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雲交錯的一瞬間,劉清是興奮的,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修煉是這麽順利,整個過程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再有了九重疊靈法的正確打開方式之後,他幾乎沒有感受到多少阻礙,就讓靈氣雲融合了
在融合的瞬間,自中心處傳來一股強大吸力,將丹田內剩余靈氣雲一掃而空,隨後精光大方,靈氣雲九九歸一,化為一朵金色祥雲。
那祥雲流光溢彩,熠熠生輝,劉清隻覺美侖美奐。
還不待他看清,祥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間發散全身,而後直衝腦海。
劉清隻感到腦中一聲轟鳴,頭痛欲裂,還不及叫喊,便眼前一黑。
再睜眼,他發現自己又回到那夢境之中了,回到了那個上清宗。
清琉童子接受了那上清心法,收拾了手上血跡,回到榻上盤膝修煉起來。
這一坐便是一夜過去,天亮時敲門聲起,童子收功開門,正是清雲。
清雲見了清琉,上下打量一番,喜道號:“師弟倒是好根骨,一夜之間,已有成效。”
清琉稽首,口稱繆讚。
清雲繼續道:“今天內門傳信來,卻是事情已定,讓我送你入門去。”言罷,腳下輕踩,不見什麽景象,清琉便被憑空托起。
出得外門山頭,只見天高雲闊,長煙一空,霞光萬裡,又見高山聳立,峰巒雄偉,匿於雲中,時隱時現,端的仙家風骨,氣象萬千,讓清琉也覺心曠神怡。
還待觀賞,只聽清雲笑道:“到了。”
只見清雲按下雲頭,落於一處山門前,門前有童子等待,見清雲落下,忙起身行禮:“見過清雲執教。”
清雲擺手,童子這才禮畢。
清雲拉了拉清琉,道:“你自隨這童兒進去,師兄便回外門去了。”
清琉謝過清雲,便隨童子拾級而上,路轉入林,卻見一仙鶴正在林中水潭嬉戲。
那童子道:“清雲師兄請來,我等乘鶴上山。”說罷,嘴唇一抿,衝那仙鶴發出尖嘯之音。
仙鶴聽了,雙翅一振,便來到兩人身前,駝了兩人飛去。
少頃,仙鶴落地,清流抬眼一看,好一座莊嚴大殿,高大佇立,掛有牌匾,上書“傳法殿”三個大字。
童子行到門前,請清琉入殿。
走進大殿,兩側各有護法金剛四座。
高逾丈,目猙獰,各持兵器,或坐或立,威勢攝人。
殿中有一老道,持卷默讀,清琉走上前,拜道:“弟子清琉,不知哪位老師當面。”
老道收起竹卷,抬手虛浮:“貧道圓覺,執掌傳法殿,知你天資心性俱佳,不想你受山門束縛,便收你入此處,你呼我長老便可。”
清琉再次施禮,算是見過了。
老道笑道:“你不必多禮,我隻教你功法,卻不算你老師,帶你修煉有成,自有人來帶你。”
自此劉清就像是真的變成了“清琉”開始過起清修的生活。
每天白天乾活,下午練功,晚上打坐。
按照圓覺老道的說法,修煉要動靜結合,一靜不動,謂之“滯”,謂之“死”,不是長生之法。
半年過後,清琉築基,這已經是圓覺擔心他修煉過快,根基不穩,再三壓製他速度後的結果了。
兩年清琉金丹得成,入上清宗煉心殿,經歷紅塵煉心,在這過程中,劉清逐漸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華盟國,忘了望海市,忘了那些人,他似乎就是清琉。
又是兩年,
清琉自煉心殿出來。心如琉璃,清亮無垢。 回傳法殿,打坐五年,連破元嬰化神兩座大關。
後為上清宗宗主的弟子圓空道人收為弟子,短短三年便迎來了飛升大劫,須臾間連破九道雷罰,化身大乘。
雷劫後第二年,仙氣灌體,成就天仙,就在仙氣灌體的時候,劉清突然腦中一陣模糊,眼前景象扭曲。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頭劃過,他看著“自己”,成就天仙,得到宗主召見。
卻知道這不是自己,不是真實的,就好像做了一場清醒夢。
“我不是清琉?對,我不是,我不是清琉,那我是誰?”
“清河,清雲,圓覺,圓空,雲靈,清蘭,不對!這些都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是誰?我是誰!”
這時畫面又開始扭曲,一抹記憶流入腦海。
“兒子,快跑!”
“氣顯術發現的最後一個在這兒!”
“我追尋異雲二十余載,隻為早就一無敵之才,掃清寰宇!”
“保護好自己,劉清。”
劉清下意識的要伸手,隨即身體一顫,清醒過來。
“對了,我是……劉清!”
“對!我是劉清,我竟然徹底以為自己是清琉了?上次沒有這麽可怕,發生了什麽?”
劉清不知發生了什麽,慢慢冷靜下來,最後選擇繼續觀看這場“夢”。
一介凡人十四年,成就天仙,這是整個上清宗歷史上最快的。
作為上清宗宗主的再傳弟子,也是宗主的嫡系門人,清琉受到了整個世間的矚目。
上清宗不計出身,不論道果,最是講究兄友弟恭,尊長愛幼。
清琉縱使天賦卓絕,受人豔羨,卻無人憤恨,反而常受同輩擁護,長輩賜教。
因清琉進步太快,為磨練道法,師傅圓空道人交代給他種種任務,以免成為溫室花朵。
如此又複三百年,清琉修成金仙果位,可以算是真正的宗門臂膀了。
這日,他恩師圓空道人急命他趕往常羊山支援同門。
聽是同門有難,清琉趕緊出發,生怕慢了分毫,誤了那人性命。
到了常羊山不想是一場陷阱,清琉與之連番大戰,終是不敵。
一路追逃到一處山下,又被趕上一陣殺伐,清琉被打入山谷深澗中。
不料那山澗中有一封印,正是上清宗手筆,需得秘法可過。
清琉不及細想,忙施秘法欲匿入封印之地,卻不料越過封印變來到一片虛空之中,再無來路。
此時他身受重傷,已經力不從心,拚盡最後的力氣,衝進一顆藍色星球。
又見這天地,法則松散,毫無靈氣,他神昏力竭,隻來得及將身上一件靈寶衍化諸天星辰大陣,借星辰之力聚化靈氣。
最後以轉世之法,兵解肉身,散去神魂,留一縷魂魄轉世世間,待神魂自行吸收能量恢復後,再回歸魂魄之中。
清琉的意識終於迷糊了……
夜裡有小雨飄在空中,打在窗戶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床上劉清的雙眼慢慢睜開。
抬起手,又摸了摸自己,大量了一下周圍現代化的陳設,這裡似乎是……醫院?
劉清松了口氣。“看來我應該是回來了。”
接著他開始發呆,或者應該說是整理起記憶來。卻發現那些記憶越想越模糊,明明當時都很真實的事情,卻記不起具體的細節了。
“這麽說,我就是清琉的轉世?”
“應該是錯不了,只是我應該起碼要做個幾年怪夢,到金丹期再恢復完整記憶才對吧?”
回想起自己昏迷的原因,劉清有了數。
“看來是因為九重疊靈法,那力量雖然微小,但其質量已經不輸金丹,這才讓我提前開啟記憶吧。”
想著想著劉清又激動起來:“這麽說,藍海星的靈氣都是由我帶來的?我不成了人族的老祖宗?哈哈哈!”
兀自欣喜了一會兒,突然他渾身一顫,心中咚咚直跳,後背和額頭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嘴裡喃喃的道:“野獸得靈氣而化妖獸,這麽說,整個世界無數慘劇,都是因為……我?!”
劉清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栗!
一想到,那麽多人被妖獸迫害,想到那麽多人因他而妻離子散,他就無法冷靜下來,他仿佛看到無數人指著他唾罵!
為了一己之私,布下大陣,又不思索周全,讓人族飽受摧殘。
自大混戰到大寂滅到現代,所有的苦難,都因他而起,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可笑他還因為父母雙亡得到諸多照顧,其實他自己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真凶!
吱呀。
正當劉清神不守舍時,病房的門被推開,白景春急匆匆走進來:“劉清怎麽樣,我聽護士說你有動靜,就過來了,你還好嗎?”
劉清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嘴裡模糊的道:“白老師,你說一個人無意間犯下大錯,他應該怎麽辦?”
白景春驚訝的看了劉清一眼:“怎麽了,你前世做了什麽?”
劉清瞪大眼眸, 扭頭看向白景春,驚呼道:“你……”
白景春拍了拍劉清的被子,笑了起來:“轉世重修雖然說條件苛刻,且幾率太低,但我也不是沒聽過,又豈能不知?”
“我早說過你神魂有異,當時我就猜測你大約是轉世之人,只是魂魄未歸位,沒想到這麽快,你就能恢復記憶了。”
白景春扶了扶眼鏡,認真得道:“恭喜你啊,前輩。”起身作勢要行禮。
劉清連忙揮手,抓住白景春的衣服,道:“不不不,白老師,當不得當不得!前一世是前一世,這一世我總歸是你的學生。”
白景春停下雙手,看著劉清,笑了:“既然你能明白這個道理,那你也該知道答案了吧?”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不必告訴我前世是誰,我也不會問你。但你說無意間鑄下大錯怎麽辦,想來說的以前的事,那我就告訴你——
縱受千刀萬剮,死總歸是痛快地的,活下去,力挽狂瀾,才是真正的贖罪!”
白景春說完,留下句“你好好休息”便離開了病房。
留下劉清繼續盯著天花板。
他覺得白景春說得對,自己做的孽自己背,他一定會掃清寰宇,還世人一個朗朗乾坤!
“而且,天仙之後記憶一片模糊,我受襲之事實在蹊蹺,那求救門人是誰,埋伏我的人又是誰,有何目的?歸根結底是這些人造成了這一切!”
“等著吧,待我收拾了的這裡,我一定會回去找你們算帳!”
劉清的眼神再度煥發出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