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有晚上十點的車,齊宇就沒有那麽趕了。
李誠也算靠譜,提前把已有的資料傳給了齊宇。
發現這個案子的,是水利工程管理部門的一名女工作人員。
從七月中旬開始,天機市正式進入了禁漁期。
根據相關規定,在禁漁期、水利工程管理范圍內的捕魚,都屬於違規捕撈。
違反者要根據違規捕撈魚的重量進行罰款處置。
關於禁漁期,馬蹄河附近的居民發現違規者,都會積極舉報。
根據他們的舉報說,最近常有社會人員在河邊捕魚、垂釣。
相關部門為此調取了河邊的幾個監控錄像,也派工作人員進行了這方面的查看。
發現,確有此事。
本著可能大家都不清楚禁漁期的事情,工作人員對捕魚人多次勸離,並在河邊樹立禁漁的條幅。
但還是會有人偷偷摸摸找沒監控的地方釣魚。
所以相關部門根據有10關指令,在昨天晚上嚴格勘察河邊垂釣情況,並準備對偷漁者依法處置。
很多垂釣者都是結伴組織的,所以工作人員看到河上有停放汽車的,就知道他們的大概位置了。
老遠望去,正有岸邊垂釣者們呈一字排開,坐在那釣魚。
更有厲害的,甚至下水去撒網捕魚。
當時幾個工作人員剛到河岸邊,那群釣魚的就警覺的發現了,知道要罰款時,眾人拿起東西來跑。
有的人運氣好,提了魚簍上車就跑,還真給幾個人跑了。
眼看著一個男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還想跑,處理他的女工作人員是個暴脾氣。
愣是追了好久,追上了。
說來也巧,那男子是因為太急了,發動機沒打著火,才被追上的。
見自己已經被追上了,那男子默不作聲,一副乖乖認罰的態度。
因為要按捕到魚的重量來罰款,所以工作人員就上了他的車去搜魚。
後備箱上的魚簍裡只有一兩條鮮魚,工作人員覺得肯定不止,就在車裡繼續搜查。
那人見女工作人員還要搜車,狡辯說自己是新手,隻釣了兩條魚。
但工作人員當然是不信的,執意要搜他的車。
別說,還真發現車座下還藏著兩條。
這下這男人說的話就更沒有可信度了。
工作人員覺得這人不老實,所以又找了找,眼尖的發現,在後座的下面,有一個黑色的防水背包。
經常有人拿防水背包藏魚,所以工作人員猜想裡面會不會裝的就是魚。
所以試探性的問道“這是你的包?裡面是什麽。”
“嗯對。裡面裝的是我的隱私用品。”那人好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工作人員肯定不信他的鬼話啊,說道“那你打開看看。”
那人拒絕了“說了是我的隱私用品,不用看,你想啊,是魚不早漏水出來了嗎?”
工作人員冷笑“你當我真傻呢?像你這樣用防水包來裝魚的,我見多了!”
說著那工作人員就把包奪了過來,包還挺重的。
這讓工作人員更堅定的認為裡面是魚了,她笑道“看來還不少嘛。”
那人突地就緊張了起來。
工作人員拉開那包的拉鏈,往裡面只看了一眼,就‘啊’的尖叫一聲往來時的路跑了回去。
邊跑邊驚叫道“殺人了!有人殺人了!”
其余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大聲的尖叫,就往這邊來了。
為首的男同事一把將跌跌撞撞的女工作人員扶住,關心的問道“發生了什麽事?什麽殺人了?”
那女工作人員已經三魂失了兩魂,被眾人圍在中間,就只會說一句話“有人殺人了……”
同事們見她嘴唇煞白,兩眼直勾勾不知道盯著哪,都覺得她被嚇得不輕,知道可能是真的出事了,於是就報了警。
在警察來了之後,女工作人員慢慢緩了過來。
當警察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女工作人員跟警察說道“剛剛我準備給違規捕魚的人開罰單,
在他車上找魚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防水包,提起來沉甸甸的。
我以為裡面是魚,就不顧那個人的阻攔,打開了那個包。
結果發現裡面是一堆碎人肉。”
說到這時,女子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警員聽到女子的敘述後,都是一驚。
一堆碎人肉?
很多碎屍案,在最初發現碎肉的時候,警方都要花幾天時間,去鑒定碎肉是否是人肉。
而女工作人員能一口咬定說是碎人肉,那就只能是因為,她看到了人才有的生物體組織。
在女工作人員指的方向,警察找到了她所說的黑色防水包。
包被丟在了地上,車已經跑了。
那包開著一個口,前倒在地上,開613口處流出了一堆膿水,散發出惡劣的腐臭味。
幾個連在一起的手指散落在開著的包沿上。
整個防水包看起來滿當當的,裡面全是人肉。
事後那個女工作人員因為驚嚇過度,完全記不清當時看到的那個男人的外貌特征了。
隻記得車是黑色的,好像是一輛奧迪。
此時警方正根據相關線索進行盤查中,但那個男子暫時還沒有找到。
齊宇看完案件發現的經過,皺了皺眉。
這就是李誠說的‘棘手’的案件,意思是找不到女工作人員說的那輛車以及車主嗎?
具體情況還得到那才能了解,車是晚上十點的,齊宇決定買個軟臥。
他得在車上睡個好覺,因為,未來的幾天說不定都得熬夜。
以前喜歡看破案電視劇,每次發生命案,警方找到偵探時,主角偵探就會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現在齊宇自己嘗試到了案子連不斷的滋味後,感歎道,電視劇果然只是電視劇。
有案子就意味著要熬夜,還有承擔壓力,那種感覺是個人都會覺得難熬。
好在齊宇有系統,倒是會比普通人強很多。。
第二天早上到達樺藤縣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李誠和當地警方來接齊宇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紅紅的,看來是熬了夜。
齊宇上警車後,問李誠道“你接任務的時候,不會是按習慣來的吧,看到出人命的案子就接?”
“對啊,我都是這習慣,看到案子出人命了當然得接了,03分呢!”李誠一本正經的說著讓齊宇想打他的話。
見齊宇有些無奈的模樣,李誠推推他“請外援想要上報,最好是本校生去申請,你這是搭上我的順風車了懂不懂?”
“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李誠揚揚手,仿佛一點也沒聽出齊宇話裡帶刺“沒關系,以後大家就是好兄弟了。”
“不急說兄弟,你先給我講講在學院領任務的限制。”齊宇對這個更有興趣。
警方向學院先發布案件,之後求助的時候,上傳的疑點決定了是否需要偵探協助破案。
齊宇也是剛從李誠口裡得知的這一點,此時問道
“那這個案件,警方都還沒有上傳疑點,你就給接了,不怕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本來是這樣的,”李誠十分不靠譜的說著,見齊宇變臉馬上糾正道
“可是現在有疑點了!那輛車好像憑空消失了!”
“車憑空消失?”齊宇認真的看著李誠。
李誠點點頭,將手機拿出來,說道
“我們根據那目擊者的描述,在監控裡找到了三輛黑色的奧迪!
核對了當時監控拍下的司機影像,我們找到司機對應信息。
把信息上的照片發給女工作人員看,但她說我們給的照片裡,沒有她看到的那個男的。”
齊宇覺得,也許比起問一個受到驚嚇的目擊者,可能問一群潛在的目擊者會更好
“那警方有沒有審問,昨天在場的釣魚人`~?”
李誠聳聳肩,歎道“警方今天根據罰單信息找到了一部分人,問是問了,但漁友們都互相不認識,
雖然可能再次看到一起釣魚的人,會覺得眼熟。
但讓他們說出那個人長什麽樣,家住哪裡,是做不到的。”
事發當時,大家都被工作人員嚇到,逃跑都自顧不暇了,哪有時間看別人跑沒跑,跑的是誰呢?
齊宇在腦海裡構思了一遍,如果不是車出了問題,那就是人出了問題。
他試探性的拋出一個猜想“會不會有這樣的情況?也許那輛車,根本就不是黑色?”
李誠狐疑的看了齊宇一眼
“黑色哪能看錯啊?目擊者可是說了!黑的發亮!而且那目擊者又不是色盲。”
齊宇搖搖頭“我沒有說是她看錯了。”
“沒看錯,那黑色就沒毛病啊,你這怎麽前後矛盾的。”
李誠在那刷著錄像視頻,試圖找出第四輛黑色奧迪。
齊宇沒有和李誠爭論什麽,而是向著副駕駛的警員說道
“麻煩把後視鏡上綁著的絲帶拿給我。”
那警員很配合的把絲帶拿了進來“給你。”
“謝謝……”齊宇把紅布往手機上一罩,調整了下距離後將手機上的手電筒點開,伸手往李誠的手機上照去。
李誠被屏幕反光刺了下眼睛,看向齊宇
“你今天中邪啦?破案要緊,手電晃的我還要不要看錄像了?”
齊宇斂住目光,沉聲道“你的手機是黑色的?”
“你不是色盲吧?我手機是深魅藍色。”
李誠剛想給齊宇說呢,卻張開了嘴巴“黑……黑的發亮?”
李誠看了看齊宇手裡拿著的手電,再看齊宇時,訕訕的笑了笑
“原來你剛剛是這個意思啊?”
他也知道是自己沒反應過來還打斷齊宇說話了。
人家懶得和自己費口舌,就等著拿實證來打自己的臉呢。
“所以,昨天事發的時間段,是7點多?”
齊宇雖然是問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分析道
“這個時間段的落日紅中帶黃,映射到顏色深點的藍色上,就會變成類似黑色。”
“好的,明白,我等會兒跟他們也說說,讓他們注意藍色的奧迪……”
李誠覺得這個猜想放自己身上,可能會用的時間長些,但也不是想不到。
好吧,勉強承認他的腦子沒齊宇轉的快就是了。
齊宇應了一聲,警車很快就到了樺藤縣的所點,
對於破了安市《連環縫紉殺人案》的齊宇,警方基本上都有所了解。
此時李誠跟齊宇一起進警局,那小模樣要多神氣就有多神氣。
“.`現在,大家都找一找7點以後時間段內在馬蹄河外路上出現的藍色奧迪!”
李誠將手背在身後,一本正經的把這句話吩咐下去。
面對眾人疑惑的表情,李誠的心裡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但他面不改色,嚴肅道
“事發時間是晚上七點,河邊沒有遮擋物,
紅中帶黃的日光落在藍色的車上,車顏色越藍就會越顯得像黑色!這是人肉眼的誤判。
而拐進路道上時,旁邊有遮擋物,監控拍下的車顏色就是正常的,都聽明白了嗎?”
大家在楞了楞之後,在腦海中勾勒出那顏色的搭配,都恍然大悟,看向李誠的目光也愈發崇拜。
有人說“不愧是編號者啊,這好像是五號吧。”
“對啊,雖然他態度很拽,但說出來的推趙得好斷,對我們辦案真的很有用啊……”
齊宇淡淡的瞥了李誠一眼。
隻一眼就讓李誠先前的神氣灰飛煙滅,李誠嘿嘿笑著走到齊宇旁邊,輕聲說道
“就這一次,就一次,讓我裝裝嗶嘛!”
齊宇懶得理他,開始看紙質的材料。
之前大家都太專注於按目擊者給定的條件去篩選目標了,以至於一個晚上都沒有新的發現。
現在這麽多人一起重新查看車輛信息,很快就有了發現。
一名警員鎖定了一輛深藍色的奧迪,從拍下的仔細看,會發現司機的臉色有點煞白。
很快將那名司機的信息調了出來,看著信息表,眾人都有一個預感,找對了。
果然,將信息表上的照片發給目擊者後,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復,沒錯,就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