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紀元378年炎月,西方人類十二大主城之一格羅城城東基落山脈外圍。
正午的烈日高高的懸掛在萬裡無雲的長空之中,在基落山脈外圍的一個不知名峽谷內,一切都顯得懶洋洋的。
周彥靜靜地蜷縮在一片灌木叢之內一動不動的望著峽谷的唯一的進出口,他已經在這裡蜷縮著呆了整整一天一夜,身上皮膚布滿了這幾天逃亡過程中被樹枝或者是灌木叢劃開的小口子,除了沒有一塊好肉,周彥因為山中野獸太多不得不在身上塗滿了一種山中不知名猛獸的糞便,至於身上的衣服更是連城內的乞丐身上的衣服都頗有不如。
他將下唇死死地咬住,強行忍受著從傷口處傳來的瘙癢和疼痛,長時間的饑餓和缺水已經讓他身體逐漸失去控制,回想起上一頓吃的還是兩天前的不知名蟲子,當時覺得惡心的東西現在卻讓他一想起來就不自覺得咽了口口水,至於正常的吃食更是早早就忘了是什麽滋味。
伴隨著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周彥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微微伸展了一下麻木的身體,翻身從身後的灌木叢深處折了一段樹枝,然後慢慢向著灌木叢外開始了爬行,灌木叢外的不遠處有一條小溪彎彎曲曲的流向峽谷外,而周彥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觀察出了附近野獸喝水的規律,正午通常是野獸休息的時間,強烈的陽光會強製所有生物去尋找陰涼的地方,這個時候就是周彥僅有的能夠喝水的機會。
周彥慢慢挪動著身體的同時觀察著四周,到了小溪邊之後,克制不住內心欲望的周彥立刻將頭探進水裡,帶有一絲冷意的溪水刺激了周彥疲憊的身軀和因為傷口情況惡化而開始萎靡不振的精神。
飽飲了一通的周彥十分不情願的離開了小溪邊,已經逃了七八天,他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欲望。
周彥謹慎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倒退著開始重新爬進了灌木叢裡,爬的過程中不斷用剛才折下的樹枝掃著剛剛爬過來的痕跡。
大概還有一兩天的時間,那些殘忍的貴族就會結束這場該死的遊戲了,周彥腦海中回想起了,十天以前那些痛苦的畫面。
周彥並不是西方大陸的人,而是從遙遠的東方大陸上逃過來的,從遙遠的東方海域上被一艘航行在東西方之間的大船從海裡撈起來後漂泊了足足八年才過來的,他在那艘大船上從一個七歲的孩童成長為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至於更遙遠的童年記憶他也只能是偶爾回想起一點點片段了。
不同於那個東方的王朝,西方這片大陸更像是一片未開化的蠻荒之地,他們愚昧的信仰神靈,血統論大行其道的同時,多數人麻木的淪為了那些貴族的奴隸。
周彥就是一個倒霉鬼,他和一些同樣是來自東方大陸的老鄉剛剛走下大船以為迎來了新生的時候,一群閑的沒事乾的貴族先生小姐們恰好遊玩到了他們偷渡者下船的海灣,結果自然十分的悲慘,一大批被各種理由逼迫著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這裡的可憐人們,全部被那些貴族的侍衛們以什麽狗屁未繳納人頭稅等各種沒聽過的稅款被抓了起來。
一群人被抓起來關了兩天后的一個清晨,就被那些貴族派人帶到了這個依靠大山圍起來的大圈子內。
周彥回想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被人尊稱為帕拉梅子爵的中年男人,那是一個十分符合西方貴族傳統的男人,中等的身高,身材已經由年輕時健壯體魄開始逐漸被貴族生活所腐蝕而發福,
兩抹一看就經過了精心打理的胡子掛在他的鷹鉤鼻下邊。 正是這個十分符合貴族傳統的子爵大人卻並沒有所謂的貴族精神,反倒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突發奇想,建造起了他們被帶到的那個依靠著四周山脈所圍起來的的大圈子內,並在那開始了子爵大人口中的狩獵儀式,那位子爵大人還是一個虔誠的狩獵之神的信徒。
在儀式開始之前,子爵大人也向他們這些人進行了一系列的保證和承諾,例如只有他才是唯一的狩獵者,這個圍場內並沒有任何的大型食肉動物存在,還有什麽只會進行十天的時間,到時候還活著的人就可以被證明是被狩獵之神所眷顧的神之子民,可以進入他的帕拉梅自治領內成為一名自由民並免除第一年的賦稅等等一系列的甜言蜜語。
而被抓起來的人們卻並沒有幾個相信這位貴族先生的承諾,在海上漂泊了這麽多年,什麽事沒經歷過,即使沒有幾個人讀過書但是豐富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們,這位子爵大人的話並不可信,但是殘酷的現實卻又不得不逼迫著他們低下頭像以往在海上遭遇到束手無策的惡劣天災時祈禱著老天爺一樣,此刻同樣只能祈禱這位貴族大人能夠說話算話。
不過這幾天所經歷的一切又都顯示這位帕拉梅子爵大人並沒有像他自己所說的那麽擁有高尚的品格。
周彥邊想著邊低下頭看了看左邊小腿上被一塊破布包裹起來散發著一股股惡臭的凹陷。
那是在前天逃亡的過程中,不慎跑到了一個老虎的洞穴前,被老虎發現,在掙扎的過程中不小心被咬掉了小腿上的一大塊肉,不過幸運的是,在即將命喪虎口時他卻意外滾到了老虎的排泄地,在全身都裹滿了糞便的情況下老虎也不得不放棄了這塊送到嘴邊的美食,而周彥也依靠這一身糞便,依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找到了小峽谷這個藏身之所。
周彥回到了剛剛藏身的灌木叢裡,將折下的灌木枝子墊在身下,做完這一切,周彥趴在地上開始喘起了粗氣,不斷變熱的身體、少了一塊肉的左腿和兩天沒有進食的處境都在提醒他局勢變得越來越危險。
周彥強打起精神,不敢讓自己有任何的放松,因為他知道憑借著現在的處境一旦他放松,他會立刻因為突然地精神放松而導致身體上的各種狀況一起爆發,所以他一直在靠著強大的自製力進行一種類似自我催眠的狀態來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生存上而忽視身體上的各種信號。
正在周彥不斷地和疲憊、病痛做著抗爭的時候,一陣突然由遠及近響起的悶雷聲驚醒了峽谷內休息的各種生物,也順便讓周彥鄒起了眉頭,因為他很清楚,那並不是悶雷,而是由於奔跑的馬匹太多而產生的錯覺。
而在現在這個大圍場內能夠擁有如此多數量的馬匹的人只有一個。
“帕拉梅子爵!”周彥一字一頓的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