行人前去訪問。他打算叫老穆現在就去買五張明天去峰嶺的火車票,明天一早到北京轉車,爭取明天晚上不要太晚就能到峰嶺。
票買到以後,會電話通知他們。明天開車前15分鍾在檢票口集合就行了。
江一帆同意了顧承志的這個安排。回到樓上,告訴陸芳靜和莊小慧,趕緊準備行李等等,明天出發去峰嶺。訪問完鳳嶺之後,就直接坐火車南下深圳,不再返回北河市折騰了。
姐兒倆立刻緊張了起來, 紛紛收拾自己的東西。沒有多久,小賣部大爺又上來叫江一帆去接電話。這電話是深圳的鍾靈鳳打來的。鍾靈鳳告訴江一帆,她已經找到房子,搬了家。新家沒有電話,要找她的話,就打傳呼機。
江一帆也把北河市這邊的情況對鍾靈鳳做了說明。並且說,明天他們去峰嶺,在峰嶺市待上大約兩三天之後,就和陸芳靜、莊小慧一起到深圳和她會和。
江一帆剛回到自己的屋裡,樓下的大爺又來叫他下樓聽電話。他於是趕緊下樓,電話那邊的顧承志告訴他,老穆已經買好了明天早晨八點一刻去經過北京轉峰嶺的火車票。八點鍾在檢票口準時集合。江一帆答應了。
他再次上樓,把最後的安排告訴了這姐兒倆。並且說:“深圳的氣候暖和得很,最冷的時候,不過咱們這兒十一前後的樣子,大棉襖絕對不需要,連小棉襖都用不著,一條秋褲,一件薄毛衣足夠了。不帶的衣服放在床上包好。我們臨走把房門鑰匙給唐老一把,萬一有嘛事兒,他也可以來照應照應。”
莊小慧一邊收拾東西,眼圈卻紅了。江一帆問道:“小慧你這是怎麽的啦?咱們去南方發展是好事呀,怎麽不高興起來了?”
“我哪裡是不高興,”莊小慧說,“我是想起了一年多以前蜀都京劇團解散,我無家可歸。是你帆哥和芳姐收留了我,才有今天。我把這兒當做我的家,現在要搬走,有點怪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