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坤在洞內遊走一圈,想要尋找幾件製藥的工具。
艸。
啥也沒有!
這可怎麽弄?
回眸發現火塘邊陶製容器倒是不少。
翻翻撿撿的的看了一圈,喲,居然還翻出了幾陶罐泡菜,醃菜,鹹菜。
不錯不錯。
還以為這個時代啥也沒有,一不小心還找到了幾罐下飯菜。
這倒讓鄭坤生出個主意。
就用這些罐子來製藥嘛。
讓小婷領著那十幾個巫醫,往三個開口最大的陶罐中注入一半涼水。
取過三種選定的蒿草,分別浸泡入陶罐之中。
回想起葛洪之術“青蒿一握,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後世屠呦呦研究時,發現青蒿不可以像熬其它中藥一般沸煮,但也並非直接用涼水浸泡。
大概在45度的狀態下,是粹取青蒿素的最佳溫度。
沒溫度計可怎麽辦?
這算不上難題。
半罐涼水,小半罐沸水,大至就是50度。
再加上蒿草入罐,自然也能降些溫度,大差不離就行了。
讓巫醫們迅速燒些沸水,一一注入罐中。
鄭坤也不知道應該泡多久,管他呢,先泡著。
下一個問題才是大問題。
如何絞取蒿汁?
醒來三日,鄭坤可從來沒見過那種叫作“布”的東西。
叫過華胥和小婷,跟她倆形容了半天,兩人才想起,似乎葛天氏一族,近海而居,喜吃鹹食,毛發脫落得最早。為了禦寒,以草麻皮莖,揉之以絲,編布織衣,大概那就是族長想要的東西。
小婷急至洞口,想要找葛天氏一族借取麻布。
此時洞外,主要是三層勢力。
洞口,是容成親衛。
第二層,是族長親衛。
第三層,是華胥親衛。
此三重親衛,得到的命令大致相似,都是全面保護族長的安全。
第一重,容成親衛。得到的命令是:“疫情來襲,守護族長洞府,不可讓一丁一卒入內,以免族長染病。”
第二重,族長親衛。得到的解答是:“本次疫情,籃田祖地本地人染病最重,傳染最快,所以必須換防到第二重”。
單純的親衛們,真的以為這是大長老容成侯為了族長的安全著想,順從的守護在第二重。
第三重,就是華胥的人了。
隔得更遠一點。
除了不能隨意進出,洞府內外的交流,在”人族臨時會議”之前是順暢的。
誰會想到,這是容成刻意為之。
以保護族長安全的方式,將大稀,華胥,小婷困在了洞中。
這半天,華胥一直沒吱聲。
一邊作著抉擇,一邊看著族長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雖然自己已經決定接受“攝政王”的王爵,卻見族長正忙,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乾脆跟著小婷一起來到了洞口。
本想著跑跑腿,回洞後順勢和族長攀談,然後接受族長的封爵。
沒想到,剛到洞口,就聽見自己的親衛首領,隔著百十米遠衝自己高呼道:“胥侯,容成篡位了!胥侯,容成篡……”。
話還沒說完,就見容成手下,一擁而上,將他拖走。
驚疑之間,又聽見近處,有人議論容成代理族長之事。
一下子大驚失色。
高聲呼喊自己的親衛,想了解更多細節,卻無一人能近前敘話。
華胥雖然沒有弄清狀況,但身體經由不住的開始顫栗。
太可笑了。
自己還在洞內假想著要不要接受“攝政王”之位。
而容成,比自己還要大膽。
居然弄出了個“代理族長”的新職務。
雖無爵位,但位高權重。
一定會壓得自己這個“攝政王”抬不起頭。
怎麽辦?
出不了洞,無法聯絡親衛,也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這才想起,容成在召開“人族臨時會議”之前,倒是在洞口不鹹不淡的跟自提了一句,並讓自己向族長稟報。
當時自己理解的是,容成要搞個防疫大會。
面對疫情自己還催她快點去開會。
怎麽轉眼功夫,防疫大會,變成了篡權大會?
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氣憤!
詳細情況還不得而知!
可現在應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趕緊向族長稟告,這才是最佳選擇。
鄭坤其實已經知道“臨時大會”的決議了。
華胥無法了解洞外的風吹草動。
但這是大稀國的地盤。
雖然族長親衛看似被排擠到了第二層,但小婷至少有一百種方法掌握洞外的信息。
鄭坤剛才下令燒水的時候,消息就傳送進來。
小婷無比驚怒的向鄭坤匯報了“臨時大會”的召開,以及相關決議。
卻見鄭坤聽後,風輕雲淡的說了句:“這樣也好”!
說完再無聖喻。
轉頭又專心致志的做著眼前的事。
小婷雖然著急,但是看見族長無所其謂,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對容成的所作所為並不驚訝,覺得族長一定有應對的辦法,這才安下心來。
華胥可不一樣!
自己的人,在遠處高呼容成篡位!
近處容成的人也說容成代理族長了!
兩相應證。
容成怕是真的把自己給陰了。
一氣之下轉身跑回到鄭坤身邊,近乎哭聲道:“不好了,不好了,族長,容成把我們關在洞中,她手握軍權怕是已經政變了”!
鄭坤聽著華胥的控訴,心中反倒有些輕松起來。
現在這個局面, 自己的確沒想到。
開始時是單純的想禪讓。
回憶了一下歷史,發現禪讓不靠譜。
所以弄了個“攝政王”的爵位,想以此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卻不想,惡念的種子一旦埋下,不但華胥想上位,容成也想上位。
太有意思了。
現在這個局面,或許正是自己想要的局面。
只要華胥和容成,不穿一條褲子,不是一起來坑自己,那麽就沒人能把自己怎麽樣。
要麽華胥倒向自己,要麽容成倒向自己。
而自己要的僅僅是生命安全得到保障。
在這種狀態下,自己不會活得太窩囊。
既然如此,也不管華胥在一邊猜測容成的底線,咒罵容成的作為,請求自己下令收回容成的兵符,宣布“臨時會議”是一次非法的大會……
鄭坤打個呵呵安慰道:“華胥,切莫心急,我既然已親封你為攝政王,容成那邊翻不起浪的。”
華胥一聽,也覺得在理。
心中暗想,三日之後,封禁一開,我就用“攝政王”之爵,來懟一懟你容成這個“代理族長”。
我倒要看一看是我大祭司強,還是你大長老弱?
至少我是族長親封的王爵。
華胥心中正在想東想西,卻聽鄭坤道:“看來一時半刻小婷怕是把布弄不進來了,華胥,你先幫我弄個石臼過來。”
華胥聽得茫然。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我們現在正在商量篡權奪國的大事。
難道一個石臼,就能化解當前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