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人間聽到鄭晴的聲音頭疼不已,索性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被子裡繼續睡。
昨夜看完所有卷宗,又整理了一宿記下的資料,剛睡著沒多久,鄭晴就來攪人清夢了。
“人間弟弟,我爹讓我給你送點東西!”鄭晴在門外突然喊道。
大小姐!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人多耳雜,咱能別這麽大聲喊嗎?鄭小標怎麽就派了這個妮子來了啊。
這一點倒是止人間錯怪施王爺了,原本早上施王爺是想派人來的,但剛好鄭晴說要來找止人間玩,施王爺想了想,施晴去反而顯得不那麽可疑。
歎了口氣,止人間隻好從床上爬起來,“行了行了,消停會兒,我穿個衣服給你開門!”
將桌子上的紙墨一股腦全收進袖子裡後,止人間才打開了房門讓鄭晴進屋。
“喏,這是我爹讓我轉交給你的信。”待止人間關好門,坐在自己對面後,鄭晴從袖子裡拿出一信封,上面有著封禁,只有收信人自己拿到手裡才能打得開,外人若要強行拆開整封信便會自毀。
“辛苦郡主跑這一趟,回去後替我謝過王爺。”止人間接過信封沒有立即打開,也收進自己的衣袖裡。
“哎呀,人間弟弟,都說了不要喊郡主,太生分了,要喊晴姐姐。”鄭晴佯裝怒道,
“郡主,你應該隻比我大三個月,可莫要佔我便宜。”
“三個月!我吃奶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鄭晴得意洋洋。
到底是師兄的外甥女,不好挖坑給她跳,不然今天就讓她知道想當我止某人的姐姐可不是這麽簡單的。
止人間歎了口氣,隨即道:“這樣吧,你若是能接的住我一招,我以後便喊你姐姐,若是接不住,我以後就喊你名字,如何?”
“好!就這麽說定了!”止人間話音剛落,鄭晴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止人間的兩道劍眉仿佛又要戳瞎自己的雙眼,心裡同時又納悶,這一代年輕人都這麽喜歡拍桌子嗎?
“這裡施展不開,我們去下面打。”鄭晴興奮的站起身挽起了袖子。
“不用了,就在這裡吧,只是一招,你想要多大的陣勢啊?”說罷止人間也站了起來,“郡主小心了。”
止人間右手雙指成劍,直刺鄭晴的腦袋。
鄭晴見狀,雙手前後交叉相疊,掌心向外,褐色的真元從手掌散出,形成一面盾牌,上面浮現出一張似龍非龍的臉。
止人間卻是瞬間認得出那張臉,這不是山上那隻整天找師兄彈琴的囚牛嗎!想必是鄭小標為了給自己女兒找合適的觀想物,找師兄借了山上的囚牛。同時感受到鄭晴真元甚至還要比方雲師父的真元渾厚,心中驚訝,一重天四層!
說時遲那時快,止人間的雙指沒有絲毫真元的波動,卻感覺要比世上任何刀劍都要鋒利,沒有絲毫阻礙的撕裂了囚牛盾牌,逼開鄭晴的雙手,劍指停在了鄭晴臉頰一側,一縷秀發緩緩飄落而下。
“鄭晴你輸了哦。”止人間收回手指,對著此刻還在發愣的鄭晴笑道。
“怎……怎麽可能,你一絲真元都沒用!怎麽可能破了我的防禦!”鄭晴瞪大眼睛看著止人間。
“知道劍道嗎?我們平日裡用劍殺敵,練習招式,這便是劍法,但有一天劍法入了道,成為了劍道,到了那時候,你自己便是劍,你自己便是法,而你要出劍,你便會和世間有關劍的法與道產生一絲聯系,當然,這裡的道與我們修的天地大道是略有不同的。
”止人間給鄭晴解釋道。 “以前聽我們武學老師講過,老師說兵器成道者,只有千萬分之一,今天總算見識了。”鄭晴感歎道,“但也太過分了,我的囚牛盾就跟紙糊的一樣。”
“你不用喪氣,你一重天就可以觀想出囚牛已經很優秀了,只不過囚牛本身也不善防守,你可以多學學有關精神和魂魄的神通,我劍道至少可以對付比自己高五個小境界的人,你也算很優秀啦。”止人間安慰道,不過卻也都是真話,到了天境以後,每一重天便可找一物觀想,映照進相對應的真元海中,可以是活物,也可以是死物,同時也要符合自身真元屬性,雖然觀想的物體越強越好,越強,自身真元也越強,但若是沒有那個緣分,就是給你找來真龍,你觀想十年也觀想不出。
“人間弟弟,你也在天境吧,你一重天觀想的是什麽?”鄭晴好奇的問道。
“!!”止人間一聽鄭晴又喊自己弟弟,想要反駁來著,但仔細一想,剛才只是說自己贏了不喊她姐姐,沒有不讓她喊我弟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今天被這妮子擺了一道。歎了口氣,止人間也懶得爭論了,喊就喊吧。
止人間全然不知道,剛才鄭晴只是順口喊了出來,她可沒有止人間那麽多花花腸子。
看著止人間那惆悵的模樣,鄭晴卻以為止人間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觀想物。
“呀!人間弟弟不要擔心,要不讓我爹再找一頭囚牛給你觀想?”鄭晴關切道。
“沒事,不用了,我這比較特殊,而且,你爹找的囚牛是我們山上的那一頭,我也觀想過,沒用的。”鄭晴誤打誤撞也真是說中了,止人間自從重生開始就是一重天,但這多年來,體內一重天真元海永遠也不會增多,不論運轉什麽功法,都不會增多,若是止人間使用真元,用了多少,瞬間又會憑空出現真元將那一塊補上。
這樣有一個好處,就是止人間有永遠都用不完的真元,但修為也永遠不會有所長進。
而觀想更是奇怪,像囚牛這樣的還好,被止人間觀想只會感覺有點不適,像普通的老虎獅子什麽的,被止人間觀想,不是暴斃就是吐血,根本扛不住,山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止人間觀想過,死傷慘重,最後甚至要觀想止戰,結果被止戰一巴掌拍飛了。
“沒事啦,就算人間弟弟你不用觀想,你也很強,你可是千萬分之一的入道者啊。”鄭晴感覺自己揭開了止人間的傷疤,反而有點內疚的拍了拍止人間的肩膀。
止人間笑道沒什麽,後來兩人聊了一會兒修煉途中的見聞,止人間也才得知,鄭晴原來在道永學院上學。
施王嫌棄宗派之流誤人子弟,國內唯一一所學院裡也大多都是些皇權貴族子弟,施王不想讓鄭晴進入那些人的圈子,索性就送到了道永學院,今年再開學,就到三年級。
兩人聊到中午,鄭晴在南風居吃了午飯後才回了王府。
止人間回到房間,拿出了信封,手指輕輕按在封口的封禁上,信封自動打開。
抽出裡面的信,止人間先大概看了看,三頁施王的親筆信,最後還附了一張人物的畫像。這正是施王給止人間準備進入道永學院的身份。
此人名叫王謙,表面上是施王府的馬夫,但實際上是某方勢力安插在施王府的眼線,施王盯了許久,在查找此人背後的勢力。
直到止人間離開王府的第二天,此人說家中老母去世,需要請假回鄉安葬老母,施王疑心此人是要返回其背後的勢力,便一路跟隨,卻發現王謙真的是回家安葬其母親,但王爺又不甘心白跑這一趟,待其安葬完畢後,抓住此人逼問,結果卻直接毒發身亡。
剛好止人間需要一個新的身份,王爺也還需要一名“王謙”將他背後的勢力釣出來。讓止人間在明天易容好後,來到王府待一段時間,待鄭晴去道永學院時,讓“王謙”作為下人,也被帶去道永學院。
後面還寫了一些王謙的習慣,特點,對聲音和身形的描述。
“這樣也好,我也不用為了虛造一個身份提前去外面闖點名聲了。”止人間仔細記住信上的內容,隨後又把信裝好,收進袖子裡。
別問止人間為什麽不燒掉或毀掉信件,這一世從小受到止戰的教育,止戰說:“那種收到信件看完就燒掉的人,觀眾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好人,好人把收到的信都是好好保存起來。”
當天夜裡,止人間便按照信上所寫的,運功改變自己的面貌和身形,這喬裝易容的功法還是上一世在當將軍的時候意外得到的,只不過上一世學會之後也沒怎麽用過,要是當時謹慎一點,去二重天采集天雷時易容一下,說不定也不會被埋伏。唉,不過估計逃得過初一,也逃不過十五。總會遭這一劫的。
這門易容功法與其他爛大街的功法倒是不一樣,其他功法大多若是比易容者修為高出多少後,便可以看出此人必是易容了。
而上輩子柳財得到的這門功法,除非用特製的法寶,七重天以下修為的人,基本不可能看出來。七重天的強者,那可是從下到上,開辟了七座真元海的強者,而每座真元海都會有一種觀想加強。
只要步入了天境,一二三重天還算好突破,但是從三重天之後開始,後面的每一重天,體內每一座真元海的開辟都是難上加難,到了天境二重天,便可以在天空飛行,到了三重天便可以突破這片天,到天外天去。
前世柳財二十歲突破到了天境,然後短短六年突破到了三重天,後來用了二十年才突破到了五重天,而這已經是人間天才中的天才,如果沒有什麽絕世奇遇,這樣子的天才,絕不可能會在大限來臨之前突破到八重天,脫離壽命的限制,達到不老不死的境界。
總而言之,這部易容功法的使用者,運氣不要背到極點,身形容貌上便不會被發現有偽裝的痕跡。
止人間對著房內的鏡子照了照,又拿出下午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一套洗到發白的粗麻衣物換上,感覺和施王描述的差不多後,點了點頭,算是完成了。
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止人間卻對著黑竹發起了愁,黑竹太過特殊,這是奈何橋畔生長的黑竹,聽說當人死後,如果發配到第十殿,就要走上奈何橋,在上橋前看到這株黑竹之後,就再也不能回頭了,只能往前走,因此黑竹也叫作“莫回首”。
莫回首在十殿只有一株,師兄當年截下來一段,後來自己重生的第九年,師兄教自己劍法,給自己又截下來一段,算是天生神物,收不進袖裡乾坤。
止人間鎖緊眉頭,拿起黑竹端詳了起來,除了九年前第一次拿到它時,仔細的看過這把竹劍,在以後的日子裡都是背著它或者握在手裡,卻再也未觀察過。
突然止人間發現, 這把竹劍變長了!不是突然變長,而是比起他第一次握在手裡時。九年前他握著這把竹劍時用起來剛好,過了九年了,他已經長大了這麽多,長短依舊剛好!
止人間從未注意過,直到今天仔細思索時,才發現這其中的問題,止人間試著把自己的真元傳到莫回首裡面,沒有絲毫反應。
“莫回首啊莫回首,我怎麽才能把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在身邊呢?”止人間發愁道。
話音落罷,莫回首突然從止人間的丹田裡鑽了進去,止人間一驚,立馬內視自己的真元海,發現莫回首已經在真元海裡佇立著了。
“臥槽?原來聽得懂人話啊!”止人間瞪大了眼睛,這事師兄怎沒跟我說過?
此時止人間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莫回首就在自己體內,心意一動,莫回首又出現在了手裡,又一動,莫回首便出現在了真元海裡。
“我這是?一句話煉化了一柄神器?”止人間狂喜,要不是怕驚動別人,他都想大喊兩聲發泄一下,要知道,就連師兄也都沒有煉化莫回首,一直都是掛在腰間。
“師兄說的對,人到絕處多動嘴,萬一發生奇跡呢?但師兄為什麽說奇跡是橙色的?”
……
止人間熄了燈,看了眼房門,打開窗戶一躍而出。
就在躍出去的那一瞬間,早已睡著的黃慶睜開了眼睛。
“唉!走吧走吧!”隨即側過身,又重新閉上眼睛“剩下的事天亮了再說。”
第二天天蒙蒙亮,王謙一臉疲憊走進了施州城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