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不肯在借據上簽字,趙小虎目光一冷,一步步朝他逼近。
受到趙小虎強大氣勢的壓迫,王二柱內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感覺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頭凶猛的野獸,隨時可能撲上來將自己撕碎。
“趙,趙小虎,你想幹什麽,就算你打我,我,我也不會簽字畫押的。”不斷後退,王二柱結巴的道。
走到王二柱身邊,趙小虎大吼一聲,王二柱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
“行了小虎,別嚇唬他了。”唐諾笑著走過來,“師父教導我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既然他不畫押,我們也不能勉強。你就再把他打暈,扒光衣服扔到村頭,這件事就怎麽結了。”
“這方法倒是不錯,不過這裡離村子太遠,扛回去費勁,前面就是山泉鎮了,不如直接把他脫光了扔到鎮上去,反正鎮上的人知道了,村裡的人也都會知道。”趙小虎回應道。
“這樣不行,大模大樣的扛著一個人去鎮上,被人看見還以為我們在做販賣人口的勾當,被舉報可就糟糕了。”唐諾搖了搖頭。
“多大個事嘛,我們也別來來去去的瞎折騰,剛才來的時候我看到不遠處有個蜂窩,咱們把他脫光綁在樹上,在他身上塗滿蜂蜜,你看怎樣?”趙小虎建議道。
“小虎,你這就沒見識了吧,蜂蜜不一定能引來蜜蜂,反而跟容易引來螞蟻。”唐諾解釋一句。
“有這等事?”趙小虎一臉驚訝的表情,“我可是聽說這一帶的螞蟻被叫做大鉗蟻,這些小東西什麽都吃,可厲害了,上次就有人看見一頭跳羚被吃的精光。”
“這個我也有聽說,好像跳羚是被螞蟻爬滿全身,活活咬死的,最後骨頭渣滓都不剩。”
二人配合默契,越說越懸,王二柱在一旁聽著,臉色已經由綠轉白,最後受不了了,又是一聲大吼:“你們別說了,我簽,我什麽都簽!”
兩人一對眼,把借據遞過去,唐諾指著右下方的落款:“這裡,寫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我不識字。”王二柱吞吞吐吐的道。
“那按手印,一樣有效。”
“沒有朱砂,手印也按不了。”王二柱繼續找借口推脫。
唐諾眯虛著眼:“誰說按手印一定要用朱砂,咬手指用血手印更有效。”
王二柱還想說什麽,可趙小虎橫眉一豎,他立刻乖乖的咬傷手指,在借據上畫了押。
放走了王二柱,唐諾和趙小虎坐在地上暢快的大笑起來,從二人嫻熟的配合來看,乾這種勾當恐怕也不是一次兩次。
休息了片刻,唐諾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收拾了王二柱這個主犯,還剩下三個從犯。”
“那可需要抓緊時間,早點回去我們還來得及去山上拖柴火。”趙小虎跟上唐諾的腳步。
“我說小虎,你腦子裡一天就想著這些?”唐諾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
“我現在也想其他的,”趙小虎笑憨笑著,“小諾,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去討要那三十兩銀子?”
“你說這個啊。”把手中的借據疊好,唐諾放進內衣的口袋裡,“這三十兩可是我的醫藥費,還是盡快去要回來的好,以免遲則生變。”
“醫藥費?什麽時候成醫藥費了。”趙小虎雙眼一瞪,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來的時候我們可事先說好的,三十兩銀子一人一半,這回你可不許再耍賴。”
“一人一半,我有說過嗎?一路上三十兩一人一半一直只是你的提議,
我可沒點過頭。”唐諾直接否認。 “你同不同意我不管,這次的三十兩銀子,你必須分我一半。”趙小虎有些生氣的道。
“小虎,師父說過,我們修道之人要淡泊名利,視金錢如糞土,你看你,一天到晚總是把錢掛在嘴邊,多俗,哪裡還有修道之人的樣兒。”
“話是這麽說,那你怎麽不視金錢如糞土?”
“我這是師父另一句人生格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拿我看病的錢,這有什麽錯。”
“你總能說出道理,我說不過你。我再吃點虧,你給我十兩,這總可以吧。”
“行行行,別念叨了,到時候收到錢就給你。”
“這話我可得用筆記下,以免你以後又耍賴。”
“你就這麽不信任我。”
“我還能信你嗎。”
……
收拾了王二柱,唐諾本打算依樣畫葫蘆,用同樣方法將王家其他三個兄弟抓來,然後逼其簽字畫押。幾經周折,兩人在農田裡發現三人蹤跡,可村裡人多眼雜,三人又一直呆在一起,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唐諾很有耐心,一等就等到了太陽下山,等來的結果卻是三兄弟一起回了家,事情走到這一步,以唐諾的個性自然不願意空手而回。
傍晚,天色慢慢暗淡下來,王二柱已經回到家裡,今天的事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沒敢在家裡聲張,至於欠下的銀子,這些年他也有些積蓄,還上不成問題。
一家人圍坐在廚房吃飯,王二柱也擱下今天的不快,陪幾兄弟喝著燒酒。
村裡的酒都是自己釀造的,濃度不高,喝的時候都愛用碗,尤其是來了興致,直接幹了一碗又一碗,稍微有些酒量的人就能喝下個六七碗。
王大柱為弟弟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高興,連續三大碗下肚,之後他掩著肚子,不得不去一趟茅房。
去到茅房須穿過院落,王大柱帶有幾分醉意,在往返的途中,他聽到自家圈養牲口的屋子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於是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小虎,我說讓你放哨我來解繩子,你偏搶著要來,現在好,被你胡亂一扯,打成了死結。”
“能怪我麽?這裡漆黑一片,你又不許點火,我哪知道這拴羊的扣是怎麽系的。”
“點火是想等著被人抓啊,在外面蹲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都去吃飯了,我們得抓緊時間。”
“那現在怎麽辦?”
“你不是力大無窮,看看能不能把繩子弄斷。”
“試過,不行。”
“笨啊,再用嘴,直接咬斷它。”
“好!”
王大柱躲在門外,對話內容聽的不是很清楚,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家裡遭了小偷,於是順手拿起一根木棍,慢慢移動到大門,剛準備破門而入,門卻自動打開了。
兩個漆黑的輪廓出現在眼前,王大柱還來不及做出反映,一個拳頭飛了過來,將他打翻在地,緊接著兩個人影跑了出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王大柱看到一個高個子身影扛著他家的山羊,山羊拚命嘶叫掙扎,但被那個人影牢牢束縛住,強行擄走。
酒意頓時醒了幾分,王大柱顧不得疼痛,趕緊大聲喊道:“阿爹,快出來,咱家遭賊了!”
聞迅的王三胖扔下碗筷,直奔大院,月光的掩映下,依稀可見兩個人影正翻越圍牆,跑出院子。
“拿上家夥,追!”
一聲大吼,王三胖抄起旁邊的扁擔,奪門而出,趕來的其他幾兄弟紛紛拿起鐵鍬、木棍、鋤頭, 也跟了上去。
幽靜的林間山路上,幾人前後展開追逐,這王三胖別看這他一身墜肉,跑起腳下跟抹了油似的,幾個呼吸就竄出了老遠,遠遠將他四個兒子甩在身後。
“前面的兔崽子給老子站住,抓住了定要打斷你們狗腿。”王三胖大聲吼道。
途中唐諾不停回頭,只見肥胖的身影氣勢洶洶,越追越近,按照這個速度,恐怕不久自己便會被對方追上,一旦落在對方手裡,下場可想而知。
“小虎,我跑不動了,快幫我一把!”唐諾小聲喊道。
聽到喊話,已經跑得快沒影的趙小虎停下腳步,立即折回。來到唐諾面前,他一拳把山羊打暈,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抓住唐諾夾在液下,整個人邁開大步,一個勁的朝前狂奔。
王三胖使出了全力,可前方的黑影卻越來越遠,在追出十多裡地後,已經徹底失去目標,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後面幾兄弟跟上來,王三柱問道:“阿爹,怎麽不追了。”
“能追上我還會停下,”王三胖黑著臉,“偷了東西還能跑這麽快,肯定是道觀裡趙小虎那小子,在這十鄉八裡中,沒人能跑得過他。”
“那怎麽辦?咱家的羊可不能白丟了。”王大柱焦急的道。
“肯定不能白丟,”王三胖看著幾個兒子,“明天叫上全村的人,大家夥一起去道觀理論,我們一口咬定今晚看到的就是道觀的兩個弟子,我倒要看看,道觀這次還怎麽狡辯。”
冷哼一聲,雖然很不甘心,但王三胖現在也只能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