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南風居,向著施王府的方向前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叫賣聲,討價聲,還有誰家婆娘罵男人的聲音,都給止人間一種不一樣的凡塵體驗。
前世從小生活在軍營中,掌握了軍心,但沒看懂人心,穿過輪回路,便一直生活在山上,明白了山上各種妖魔心,便也沒見過人心。就這樣走在人群裡,給止人間一種很心安的感覺,“我始終都是人啊!”
突然止人間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止人間停止了思索,愣了一下。
“嗯?”止人間露除了玩味的笑容。
既然,身在人間,心在凡塵,那麽就按凡塵的規矩來。
“抓小偷啊!前面那個藍衣服的男人是小偷啊!大家快抓住他啊!”止人間用手指著前面剛才從後面撞了他肩膀的賊,一邊大聲的喊。
止人間神完氣足,一旁賣魚的婆娘心想,這白衣小生的聲音可真洪亮,喊的人耳鳴。
但出乎預料的是,止人間以為周圍百姓會一擁而上,圍堵住那名小偷,可眾人聽到他的喊聲,反而都慌慌張張給那賊人讓開一條道路。
那賊人轉過頭來挑釁的朝止人間揚了揚頭,便要大步離去。止人間一時有點發蒙,臥槽?琢磨著這裡的人都是同夥?
“讓一讓!讓一讓!我就看不慣這種人!偷了人東西被發現了還趾高氣昂的!”一名上身赤裸的壯漢,手裡提著一柄大鐵錘從人群中擠出來堵到賊人身前。
“你把那小書生的東西還給人家,然後再跟我去官府投案!”大鐵錘砸在地上,發出“嗙”的一聲。
見有人起了頭,周圍的群眾才一擁而上。
“我身上的銀子也不見了!必定是被這賊人順走了!”
“我的也不見了!”
那賊人一看這勢頭,真要被抓住,不死也得剝層皮。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旁的屋頂上,又看了一眼止人間與壯漢,轉身跳到另一邊的街道消失不見。
“追,被偷了的人去報官!”壯漢振臂一呼,帶著人群浩浩蕩蕩的朝隔壁街道跑了過去。
一旁賣魚的大媽看完熱鬧,回過神才發現,哎?那白衣小書生人呢?
“那小白臉身後背的竹子不知道是啥品種的,聽都沒聽過,應該挺值錢的。”藍衣賊人逃到一處陰暗的小巷子裡,手上掂量著一小錢袋。
“這杆竹子世上僅有一株,你說能值多少錢?”
那賊人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子僵住,後頸起滿了雞皮疙瘩,以自己玄境的修為,身後跟著一個人卻絲毫沒有發現。
緩緩轉過身子,果不其然,身後站著的不就是剛才那個叫破他身份的小白臉嗎?
止人間微笑著看著小偷,年紀大概二十四五的樣子,從背後將黑竹取了出來,問道:“你想要這杆竹子?”
“不過我猜你現在也不敢拿了,把我的錢袋交出來,然後跟我去官府投案吧。”止人間不等小偷答話便說道,一隻手已經握住了竹子一端。
“這位少俠,是在下有眼無珠,在下將今日所得的財物全部賠償給少俠,我們恩怨兩清可好?”小偷伸手從懷裡取出大大小小七個錢袋。
“不好。”止人間搖了搖頭,“今日你必須要跟我走一趟,外面還有許多正義的群眾在搜尋你呢。而且,看你這樣子,只要我同意了你的條件,只怕你會轉身就跑吧。”
小偷心中凜然,他剛才的話只是試探,如若面前的人同意他的提議,就說明對方也沒有把握留住他。
“少俠說笑了,這些銀子都還給你,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妙手門方雲可以和你交個朋友。”說著,方雲將手裡的錢袋都扔向了止人間,隨即起身就要越上身旁的房頂逃跑。
止人間全然無視飛過來的錢袋,只是抬起握著竹子的右手,朝半空中的方雲隔空一刺,隨即聽見一聲慘叫,而馬上就砸到臉上的錢袋,也仿佛碰到了一堵牆,紛紛落在地上。
“啊!我的腰!”方雲躺在地上,雙手捂著左側腰哀嚎著。
“哎呀,不好意思,我是想刺你的左腿來著,結果刺偏了。”止人間也很納悶,自己明明是要傷對方大腿,怎麽就捅到腰子了?
“唉,這樣吧,為了表達我對你腰子的歉意,就不帶你去官府了,我把你交給外面那些正找你的正義的群眾吧。你也別想著掙扎了,就你這玄境的修為,真的打不過我。”止人間很是認真的對著方雲講解道。
方雲這會兒只顧著疼,止人間的話也不知道聽沒聽清楚,聲音都有點顫抖,都快哭出聲來了,“歪的離譜。”
止人間面色一黑,直接一手刀把方雲砍昏了過去,剛才那一劍,沒用多少力,也未刺穿,如果刺到腿上,沒什麽良藥,傷筋動骨,可能得緩個一年半載的,但刺到腰子,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會不會就這麽廢了,畢竟都是男人,止人間發自內心的有點愧疚,但這是自己的錯嗎?你不跑我能刺這一下?
止人間將黑竹重新背回後背, 把自己的錢袋裝了起來,又將剩余的錢袋重新揣回方雲身上,隨即單手提起方雲跳上屋頂,找到那些以壯漢為首,正在尋找方雲的正義的群眾,然後把方雲偷偷放在他們下一個經過的拐角處便離開了。
熱熱鬧鬧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眼看著太陽都快到頭頂了,止人間終於走到了施王府門前。
“這倆大銅獅子倒是比以前那倆石頭的氣派。”看著施王府前的兩銅獅子,止人間不禁感歎道。
“請兩位稟報一下施王爺,故人止人間來訪。”止人間走上前去,朝著門口的守衛拱手道。
“是人間少爺!”其中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守衛看著止人間驚道。
“哎?你認得我?”止人間略微有些詫異,不會這麽巧吧?
“九年前,人間少爺您打碎那一座石獅子的時候,那天剛好就是在下值崗。”那守衛抱拳道。
止人間聽罷,面色又是一黑,哪年的事了還拿出來說,話還這麽多!那是我故意打碎的嗎!能怪我嗎?不是因為你家郡主,我能碰那玩意?
“九年了,難怪你還在這兒值崗,趕緊去稟報!”止人間黑著臉,仿佛明悟了什麽。
守衛好像還沒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嘿嘿笑著,跑進去報信,留下另一個一張嚴肅臉的守衛,止人間看著他暗暗點頭。
不一會兒,止人間就聽見一個年輕的女聲在門內呼喊。
“人間弟弟在哪兒呢?快快快,讓姐姐看看!”
聽到這個聲音,止人間的臉色仿佛比陽光下銅獅子的陰影還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