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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殿》第1章 輪回路平心不平
  “柳財,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難逃!”天外五重天,五名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鬼臉面具的人,踩在虛空中,黑袍輕輕擺動與五重天虛空交融在一起。

  五人中心困著一個中年人,伴隨著盔甲的碎裂,左半邊身子也已被鮮血浸透,灰白的頭髮散披在腦後,只有右手的長刀還緊緊的握在手裡。

  柳財今日原本來到天外二重天采集一些天雷帶回練兵使用,但卻被八人伏擊,從天外二重天衝到天外五重天,一路上扛著被重傷反殺三人。

  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五重天格外明顯,“薑渚,下一個砍得就是你的腦袋。”柳財喘息著,平靜的看著剛才出聲的黑袍人。

  “不愧是天刀,這都被你認出來了。”一開始喊柳財姓名的黑袍人,伸手拿下自己臉上的面具,同手中的劍一起丟在虛空中,手裡突然出現了三把飛刀。

  “既然已經被你認出來,也無所謂了,今日你必魂飛魄散。”

  “太子府八大太保襲殺當朝大將軍,哈。”柳財想笑,但剛張開嘴,牽動了身上的傷勢,隻好作罷。

  “不,你錯了,這裡只有天刀與我陰刀還有諸多江湖豪傑,不存在八大太保與柳將軍之說。”薑渚說罷突然低吼:“動手!先殺了再說,免得突生意外。”

  除了薑渚,其他四人飛身從前後左右攻向柳財,柳財眼神卻是直直盯著薑渚,隨後飛身向腳下虛空狠劈一刀,這一刀劈出一條通道卻是直通人間。柳財劈罷便向通道裡飛去,這時薑渚終於動身,他在旁壓陣,就是為了防止柳財逃跑。

  薑渚緊隨著柳財進入暫時開辟出來的通道中,飛刀出手向柳財背後飛去,三把飛刀脫手後連為一條直線。

  虛空通道並不寬敞,飛刀速度太快,柳財來不及躲閃,隻好轉身相迎,揮刀豎劈,或許是身上傷勢太重,體內僅剩的真元根本劈不開那三把飛刀。

  轉瞬即逝,柳財努力使自己的身體偏移一點避開要害,但三把飛刀依舊穿透了肺部,在右胸膛留下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薑渚此刻已經飛到柳財面前,臉上已經掩飾不了笑意,一柄飛刀握在手中,向柳財眉心釘去。就在距離眉心還有半寸時,薑渚的手突然一頓。柳財的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左手,刀已經在薑渚脖子上砍進去了半寸。

  “別忘了,那年一刀劈開天外天的是用我的左手,我是左手天刀。”柳財咳著血,笑道。

  薑渚的左手則是捏住柳財的刀刃,閉口不言,不讓他再砍進去絲毫。

  “我知道今日自己必死,回去後也是死,太子府出動八大太保截殺我,皇上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柳財不斷的咳血,突然笑道:“但我就算死,也要死的轟天動地,死的熱熱鬧鬧,讓你們給我陪葬!”

  說罷,柳財右手裡變出一玉瓶,裡面裝滿了之前在二重天收集的天雷,放在平常,二重天雷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人造成不了傷害,但此刻是在虛空通道中,虛空通道並不是很穩定,只要散發的能量不太強,通道只會慢慢閉合,但引爆二重天雷,卻是足矣攪亂虛空,把通道內所有人切成碎片。

  就在柳財要捏碎玉瓶的前一瞬間,一塊陰影出現在柳財頭頂,一把匕首刺進了柳財的天靈蓋。

  “原來第九人是鬼刃……”這是柳財最後的念頭。

  自周成國大將軍柳財被江湖第一殺手鬼刃刺殺的第十八年後。

  五月初,春末,天色微亮,一名戴著鬥笠身背一杆黑竹的白袍青年頂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在嵐鄭國施州城外的官道上徒步走著,此時進城的大多是背著麻袋或拉著小車去趕集的農夫,白袍青年這幅打扮在官道上倒是無比顯眼。  這時,一輛馬車從南方疾馳而來,官道中央的人紛紛避讓,馬車上雕刻諸多花紋,最醒目的是車窗下一朵金色的菊花,白衣青年聽見動靜難得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也就一秒,馬車從白衣青年身邊擦過,濺了一身的泥點,笑容就此凝固在了那一刻。

  白衣青年往下壓了壓鬥笠,咳嗽了兩聲,便向城門緩緩走去。

  進城時,雨剛好停,交了半兩碎銀,白衣青年步入了施州城。

  “上次跟隨師兄來施州是九年前吧,變化也不是很大。剛才的馬車應該是施王府的車。”青年心裡想著過去的事,隨手將鬥笠收進袖裡乾坤,露出一張白淨清秀的面容,十八歲左右,書裡說得玉面書生大概便是這幅模樣,不過書生可沒有他這樣如同劍鋒一般的眉。

  看著白袍上的泥點,青年笑了笑,體內真元一震,白衣如新。“師兄倒是說的沒錯,修道就是要多走路,修道修道,不管修的是凡人走的道還是天地大道,只在天上修肯定修不好。”

  青年一邊走著一邊心裡思索著,走了一刻鍾後,停在了一家酒樓前,抬頭看著“南風居”的牌匾,在右下角花紋中確認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殿”字,青年抬腿走了進去。

  因為是大清早,酒店裡也沒有客人,小二用胳膊拄著櫃案在打盹。青年走了過去,用食指敲了敲案子,小二緩緩抬起頭,入眼便注意到了那對如同劍鋒般的眉毛,心中齷齪道“這對眉毛怕不是要把自己戳瞎。”

  “廚子中午才來,早上沒飯,住店一天三兩。”小二無精打采的說道。

  青年看著小二的神情,更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正常人家的酒樓,小二哪敢這樣跟客人說話。青年拿出一塊黑色的牌子,上面刻著一個“十”字。

  小二看見牌子,瞬間挺直了腰板,睜大了眼睛,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摸了摸,確認是真的,把牌子還給了止人間。

  “您稍等。”說著走過去關上了酒樓的大門。“請跟我來。”小二示意青年跟他上樓,到了二層樓最裡的一個房間門前,敲了敲門,道“掌櫃的,山上來人了。”

  然後青年就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不一會兒門打開,出來一個相貌憨實,身材圓實的中年男人,嘴上兩撇胡子有點歪,活像商人們供奉的財神。

  掌櫃的看著眼前的青年,有點緊張說道,“小東家進來說話。”隨後又對小二說道:“你下去把店門關上,機靈點。”

  青年隨著掌櫃的進了房間,打量著房間的布置,一張木床,一張圓木桌,幾盆花草,倒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小東家請坐。”說著拿起水壺顫顫巍巍給青年倒了一杯水。

  “那個……小東家……你看,信物……”掌櫃的乾笑著搓了搓手。

  青年看著緊張的掌櫃不經笑了笑,拿出了那塊黑色的牌子放到掌櫃的面前,然後右手端起掌櫃剛倒的水,微微一運功,杯中的清水,飄了起來,變成了黑色,然後逐漸形成兩扇門,門把手是兩隻鬼頭,兩扇門上分別有著“輪轉”兩個字,微微打開,後面有六座拱橋。

  “怎麽樣,掌櫃,確認了嗎?”青年收起牌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緊張的掌櫃。

  “是是是,確認了確認了。”掌櫃的擦了擦額頭。“您也知道,十東家您這一脈,人最少,又常年不下山,老奴自打出生這五十年,這是第二次見到山上的東家。”

  青年想了想,滿打滿算,山上大概也就五個半人,師兄每次下山大概也都不會顯露身份來南山居。

  “掌櫃怎麽稱呼?”青年停止思索笑著問道。

  “老奴姓黃名慶,十東家喊我黃慶即可。”

  “黃家人?”青年有點意外。

  姓名黃慶,當然是黃家人,但掌櫃的明白青年的意思。“老奴只是外圍的人,為家裡做點事。”

  “黃掌櫃說笑了,雖然我們山上從來不插手南風居的事,但是我也知道做南風居的掌櫃,可不止是做一點事。”青年的指節緩慢有節奏的敲著桌邊笑道。

  “呵……呵,十東家說笑了,十東家下山來施州有何吩咐?”掌櫃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乾笑著轉移話題

  “我下山來自然是為了歷練,我要近些年三國和各大宗派的局勢,其他九殿試煉者的資料。還有,莫再喊我東家,讓你們黃家人聽到怕是要找你麻煩,我叫止人間, 以後就叫我止少爺吧。”止人間不緊不慢的敲著桌子。

  “少爺關心老奴,老奴定當遵命。”黃掌櫃躬身拜道,身子卻是還一顫一顫的。

  “好了,起來吧,掌櫃給我安排間房,然後將卷宗給我送過來,我先休息會兒,走了一夜的路,倒也是乏了。”止人間站起身來,對著掌櫃眨了眨眼睛,“對了,我住店用的著交銀子嗎?”

  “不用不用,少爺是自己家人,哪能收少爺的銀子。”黃慶的身子又抖了起來。

  “我這不是怕黃掌櫃不好做帳,也不好往家裡交代嗎?既然黃掌櫃說我們是自己家人,我也希望,黃掌櫃過會兒給我的資料,包括黃家的,都是真的,並且別有什麽隱瞞啊。”止人間宛如是個小孩子一樣,笑嘻嘻的說道。

  “老奴定當從命!”黃掌櫃帶著止人間到了天字一號房後,叫來樓下的小二。

  “這位是止少爺,從今天開始你就聽候止少爺的吩咐,機靈點,明白嗎。”

  黃慶退出天字一號房時,後背已經濕透了,從看到止人間後背的那一杆黑竹開始,還有止人間講話敲桌子的節奏,都不由自主的讓他想起了十九年前那個人,同樣姓止,同樣是從山上下來的人。但黃慶覺得,這次山上下來的人,恐怕比十九年前的那個人更恐怖。

  “天要亂了,大恐怖要出來了。”黃慶心裡念叨著,一抖一抖的走回自己房間。

  止人間讓小二回到樓下,自己一個人站在房間的窗前,眺望著施州城的遠方,嘴裡輕輕說著。

  “黃泉路坎坷,請君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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