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眉的第一句話是對著自己說的,看著冥河才醒悟過來,第二句便是在質問冥河。
“我想做什麽?這不是很明顯嗎?在救治清露啊。”
冥河輕笑回應。
“我姐姐不應該在昏迷的。”
“你知道得也太多一點,連蝶音能認識。”
清露雖因懷孕而大受損傷,但她自身月露之術已到出神入化的程度,這些日子裡雖入不出敷,卻也勉強支撐著,何況在冥河這位身份不明的男子接近他們的時刻,為了護持妹妹,清露也該支撐下來。
女眉肅聲說道,眼中卻是蘊含著火焰,她初見冥河時晃了神,冷靜下來的時候,幾個姐妹已經上了船,後來想想,蝶音也是出生在蒼梧上附近的靈山上,並沒來過白銀峽谷,冥河怎麽知道?
如果是蝶族隱秘渠道,冥河又有何身份能去知道這麽多事情?這樣的人竟然來給她們做船夫,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哈哈,怎麽能怪我呢?她本來應該還能支撐一些日子。”
冥河先是肯定了女眉的話而後又質問道:“若不是在路上廢了精力去護持你們,她又怎麽會昏迷?”
洪荒並非樂土,比如南方多火焰山、毒沼,西方多金銳之氣,北方各種罡風,除了土著生靈,又有幾個生靈能在這些地方穿行?
固然景淵曾梳理過洪荒大地,這麽多年過去,滄海桑田,早就生了變故,還有那殘余的由先天魔神魔化而成的強大凶獸在肆虐以及更為恐怖暴虐處於幼生期的三族,又怎麽可能是樂土?
這些是每一個求道者都要面對的問題,他們並非是刻意要在青山石洞中苦修,如今洪荒中的這批生靈個個都資質非凡、氣運非凡,外出遊歷獲取資源,與人交流才是他們正確的修行方式。
然而只有宅著才不會受傷死亡,出門的大多數都是出門沒多久就掛掉。這是曾經清露他們驚歎於白銀峽谷習俗的原因,也是白銀峽谷生靈以及蝶族至今也沒有興盛的原因。
“……”
女眉無言,她們一路行來自然也是遇到許多危險,遭遇過好幾波凶獸,為了能按時抵達白銀峽谷穿行毒沼。
清露的時間不多了,即使拿掉胎兒,遺失太多精氣神的清露也活不了多久,而若正常發展,清露也是必死無疑,是以女眉他們才選擇前往白銀峽谷碰運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啊,人與人之間為什麽不多一點信任呢?”
冥河搖搖頭歎著氣,面上全是心痛之色,卻是在女眉的注視下逐漸離開清露,重新回到船頭。
女眉雖無言,氣勢卻是逐漸上升,冥河知曉若是自己不給予她一點安全距離,戰鬥便不可避免了。
一旁的小白、風厘先是驚喜於清露的好轉繼而又對當前的局面感到茫然,完全聽不懂女眉和冥河在說些什麽。
女眉無語看著兩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妹妹,過去揉了揉她們的頭。
“乖。”
說完女眉又去查看清露的情況,看她身體上並無異樣這才稍微放些心。
“她本是懷著孕,精神還一直緊繃,就讓她這麽睡著不是挺好的麽?”
冥河見她動作提醒了一句,他明白最初清露她們敢上他的筏,便是自持姐妹四人總的實力,應該是有合擊之術或者類似陣法,現在一人昏迷了,自然需要更加小心。
她們的想法算是對也算是錯了,冥河在壓製自身欲望和罪業的情況下,的確是應付不了她們四人合力,但若是冥河不顧一切,整個白銀峽谷都得和她們陪葬。
女眉聽到冥河的話語身軀輕震,眼角余光看向兩個妹妹又看向清露,微微一歎,卻是沒有按著清露留下的備用方案喚醒清露。
“重新出發吧。”
將木杆拔出,冥河一面重新開始劃槳,一面又對著女眉說道:“我實話說吧,我的真實目的是她肚中的孩子,那孩子與我有一點師徒之緣。”
女眉眼中閃過一陣恍然,這下倒是有了一些解釋,卻是強硬道:“我姐姐一定要活下來,她的孩子的未來由她和她孩子自己決定。”
盡管冥河外形極佳,女眉對其也頗有好感,但直覺告訴她,孩子不能給冥河。
冥河沒有回應,而是面帶笑容的撐著小筏,看著不知何種緣故,在這段時間裡,似乎變得更好看一些的女眉。
今日冥河渡她們幾人,因果便是定下,先天魔神的因果可不是那麽好償還的,孩子,冥河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