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江城老百姓茶余飯後談論得最多的就是王文生的案子了。
知名畫家竟然是個隱藏的殺人魔,十幾年來陸續殺害了多名女子,就連自己的兩任妻子也沒能逃過他的毒手!
這在平日裡閑適安逸的江城無疑是掀起了一股巨浪,引得眾多家長紛紛退了自己孩子的繪畫補習班,現在美術老師都不敢在外面報自己的職業。
羅宇坐在薑大海的店裡喝著茶,看著微博上關於此次事件的報道和評論。
這幾天老趙沒事兒就跑來找羅宇,來過幾次後便跟薑大海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這會兒倆人正在店外不知聊著啥。
“叮咚!”
手機屏幕上的一條推送吸引了羅宇的注意,《逆子索要錢財不成當街毆打老父親》。
羅宇眉頭一皺,這種事兒現在這麽多了?倒要看看這家夥長什麽樣。
點開視頻,畫面黑乎乎的,很是模糊,看樣子是晚上拍的。
視頻的點擊率已經高達百萬,下方的評論更是多達十幾萬條。
“畜生啊,真希望他立馬被雷劈死!”
“養不教父之過,兒子成今天這樣,他老子有很大的責任,我看老頭是活該!”
“人肉他!擴散,讓他出名!”
“你們不要再黑申申了,他真的超努力的,明天就是申申的生日了,我們祝他生日快樂叭!”
嗯?申申羅宇聽說過,是個喜歡運動的花樣美少年,可是跟這條視頻有什麽關系?
再往下看,
“上面人肉的那位兄弟,找到資料私我,我們組團去弄死他!”
“人渣不死,天理不容!”
……………
視頻中,一個年青男子正追著一位老者…打罵,“老東西,今天不給錢看我怎麽收拾你!”
老者邊跑邊喊:“寬限我幾天,我這就去籌錢!”
不對啊,
這畫面,怎麽這麽熟悉?
羅宇看了一眼跟薑大海聊得火熱的趙孟府,
臥槽!
這……這不是自己跟老趙嗎?
那天從王文生家出來後自己追著老趙要錢,沒想到居然被人給拍了下來,還傳到了網上!
而且這……
老父親?逆子?
特麽的哪兒跟哪兒啊!
造謠不花錢的嗎?
羅宇無奈地搖搖頭,放下了手機,看了看門外眉來眼去的倆人,
唉,這大海早晚得讓老趙給帶偏了。
“大海。”
“怎麽了阿宇?”
“少跟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
“………”趙孟府。
這件事並沒有給羅宇心理造成多大影響,因為他有更為要頭疼的事情要去考慮。
“別墅事件”雖然結束了,但那幅畫像中的紅衣男子,卻讓羅宇心頭惶惶,那個讓他既熟悉又膽寒的眼神,那句不知說了什麽的話語,還有,男子身邊的那枚玉盤……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羅宇不相信錢牧對於別墅的內情一概不知,真的只是出於巴結客戶的心思請自己去幫王文生的忙。
別看他表面上西裝革履一副上班族的樣子,可是別忘了,
他,也是地獄系統的一員,並且是資深的。
這樣的一個人,你說他沒有發現別墅中的異常,可能嗎?
從自己回江城後,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一般,
不管你是否知情,
不管你願不願意,
你都得一步一步地踏入這個詭秘的漩渦當中,
你,
沒得選!
羅宇當然不願意去當別人手中的棋子,可又解不開籠罩其上的層層迷霧,這種無從著力的感覺讓他不爽,
很不爽!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問紅衣大姐,可這大姐似乎又陷入了沉睡,這幾天無論自己怎麽呼喊,她也沒有回應,看來只有把錢牧約出來好好聊一聊了。
………………
夜晚的濠河籃球場人頭攢動,大爺大媽們在音樂的伴奏下紛紛從輪椅上走了下來,隨著歡快的節奏跳著優美的舞蹈,身姿輕盈充滿活力,讓不少抱著球蹲在籃球架下的年輕人自愧不如。
入夜的時候薑大海跟老趙一起出去了,本來是喊羅宇一起的,但羅宇因為約了錢牧,是以回絕了二人,不過看他倆臉上那男人都懂的笑容,想必是去找哪裡的小姐姐聊人生去了。
羅宇和錢牧坐在河邊的一條長凳上,看著河中閃爍著彩燈的遊船,一人一根煙。
“老錢,王文生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我看新聞了,順利嗎?”
“你說呢?”羅宇扭過頭,看著坐在一旁的錢牧,臉色有些陰沉。
錢牧吐出一口煙,笑道:“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有些事情,是肯定要做的。”
“這麽說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麽了?”
“你早知道那別墅裡有古怪對不對?”
“老弟你不是也知道嗎?王文生跟你說過情況的。”
“老錢,你別跟我裝,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別墅裡的老鬼婆!還有王文生供奉的那個紅衣男!”
“哦,你說那個啊。”
“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我特麽差點兒死裡頭!”
錢牧看著氣呼呼的羅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新人嘛,總是需要歷練的,否則,難堪大任啊!
我也是在為他兩任妻子操辦喪事的時候才發現的,法醫檢查不出來異常,可是瞞不過我。”
“你既然知道了他老婆是被他殺死的為什麽還要放任他禍害別人?”
“禍害?”
“那些女子要不是貪圖王文生的錢財,又哪能落得被害的下場呢?真正害死她們的,是她們心中貪慕虛弱的欲望!”
“你還有沒有人性了?”
“人性嗎?”錢牧撓了撓頭, “我不是人啊!哦對了,你也不是。”
這話聽得羅宇一愣,
是啊,現在的自己,還算是“人”嗎?
這個問題之前還真是沒去想過,現在聽錢牧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有那麽點兒道理。
我就不是個人,你跟我講人性?
錢牧站起身,再次拍了拍羅宇的肩膀,“老弟,別糾結了,這個問題啊,不是一天兩天能想明白的!我回了啊,明天還要上班呢,遲到了要扣工資的。”
羅宇抬起頭,“老錢,等會兒!”
“還有事兒?”
“王文生供奉的,是什麽人?為什麽我會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錢牧聳聳肩,“不知道。”
“不知道?”
“感覺熟悉的是你,又不是我。”
“…………”羅宇。
“不過,你說的那個“老鬼婆”我倒是知道,那東西叫“人面鬼狐”,那東西雖然邪性但卻極重感情,一生只有一個伴侶,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走了。”
錢牧揮揮手,開著他的黑色皮卡回去了。
老錢的話有幾分可信羅宇不敢確定,但可以肯定是的,這家夥絕對還有所隱瞞!
歎了口氣,站起身,羅宇走到了身後的籃球場邊,看著場上熱舞的人群,心下感慨,
不知不覺間,自己就跟他們不一樣了啊!
撿了條命,同時也推開了一扇神秘的大門,自己能在門後那詭秘未知的世界裡走多遠羅宇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段路程,必將充滿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