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舒爾茨登上馬車,轉身對著剩下的黑奴們用稍稍帶著點愉快的語氣說:“好了,我們的事情暫一告落,至於你們這些可憐的家夥,就我能想像到的,你們接下來能做的大概只有兩個選擇,一,等我們走了以後,你們可以把那匹死馬從還有口氣的斯佩克身上挪開,然後抬著他去最近的鎮上看醫生,既沿著你們來時的路走回去,那需要走將近四十英裡的路,中間包括但不限於難走的河灘和碎石路,討厭的腳鐐和手銬,以及那個高高在上令人討厭的斯佩克。”說著,他從身上摸出腳鐐的鑰匙,丟給黑奴們。“二是等我們走了以後,你們可以卸下腳鐐,拿起那把來複槍,向那個斯佩克頭上來一下,把他們倆埋了,然後去投奔這個國家中更加開明的地方,你們自己選擇吧!”說完,金舒爾茨示意漢斯可以走了,漢斯說:“稍等叔叔,先生們,鑒於你們中不太可能會有天文愛好者,我可以幫你們找一下北極星是在,,那邊最亮的的那顆。”
黑奴們紛紛抬頭看向漢斯指示的星星,漢斯和金舒爾茨對著黑奴們笑了笑,異口同聲的說:“再會,願你們平安。”金舒爾茨和漢斯招呼著不太會駕馭馬匹的薑戈即將啟程,薑戈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那些和他膚色一樣的同胞們。黑奴們相互看了看,又同時看了看還在哀嚎的迪基斯佩克,放在地上還沾著草灰和浮土的槍,頭前的黑人一把丟下了手裡的油燈,其他人聽見聲音後不約而同的向著迪基斯佩克走去,一邊走,一邊都把身上的麻布拋開,前面的黑人走的快,他拿起了掉在地上原屬於迪基斯佩克的來複槍,後面的黑人見槍已經被撿走了,就順勢把腳邊一個大樹枝岔子撿起來。
迪基斯佩克聽見金舒爾茨和漢斯對奴隸們的話,就心涼了半截,過了一會,看見黑奴們朝著他緩緩的走來丟掉麻布後,露出密密麻麻的鞭痕,上面有些還是他路上故意留下的,還在一點點滲血。
“哦等等夥計們,我們在談談好嗎?這樣子的情況下,你們應該講講道理吧”
黑人沒好像沒聽到一樣,依舊在朝著他走去。腳鐐和鐵索的聲音嘩啦嘩啦的作響,仿佛他們內心中積蓄已久的怒火聲。
迪基斯佩克呻吟的說著:“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布盧伯裡,我不是把最後的一個蘋果給你吃了嗎!聽我說,夥計們,帶我去埃爾帕索看醫生,我就給你們自由!!”
黑人們終於走到了他面前,迪基斯佩克苦苦的哀求著:“不,不,求你們了,放過我吧,我願意給你們自由!”黑人們在聽到自由時,頓了一下,就聽見拿槍的黑人憤恨的說:“我要我自己的自由,不是你的!”轟的一聲,子彈從裝滿黑火藥的大口徑來複槍中射出,打在迪基斯佩克的臉上,鮮血甚至迸射到了兩米多高,緊接著又是一槍,血水濺在黑人們的臉上,慢慢流下,最終經過了長長的傷痕,落在泥土中。
薑戈在馬車上那個可笑的牙齒模型發出的吱呀聲中,見證了這些第一次可以選擇自己命運的同胞們,漢斯,也在那聲槍響之後默默地歎了口氣,開始了自己的選擇。
馮德,對,是叫這個名字,兩年前的夜裡,剛剛畢業的他碌碌無為,有一天晚上在樓上看流星的時候,忽然感覺整個世界亮了一下,等他再次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這裡有著相同但細節卻不一樣的歷史,同樣雄心壯志的普魯士,他的名字叫本沃爾夫岡馮漢斯,
是一個貴族的分支,作為一個和皇族有著遠房血緣的貴族,雖然沒落了,但是只要參加帝國的征戰,就能獲得地位和金錢,以及榮耀。至少在他這具身體在上學的時候,他的‘父母’是這樣告訴他的,雖然家裡面沒落了,但是還是可以供得起他在軍官學院裡面的學費。作為一個新時代的青年,馮德怎麽會見識過學校裡面還負責治安和處刑的。第一次開槍後,他整整吐了一周,去年畢業後,他就早早的收拾好行李,投奔遠在美國的叔叔,一直幫他搬東西,打下手。今天交易薑戈的過程,給他深深地衝擊,讓他明白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麽多可憐人,還有這麽狠毒虛偽的白人。 歎了口氣,漢斯對著叔叔說:“以後麻煩給我找把槍,我第一次感覺如此的不安,也感歎這世間還有這樣黑暗的交易。”
金舒爾茨睜大了眼睛,看著漢斯。
“你認真的?你之前不是討厭槍的嗎?每次我去幹活, 你總是躲在後面,不願意奪走那些該死的混蛋的生命,還告訴我生命是神奇而又偉大的,我們沒權利去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漢斯抬起臉,眼睛中的淚水慢慢的匯聚,一點點沿著他的眼角流下,隨風灑落,手中的韁繩握緊。“我以前是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不容易,卻沒想到還有這樣齷齪肮髒,泯滅人性的制度,我覺得從今天起,再不濟也可以和你一樣做一個賞金獵人,我有預感,南北的和平即將面臨挑戰,雖然我們只是一個兩個微不足道的人,但至少我們能因為這場薑戈的交易,而深感愧疚。”
金舒爾茨點了一下頭,從馬車頂上那個可笑的模型中找出了兩把左輪手槍,遞給漢斯,想了想,又把最深處的大口徑小手槍取出來,放在漢斯的腿上。
“這個是我從一個槍匠那裡打賭得來的,一共兩個,一個給你,另一個在我這裡。使用時把手槍藏在袖子裡,是用來偷襲和保命用的,你拿好。”
漢斯點點頭:“那我們以後就多賺一些錢,買下這些可憐人,帶他們到這個國家中更開明的地方,給他們自由,至少他們不會再受到那般惡毒的對待了。”
金舒爾茨答應了他,表示他可以考慮拿出賞金的一半,剩下一半他要買酒找樂子。
“那接下來去哪裡?叔叔?”
“等等,我想想,那個偷牲口的家夥有印象嗎?”
“維拉德佩克,好像是這個名字吧?”
“對,去多特裡,離著不遠,正好去那裡休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