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止人間用著自己本來的面貌,坐在稻田旁休息,笑嘻嘻的看著農民老伯在那裡收稻。
從清剿施王府的魑魅魍魎後的第二天,止人間便換了一個容貌出了施州城,朝著北方徒步走去,這一走就是兩個月,途中有進入過大點的城市,也有經過當地的南風居,但卻沒有進去。
雖說要幫施王吸引火力,但前方路還長,倘若路上總是被人騷擾,止人間怕自己不能按時到達道永。
“小哥兒,來喝口水,看你在太陽下坐了半天了,也口渴了吧。”農民老伯朝著止人間招呼道。
“謝謝老伯。”止人間跳進田裡,盤膝坐在老伯對面,接過老伯遞來的碗一飲而盡。
“小哥兒看著面生,不是我們鎮子上的人吧。”老農用手掌抹了一把嘴,問道。
“我從施州來的,途徑此地,坐在田邊歇腳,倒是打擾老伯了。”止人間謙恭道。
“無妨無妨,施州也是很遠了,我年輕時也去過施州,也曾瞻仰過更南邊的絕峰。”老伯眺望著遠方,年輕時,自己也闖蕩過江湖。
“老伯有一身武藝,何不追尋大道,或者建功立業呢?”止人間能看出來面前的老伯有著黃境的修為。
“我資質不好,門派也不養閑人,我便回了家,父母去世後我也只是個無家可歸的浪子罷了,在外闖蕩了兩年,也累了,回到故鄉,成家生子,也不算遺憾。”老伯感歎道。
“你的孩子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務農?”
“孩子長大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便由他去吧。”老伯嘴角露出笑容,小時候給他講了那麽多江湖上的故事,他應該很向往吧。
“老伯,天色不早了,我也該趕路了,謝謝老伯你的水。”止人間起身,聽了老伯的故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已經臨近黃昏了。
“小哥兒且慢,如若不急著趕路,今夜就在老朽家中住下吧,明日天亮了再上路,最近這周圍不太安寧。”老伯也起身,急忙喊住了止人間。
“老伯此話怎講?”止人間好奇道。
“最近我們這前後幾個鎮子總是莫名其妙的死人,一夜醒來,總是有人死在家中,也沒有任何傷勢,就莫名奇妙的死了。”老伯一邊整理著下午收獲的稻子,一邊講道。
“難怪我過來的路上總能看到出殯的隊伍,請問這些死的都是些什麽人?”止人間回想起走來的路上,看到的情景。
“聽說男女老少都有,隔幾天就會死一兩個,報了官府,官府也查不出來什麽,說是可能有山野精怪吃人魂魄,弄的人心惶惶。”
吃人魂魄的山野精怪?止人間倒是知道有兩三種異獸以吸食魂魄為生,但那都圈養在十殿內,人間界不可能出現這種異獸,這事有點意思。
“跟我回鎮子吧,到了夜裡會有官兵在鎮子裡巡邏把守,也算是安全。”老伯收拾好東西,拍了拍止人間的肩膀。
“那今夜就叨擾老伯了,只是小生有一事不明,我們只是剛認識,說是陌生人也不為過,老伯為何就敢帶我回家。”止人間總覺得有點可疑,怎麽誰都跟我自來熟?
“小哥兒有警惕心是好事,其實我看到小哥兒坐在田邊笑時,直覺便告訴我你不是邪魔歪道,再者就是想和你結個善緣吧,若是以後在江湖上遇到犬子,還請多幫扶一把。”老伯對著止人間拜了一拜。
老伯心裡卻想,一身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還有哪有邪魔歪道會坐在田邊笑的跟個傻子一樣看別人收莊稼收一下午。
其實老伯有點懷疑這是地主家的傻兒子跑出來了。
幸好止人間不懂得讀心術,否則今天就要好好給這老頭說道說道,地主家的傻兒子是什麽樣的!
止人間隨著老伯走進了豐谷鎮,還未日落,鎮子上便鮮有人走動,即便有人在街上,也是匆匆忙忙。
老伯家在鎮子一個偏僻的角落,老伯開門帶著止人間走了進去。
“老婆子,有客人來了!”
止人間進屋,打量著屋裡的布置,沒有什麽新奇,只是在對面牆上供奉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
看見止人間的目光落在畫上,老伯解釋道:“這是我當年門派的祖師爺。”
止人間點了點頭。
“老婆子,人呢?家裡來客人了,今天怎沒做飯啊!”老伯進廚房看了一眼,發現廚房裡也沒有做飯的痕跡,隨即走上了樓。
止人間跟在老伯身後,皺了皺眉頭,這裡有一股讓他很厭惡的氣味,具體是什麽又說不上來。
“老婆子!老婆子!”樓上房間的門開著,一名老婆婆躺在床上,眼睛睜開著,空洞無神,已經沒有了呼吸。
老伯急忙跑到床前,雙手握住了老伴的手,一片冰涼,隨即顫抖著替老伴合上了雙眼。
“小哥兒,不好意思啊,發生了這種事。”老伯背著止人間,哆哆嗦嗦的拉開被子,輕柔的蓋在了婆婆的身上。
“我這老伴沒修煉過,六十多歲了,也是時候了。”老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等等!”止人間皺著眉頭,聞到了那種氣味的來源,正是婆婆屍體裡傳出來的,但老伯卻仿佛聞不到。
“老伯,讓我看看,婆婆可能不是壽命到了。”止人間向前一步,站在了老伯身旁。
“小哥兒你的意思是?”老伯愣了一下,“我家老婆子是被山野精怪吃了魂魄?可是那不是在晚上才會……”
“人間還沒有能吞吃魂魄的山野精怪,就算是人間的神獸都不能吞吃魂魄!”止人間眼中閃爍著幽光。
“老伯,你移開被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人間作祟!”
“好好好,小哥兒,你若能查出是什麽殺死了我家老婆子,我這條命都給你。”老伯伸出手,將剛蓋上的被子又緩緩的掀開,仿佛生怕弄疼了老伴。
“冒犯了。 ”止人間對著婆婆的屍體欠道。
“生魂生魄,重聚本源!”這次左手五指捏動法訣,右手食指中指上凝聚了黑色的真元,放在婆婆的額頭,然後緩緩抬起。
一縷細微的煙霧隨著止人間的雙指從額頭裡漂了出來,止人間剛才聞到的異味便是殘魂的味道。
殘魂是魂魄被毀滅一多半或者被分離一多半後剩下的魂魄,但這一縷魂魄卻未消散,也未進入十殿輪回,仍然停留在人間,和他前世被鬼刃殺死後的狀態類似,這便是殘魂。
十殿所屬,修煉的功法均有感應殘魂的功能,也幸好止人間碎了丹田可以修煉,這段時間在路上沒少運轉第十殿的功法吸收體內的丹田碎片,否則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聚!”止人間左手印訣一變,漆黑如墨的真元裹住了那一縷殘魂,殘魂向著門外自主飄去。
“老伯,你待在家裡不要出門,我會留下神通保護你和房子,我怕不止一個人在作怪!”止人間對著老伯囑咐道。
“好,小哥兒你小心。”老伯看著那縷飛出去的魂魄。
“寶瓶印!”出門後止人間雙手結印,一個虛幻的寶瓶出現在房頂,從瓶口流出了煙霧,籠罩著老伯的屋子。
做完這些後,止人間迅速跟上在空中朝鎮外飄去的殘魂。
“老婆子,我今天帶來的這個小哥兒了不得,是我給你講過的天境啊。”待止人間走後,老伯回過頭坐在床邊拉住了婆婆沒有體溫的手。
“啪、啪、啪。”發黃的白色床單上仿佛綻放了一朵三色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