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估摸著凌羽已經部署好了,撐著臉看向兩人,說道:
“嗯,早點解決,早點睡覺。時間——差不多了。”
“嗯?”
那男人見齊宇似笑非笑,又說了一句含沙射影的話,頓時心底覺得有些不~妙。
他警覺的起身,緊盯住齊宇,身後男孩的表情也變了變,更是攥緊了自己的玩具-。
同一時間,齊宇身後的門在一瞬被推開,幾個警員持槍竄了進來。
看著這一變故,那男人皺了皺眉,隨即按住孩子的肩膀,將他攬住。
面對著將自己和孩子圍住的警察,那男人的目光似乎有些茫然,接著嚷嚷道:
“你們什麽意思?我們做什麽了?”
“做什麽了?”齊宇輕歎了一口氣,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在警員都進入‘臨時審訊室’後,兩名組長和凌羽跟在後面走了進來。
齊宇看著正和警方對峙著的父子二人,說道:
“按照我的推斷,綁架案和碎屍案,就是你們兩個做的。”
那男人聽到齊宇說的話,十分生氣,似乎是被氣笑了,他指著身旁男孩就說道:
“你們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嗎?沒見我帶著孩子嗎?
搞笑,還什麽綁架案碎屍案呢,這是我親戚孩子,不是綁來的!”
聽到他狡辯的話,齊宇認為還是有機會把他們帶到警局去的,這樣會使威脅度更低:
“嗯,清者自清,請二位跟我們走一趟。
只要確認無罪,我們自然會把你們放了,還會額外給你們相應的補償。”
但那男人硬是不配合,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你們一點證據都沒有,就汙蔑我們什麽綁架案碎屍案,我憑什麽要跟你們走?
還有,聽說警察抓錯人是要受罰的,你們給賠償,是想賄賂我?我拒絕!
孩子要睡覺了,你們趕緊的,有證據就說,沒證據就走!”
那三四十的男人說出這兩句話,話語裡裡外外都在強調自己孩子,有警員動搖了。
沒錯啊,一個大人帶著孩子,怎麽作案?
一警員的槍往下擺了擺,糾結著向齊宇開口道:
“肯定是搞錯了吧?你不是說坐張林車上的人不會開車嗎?
那這裡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小孩怎麽開車啊……”
說完那警員尷尬的笑了笑,仿佛知道拂了蘇靜的面子。
眾人聞言也都點點頭,齊宇當時也斷定了,威脅張林的是不會開車的紅棕色短袖男人,坐在副駕駛。
現在這是一大一小父子兩個人,如果大人就是紅棕色短袖的男人,那難道說,旁邊這小孩還能開車?
這不能吧?手上還拿玩具玩著呢。
齊宇微轉頭,見警員們把槍放下了些,皺了皺眉:
“父子?這兩位的年齡加起來,應該七十以上了。”
啥?加起來七十以上?眾人都有些不解,這明明一個十多歲,一個三四十歲啊,怎麽會加起來七十以上?
齊宇說道:“這是一種早產兒症狀,那個看起來像孩子的人,實際上應該三四十歲。”
有警員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麽,說道:“你該不會是參照那個明星來猜想的吧?”
楊立文看向那警員:“哪個明星,猜想?”
那警員點點頭,說道:
“就是有一個明星叫侯祥,雖然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但從長相還有身高看起來,
還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一樣。 據說是可能是因為早產,造成的這症狀。”
楊立文聽到警員說的話,皺眉看向齊宇:
“你是按這個症狀來猜想,覺得這孩子也是這種情況?”
聽到這話,那男人冷笑一聲:
“說了這是我親戚家的孩子,我又不隨身帶戶口本,不然早就可以走了。
還要在這給你們汙蔑?隨口一個莫名其妙的猜想就想抓人,切。”
組長見狀也是開口:“齊宇……抓錯人是要受處分的,這不是好玩的。”
眾人也是在心裡覺得齊宇不靠譜,哪有這麽巧的事情,還正好凶手就早產症狀?
楊立文在心裡也是很無奈,本來張林算目擊者的,直接讓張林指證凶手簡直不要太快。
但張林現在的狀態太勉強了,失血過多導致他的血壓急劇下降,眼部和腦部的供血嚴重不足。
能哼哼說兩句就不錯了,眼睛是完全看不到東西的,要恢復視力至少得十天半個月的。
所以暫時也派不上用場。
見大家都質疑齊宇,凌羽往前邁了一步,和齊宇同一水平線。
輕柔卻冷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靈:
“抓人自然是要證據的,既然兩位不願意配合調查,那就在這說清楚吧,所有的依據。”
沒錯,一切都應該是有證據可依的,包括早產什麽的症狀,聽聽神探怎麽說吧。
眾人都在凌羽話落後,看向齊宇。
齊宇斂住眸子,歎了一口氣道:
“好吧。現在我就來說說,為什麽認定你們兩個是凶手。”
那人對齊宇說的話嗤之以鼻。
齊宇坐下,雙手交叉在桌上,開口道:
“綁架案和碎屍案專案組合並後,我們共享了一切可共享的信息。
救回綁匪綁架的孩子後,根據贖金走向,兩名警察追蹤了一名綁匪時。
但追蹤過程中,一傷一失蹤。綁匪在受傷警察所在屋內外白色石灰牆壁上,留下了兩個相應位置的血手印。
試問,綁匪為什麽要畫兩個帶熒光顏料的血手印呢?”
警員們都顯得有些氣憤,有人說道:
“用熒光顏料是為了讓血手印在夜晚也能亮著,為了向警方示威!嘲諷我們警方。”
齊宇搖頭,開口道:
“不,綁匪是為了遮蓋受害者生前留下的血掌印,混淆視聽填畫的。
我看了那張拍攝屋外牆壁血掌印的照片,發現離該房子不遠處。
其他的房子有很多牆面都畫著著塗鴉,所以這個顏料,應該是綁匪在路邊找到的。
只不過綁匪沒有想到會這麽巧,顏料居然是熒光的,影響了你們使用魯米諾試劑的測試。
很遺憾,你們也隻用了魯米諾試劑測試,所以沒有發現這個真正的血掌印。
但你們不知道,這個血掌印對案件起了多大的作用。”。
楊立文看向組組長林衛國,林衛國回視後點點頭:
“沒錯,我們當時用魯米諾試劑測試過血手印,發現整個掌印都會發光。
同一時間有人在屋內找到了用來塗鴉的熒光顏料桶。
所以我們判定這手印是凶手留下來向警方示威的。”
齊宇搖搖頭,說道:
“事實上除了這一點巧合,還有一個原因導致你們沒有提取樣本,檢測是否真的有血痕。”
林衛國的下巴微微仰起,嘴角往下掉了掉,他很自責:
“對,是我對小宋(死者)太有信心了,我認為他是一個十分有經驗的老警察。
所以他帶著新警員去追綁匪的時候,我覺得十拿九穩了,畢竟兩個人身上還都有槍。
“五二三”
之後,在他失蹤的時候,我想著,如果凶手已經殺了他,那就完全沒有必要不把屍體留給警方。
因為如果要示威,警察的屍體不是更好的示威方式嗎?”
齊宇同意林衛國的說法,但是每個人的想法是不同的:
“凶手本來就不是留手掌印示威,不留屍體,是因為怕死者給我們留下蛛絲馬跡,所以把屍體帶走了。
而凶手不知道死者留下的這個手掌印會給警方留下什麽線索,他害怕一切他不知道用途的‘暗號’。
所以用了蹩腳的塗鴉方式,將手掌印蓋掉。
不過事實就是那麽巧合,血掌印,的確是死者留給我們的暗號,也是他——最後的貢獻。”
聽到這裡,凌羽認真的看向齊宇,她對此是不解的。
齊宇看向林衛國,說道:
“你們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嗎?為什麽兩個身上有槍的警察,會敵不過綁匪?”
有人說道:“可能因為有人埋伏在那片區域。”
旁邊警員提醒他道:“不對,這一點已經證實過了,凶手是兩個人。”
那警員點點頭:“哦對,我還用先前的判斷去了。”
林衛國回想著說道:
“我們當時找過了,屋內有凶手自製的簡易機關,傷者就是被檢疫機關擊中後腦昏迷的。
所以我們判斷,凶手是用了這個‘暗器’先襲擊了新警員。
然後小宋只能孤軍奮戰……此外,我們沒有想到為什麽小宋沒有開槍……
如果開槍了,我們一定能聽到,然後盡早支援。”
齊宇提示道:“死者的血掌印,是印在屋外的。他在告訴我們,他是在屋外死的,沒有暗器,沒有埋伏。”
林衛國愣了愣,沒有暗器沒有埋伏,為什麽沒有開槍。
齊宇覺得警方應該更深有體會才對,沒想到他們想不到:
“這一點無形中包含了很大的信息,比如,為什麽他沒有向凶手開槍?凶手又是如何在他持槍的情況下,正面將刀刺入他的胸口的?”
林衛國搖搖頭:“我們……不知道。”
凌羽跟著齊宇的引導,思索了一會兒,吐出兩個字道:“人質。”
眾人都是微微張大眼睛,因為人質,所以沒有開槍,事情到這,幾乎已經真相大白了。
齊宇看向那‘父子’二人:
“你們的匯合地點就在拆遷房附近,利用自製機關成功擊中一名警員後,留下了資質較老的警察。
屆時,老警員警惕的從新警員身上將槍摸了出來,出拆遷房時,你們兩個出現了
因為他手上有槍,你們也自知再偷襲也沒有用了。”
眾人眼前都幻想出那個場景。
齊宇指著那男人,說道:
“在屋外,你的刀末對著你身邊這個‘孩子’的脖子,讓老警察不要輕舉妄動。
你是綁匪,手上有孩子不奇怪,所以,這個人質沒有引起老警察的任何懷疑。
如果是在場的諸位,看到綁匪用孩子威脅你們,是不是也會考慮,人質安全優先?”
眾警員都點點頭,心中越發沉重。
“在你手持‘人質’的時候,老警員和你的距離還算貼近。作為一名老警察,他知道持槍的規則。
他的手槍是處於腰間的,手臂屈伸,不會給你留有搶奪的距離和角度,並且隨時能夠開槍擊殺你......
但他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個‘孩子’,也是綁匪的一員。
所以在你看似準備拋人質逃跑的時候,他優先接住了被你推過來的人質,接著準備向你開槍。
但就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胸口傳來一絲刺痛,在吃痛間,槍也被懷中那個‘孩子’奪走了。
而人質出手後,老警員後悔於自己的大意, 悲憤的拔出胸口的利刃後,血卻濺得更快了。
他想給你們留信息,但形式已經逆轉了,他沒有槍,也快死了。
所以他用沾著血的手,在外牆上留下一個掌印。也許他曾留下過什麽,但屍體不見了,一切的證據都會隨之消失。
所以你們選擇了帶走他,碎屍——屍骨會帶著一切秘密,衝得越來越遠。
不過很不巧,放著一部分屍骨的包被張林偷走了。
之後張林出逃,為此,你們兵分兩頭,一個追張林,一個去張林家把死者手機偷回來。
再之後,就留給我們很多信息,找到你們兩個了。”
齊宇的一切猜想都是行得通的,警察們都把自己代入了那個場景。
如果是自己在那個環境,一定也是和老警察一樣的選擇,接住人質後再向綁匪開槍。
.但這一切,都被這兩個可惡的凶手利用了,可惡……
眾警員們臉上都浮起憤恨的神色,手中的槍也堅定不移的對準了眼前的這對父子。
但也有心思沉穩些的人尚存有疑惑,比如,後趕到的李城。
他聽到了齊宇對老警員受害的解釋,覺得齊宇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齊宇……你說兵分兩路,一個追張林,一個去張林家把手機偷回手機。
很顯然,追上張林的是不會開車的男人,那你說這孩子會開車就算了,
哪能爬上張林家那個台子啊,你可是推斷過,去張林家偷東西的是以上的人誒?”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李城皺著眉,想聽齊宇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