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湮滅的存在能夠讓整個人族在這魔獸肆虐的大陸上站穩腳跟,但是,人的壽命終究有限,為數不多能夠突破這壽命限制的辦法,也都被列入禁忌目錄之中。但,出乎意料的,原本百年應該就已經死去的湮滅,在赫洛坷勒活了將近三百年,直到十年前突然穿出來湮滅背叛人族而後失蹤。
這將近三百年裡,人族領地在不斷擴張,中央帝都也因為湮滅的原因遷移到赫洛坷勒。甚至可以說,這是有史以來人族疆域最為龐大的一次。西方曾經推進到死寂山脈。越過死寂山脈,是一望無際的沼澤地,那是屍骨大沼澤地,是魔獸蜥蜴人的領地。
中央一次盲目的判斷,大舉進發屍骨大沼澤。或許是湮滅在所有人心中是那種無敵的光輝形象,只不過,這一次進軍屍骨大沼澤,卻成為人族開始沒落的一個開始。三分之一的聖殿騎士參與到這一次的討伐戰之中,魔法殿堂同樣派出無數高階魔導師,同時按照行軍規則光芒教堂也有不少牧師同行。
“那場戰爭,我是唯一活著回來的高階聖殿騎士。如同往日的傳說一般,那個男人,在我們瀕臨絕境的時候出現,但這一次……”蒂琦回憶著那一次進軍屍骨大沼澤,心頭只剩下無奈,“那個男人,他終究只是一個人,一個站在人類戰力頂端的人,但是我們卻想象不到我們面對的是什麽……”
如今,距離那場戰爭一百五十多年過去,蒂琦重整騎士團,在北方連綿過來的死寂山脈一線,抵抗北方龍族的進攻。事實上,在第一次遇見黑龍的時候,蒂琦奉命帶著光耀騎士團年輕的人離開,也是那一次蒂琦意外的永遠活了下來。活著,卻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團長,十年前聽說湮滅大人背叛人族,叛逃而失蹤。這事是不是真的?”新來的騎士團成員並不知道傳言的真假,而蒂琦對此,始終隻字不提。
很巧合的,蒂琦打開了如今的地圖,與此同時赫洛坷勒西邊靠近死寂山脈的一個無名小鎮上,用鬥篷遮住面容的一個男人也打開了地圖。三百年來,蒂琦看著地圖上人族的疆域不斷的擴張、擴張、然後再擴張,也見證了一百五十年前那一次戰敗之後疆域不斷的縮小。
“人族疆域成為了如今這般模樣。東方格洛失守,東邊的界限也只剩下科戈溫一線,西方推進到死寂山脈,南方靠海一直在海岸線遷移,北方基本上也是轉到了死寂山脈。疆域足足縮小了一半。”小鎮上,男子不由得有些感歎,曾經的中央帝都格洛失守,且隨著魔法殿堂總殿遷移到赫洛坷勒,帝都也改為赫洛坷勒。
“你還年輕,如果有可能,加入魔法殿堂或者是騎士聖殿,終有一天,這些個失去的疆域都會回到我們人族手中。”男子身邊,白發蒼蒼的老者對於這疆域的得失顯然是有心無力,“老頭子我若是再年輕三十歲,我應該會請命去到北方,去奪回龍族侵佔的土地。”
合上地圖,他的腦海裡回想起來,在赫洛坷勒見到的那個東西,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偷襲,盡管這並不是致命上,卻也讓他短時間內無法完成魔法,被迫逃離赫洛坷勒。那個東西外表來看,便是單純的影子,而那個影子所達到的高度,遠超過了人類的極限第十三階。
當他逃離後的第二天,他的好友,如今魔法殿堂總殿殿主梟對外宣布湮滅叛離人族,他莫名成為了叛徒。釋依然十分在意,在意那個陰影生物,超過人族的極限,就如同他接觸黑暗魔法之時所聽聞的一個詞——神之領域。
還記得那一刻,在接觸黑暗魔法的瞬間,釋忽然發覺自己是那樣的渺小。黑暗法典將釋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或者該說,帶離了原本的大陸,那是暗影位面。暗影位面之中,所有的生靈全都是那種青灰色的膚色,並且黑暗魔法在哪裡根本只是最基礎的魔法。
順著自己欲望的指引,釋幾乎並不怎麽費力便見到了暗影位面中六大領主之一的黑洞之主。黑色的法袍,略顯破敗的鬥篷下,那張臉根本沒有五官,其本身雖然具備人形卻沒有明確的五官,仔細看全身都是黑色,光線都無法逃離的黑色,上面遍布的斑點,如同星空中的點點繁星。
“主世界中的人類,你為何接觸黑暗魔法而進入這個暗影位面?”黑洞之主並不意外會有人想要接觸黑暗魔法,但他不明白,眼前這個人,他的潛力完全不需要掌握什麽黑暗魔法就足以達到那個創世級別。
“人類的壽命終究有限,傳言黑暗魔法能夠突破壽命的限制,成為永恆。”釋的目的也只是為了突破人類自身不過百年的壽命,畢竟眼下人族之中,高階騎士、魔導師都是極為珍稀的存在,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之中,他這樣的頂尖戰力多存在一天就能夠為人族創造巨大的價值。
“呵呵呵呵,難道說,現在的大陸上,沒有人能夠達到神之領域嗎?”黑洞之主笑了,他在笑釋的無知,或者是在笑他的渺小,或是別的什麽,但,按照規則,黑洞之主並沒有拒絕釋,“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甚至在你湮滅魔法的基礎上給你黑洞的力量,但是,與此同時你之後所通過魔法得到的東西我都會收取其中的三成。”
這是個交易,釋同意了那個交易,並且正如同黑洞之主所說的,釋成為了永恆的存在,並且他除去湮滅魔法之外,還能夠輕易地掌控黑洞之力。偶然的機會,釋同樣發現,黑洞可以掠奪對方的魔力,當然這只能臨時使用而已。得到黑暗魔法的釋,在那之後的三百年裡不斷的搜集曾經遺失在大陸上的魔法典籍,試圖整體加強人族的實力。
而另外一邊,蒂琦能夠不死的原因,則是在逃離的過程中遇到了一隊高階魔獸月魔攔路,交戰的過程中,風交給蒂琦的兩件聖器合二為一成為了蒂琦身上的不死鳥印記。與月魔交戰的時候,蒂琦心頭第一反應則是讓年輕的聖殿騎士先後退,三十多人中唯一的十階聖殿騎士成為了主力。
聖劍與聖盾和在一起,在自己身上印下不死鳥印記之後,便雙雙碎裂,雖然最後驅散了月魔,卻失去騎士團的象征。時至今日,蒂琦依然不知道這不死鳥的印記究竟意味著什麽,僅僅是讓人不死,這樣的能力看上去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很多時候,活著永遠是種懲罰。
眼下,人族疆域比起最輝煌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半數疆土,但是如今人族整體根本沒有拿回那些疆土的能力。能夠操縱魔力的人,出去聖殿騎士和魔導師有著足夠的戰鬥力之外,教堂的牧師根本沒有戰鬥力,其他在自然精靈那裡學習操作魔力的終極是少數。沒有辦法保護的疆土,哪怕是打下來,也還是會被魔獸侵佔。
如今活著的人,並不知道曾經這個大陸上最輝煌的時候存在怎樣的人,也並不明白人族與魔獸以及陰霾之中那些惡魔之間為何會是如今這種絕對對立的局面。眼下,失落的不僅僅只是人族的疆域, 更重要的是如今大陸上的生靈並不知道曾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文明。
“老伯,您可曾聽聞,傳說中存在的神之領域?”釋微微抬頭,看著天上灰白的一片,往日的種種在他這逐漸散去,唯獨那個影子以及驅使那個影子的魔導師夏光氏不能夠被原諒,“據說,曾經大陸上有人超越了人類的極限第十三階,成為了神?”
“年輕人啊,神之領域的傳說如今已經不在那麽流傳,你又是從何處聽聞的?”老者若有深意地看著釋,只不過老者看不到釋鬥篷下的面容,“若是說神之領域,那個秘密,很多人曾經無比接近,只不過他們都有同一個問題,他們從來不相信那個神之領域真正存在。”
老者說完,笑了笑,手中升起一團火焰。那是一團蒼白色的火焰。對於火系魔法無比熟悉的釋,根本無法斷定這是哪一階魔導師能夠施展的火焰,純粹到極致的蒼白色火焰,隻為熔化萬物而來。
“這是……”
“所有極限魔導師都曾感受到過得,極限的魔法,或許,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神之領域。”這個時候,釋猛然間想起來,一年前他來到這個小鎮上,那時候就聽聞,這位老者是小鎮上最早的居民沒有之一,七十多年來容貌不曾改變,“湮滅系的極致,是純粹的毀滅,當然,你現在所擁有的黑洞之力也是一種純粹的毀滅。”
聽著老者的話,釋瞳孔驟縮,自己在這名老者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心頭浮現出黑洞之主最後說的一句話:神之領域一直藏在大陸的某處,那是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