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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結》10
  這天正當楊瑟在車店裡乾著活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一條信息。當他點開這條信息的時候,他的心臟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速度,他感覺心臟就快要從身體裡跳出來了。

  “今天晚上,我在XX簡餐棋牌餐廳等你,我是柳小怡的爸爸。”

  楊瑟呆站在那裡看著手機屏幕許久,這突如其來的一條信息,完全把他搞蒙了,現在的他隻想讓怦怦亂跳的心臟,靜快的平靜下來。於是他喊來了店裡的洗車大爺,接替了他繼續清洗那台還沒有洗完的車。

  楊瑟坐在店裡的凳子上,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信息。他在心裡想著:“柳小怡的爸爸為什麽要約我見面?這件事柳小怡知道嗎?如果柳小怡知道此事,那麽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我?”想到這裡,楊瑟心中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可是他又不敢發信息問柳小怡,為什麽她爸爸會約他見面?如果發信息問她,弄不好可能會把事情搞砸了。那麽今後他與柳小怡的發展,就有可能會遇上大大的阻力。

  可是現在應該怎麽辦?楊瑟越想心裡越亂,過了好久他才意識到,應該先回復一條信息過去,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叔叔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楊瑟對著手機屏幕猶豫不決了好久,最後他終於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就在按下發送鍵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又開始“怦怦”亂跳了起來,而且比之前看到第一條信息時跳動的更加的厲害了。

  此時的楊瑟,即期待著柳小怡爸爸的回復信息,又害怕再看到她爸爸的回復信息。期待是因為,他想看到一條好的消息;害怕是因為,他不想看到一條壞消息。

  就在楊瑟心中充滿著各種恐懼,承受著巨大思想壓力的時候,他手機的信息鈴聲響了一下。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對一條信息產生了懼怕感。就像剛才發信息過去時的心態一樣,他依然猶豫了很久,然後才戰戰兢兢的點開了柳小怡爸爸的回復信息。

  “見面再說!”

  柳小怡爸爸隻回復了四個字。

  看完信息,楊瑟心中已經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他還想跟柳小怡繼續發展下去,那麽今天晚上,他是必須要去赴約的了。此刻,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晚上見面時,柳小怡爸爸可能會問到他的所有問題。

  整個下午,他就像是個幻想家,他的腦海裡不停的浮現著他與柳小怡爸爸見面時的場景。在經過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胡思亂想過後,楊瑟已經不想再想的太多了,因為最壞的消息,無非就是柳小怡的爸爸,會反對他再與柳小怡談戀愛。但是在這個戀愛自由的時代,只要柳小怡願意,那麽還有什麽能夠阻止的了兩情相悅這種事情呢?所以他脫下工作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在店裡的鏡子前,打理了一下頭髮,就往那家簡餐棋牌趕去了。

  楊瑟頂著前所未有的精神壓力,趕到了這家簡餐棋牌餐廳。他進了大廳之後,並沒有馬上發信息給柳小怡的爸爸,而是先去了趟衛生間。其實他是因為太緊張,所以想先去衛生間的鏡子前,再檢查一下自己的儀容,順便可以緩衝一下緊張的情緒。

  從衛生間出來以後,楊瑟仔細觀看了一下,這家簡餐棋牌餐廳的內部環境。整個二樓都被隔成了一個個的小包間,包間裡時不時的傳出,麻將機工作的聲音,過道裡煙霧繚繞,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當楊瑟下樓梯的時候,對面的一個包間的門被打開了,

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男人,他一邊埋怨著今天的牌運不佳,一邊不停的罵著髒話向衛生間走去。楊瑟平時不打牌,所以也就弄不明白這些人的心裡想法,他一直認為,打牌應該是上了歲數人的專利。  一樓大廳裡分布擺放著許多卡座,楊瑟選了一個靠窗戶的卡座坐了下來,然後他拿起桌子上的點餐牌,仔細觀看了上面的明細,最後他點了一壺白茶。

  到了這個地步,楊瑟再也找不到可以拖延時間的事情可做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拿起手機,給柳小怡的爸爸發去了一條信息:“叔叔!我到了,在一樓大廳。”

  “馬上過來!”柳小怡的爸爸很快就回復了信息。

  就在楊瑟看著玻璃窗外的車來車往時,忽然他感覺到眼睛的余光裡,有一個人的身影來到了他的旁邊,待他扭頭看向對面時,一個男人已經站在了對面的沙發前。

  “你就是楊瑟?”

  還沒等楊瑟緩過神來,柳小怡的爸爸就開口問話了。

  “是的!”楊瑟楞了一下回答道,然後他又對著男人說:“你是叔叔?”

  “不要喊我叔叔,直接叫我柳康。”這似乎算是一個乾脆利落的自我介紹了,說完柳康就往桌子上放了一包煙,然後自己點上了一根抽了起來。

  這時候楊瑟仔細看清楚了柳康的相貌,一頭貼著頭皮的短發,這頭髮似乎像是剃過光頭,然後又重新長出來了的頭髮。可能是頭髮短的原因,他的五官看起來特別的突出,長在有些發胖的臉上,整個臉就顯得娃娃氣十足。

  “那太不禮貌了,我還是喊你叔叔吧!”

  楊瑟已經很確定,這個自稱柳康的人,就是柳小怡的爸爸。那天晚上在柳小怡車裡的那個男人,就是現在這個坐在他對面的柳康。而且柳小怡很多時候的表情,與柳康真的非常的神似!弄清楚了柳康的確是柳小怡的爸爸後,楊瑟說話自然謹慎了許多。

  “你父母是幹什麽的?”

  柳康似乎沒有任何想要跟楊瑟寒暄幾句的意思,他上來就直截了當的問了楊瑟一個問題,說完他就吸了一口煙。

  這時楊瑟似乎想到了有什麽事情沒有做,他迅速的站了起來倒了一杯茶送到了柳康面前。然後笑著說:“叔叔,你先喝茶。”

  柳康並沒有說“謝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後,又對著楊瑟說道:“我問你父母是幹什麽工作的?”

  此時他手裡的那根煙已經燒到了根部,他將煙頭丟進了煙灰缸,然後又點上了一根。

  看到柳康這麽直白,楊瑟緊繃的情緒反而輕松了許多,他回答道:“我爸在這邊開一家小公司,我媽不上班。”

  “什麽公司?”

  柳康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依然不帶任何多余的字眼問著楊瑟。

  “裝飾公司。”楊瑟回答著。

  “了解,從前我也在工地乾過活。”說這句話的時候,柳康用力的吸了一口手裡的煙,似乎他在以此發泄著什麽。

  然後他又接著問楊瑟:“那你做什麽工作?”

  楊瑟聽到柳康問他是做什麽工作的時候,他顯得有些難堪,可能是出於一種本能的,對職業有高低貴賤之分的想法,他沒有告訴柳康他目前正在洗車店洗車,而是說他佔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你們家是本地人嗎?”柳康繼續問著楊瑟。

  “不是!但是我們在這裡,居住了好多年了。”

  “那也算是本地人了。”

  說完柳康又繼續問道:“那在這邊已經買房子了?”

  “前些年貸款買了一套,不過貸款已經還完了。”

  柳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對著楊瑟說:“你跟你媽都不上班……”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又從桌上拿起一根煙點了起來,接著他似乎有些感慨的說道:“看來你爸也是挺不容易的。”

  楊瑟似乎聽出了點什麽,當他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柳康打斷了他,然後柳康對著他說:“我時間有限!”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已經端到了嘴邊的茶杯裡的茶,接著他又說:“怎們還是說重點吧!”然後他放下了茶杯對著楊瑟說:“如果你想跟柳小怡繼續往下發展,你就得拿出你的誠意!”

  “叔叔,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楊瑟用眼睛直直的盯著柳康說道。

  “意思很簡單。”說到這裡,柳康拎起了面前的茶壺,開始往自己的茶杯裡倒茶,他眼睛看著即將被倒滿的茶杯然後說道:“如果你真心喜歡她,就得為她付出!”

  “我當然是真心的!”楊瑟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回答著。接著他又說:“只是我不太明白,叔叔你說的付出是什麽意思?”楊瑟用疑惑不解的表情看著柳康。

  “付出,就是願意為她花錢!”

  柳康的這句話,讓楊瑟感到有些意外,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又搞不懂柳康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楞了幾秒後,他好像忽然頓悟了某個道理一樣,然後他對著柳康說道:“她喜歡的東西,我能辦到的就一定會滿足她。”楊瑟說這話是因為他覺得柳康這是在考驗他,所以他可不想被柳康一句考驗人的話而嚇到。

  “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顯然柳康很滿意楊瑟能給出這樣的回答。接著他就對楊瑟說道:“為了證明你說的是真話,三天后你帶五萬現金過來,到時候我們還在這裡見面。”說完柳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抬起頭看著楊瑟,他在等待著楊瑟的回答。

  楊瑟被柳康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或者說是一種考驗,搞得措手不及,他對著柳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柳康似乎沒有太多的耐心等到楊瑟把話說清楚,他站了起來對著楊瑟說:“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馬上就得走。”

  然後他一邊收起桌上的那包煙,一邊對著楊瑟說:“今天我跟你見面的事,柳小怡不需要知道,而且我也希望三天后,能在這裡再見到你。”說完他就朝著樓上走去,可他剛走到樓梯口,卻又掉頭回到了楊瑟身邊。他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擺在了楊瑟面前,然後他對著楊瑟說道:“怕你懷疑我的身份,現在給你證明一下。”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剛才,楊瑟根本無暇顧及柳康掏出來的身份證,因為他的思緒無比的混亂,雖然整個身體是坐在沙發上的,可是他的心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來之前他考慮到的,見面後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基本上都沒有發生。先前他想到的最多的問題,就是柳康會反對他再與柳小怡繼續交往下去,可是剛才柳康對這些居然隻字未提。

  買完單,楊瑟走出了簡餐棋牌餐廳,已經有了些涼意的秋風,吹的他的身體直發冷。他低著頭,雙手抱在胸前走在人行道上。在經過一個又一個的路燈的時候,他看著自己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一會變長,一會又變短。

  就這樣呆走了大概有五分鍾左右,楊瑟到達了他停車的地方,當他伸手去拉車門的時候,車門的把手上卡著一張廣告彩頁。他順手拿下了廣告彩頁,然後打開了車門,坐進了駕駛室。把廣告彩頁扔在了副駕駛座位上以後,他就啟動了車子。

  車被啟動了, 可是楊瑟遲遲沒有將車開走,他趴在方向盤上,歪頭看著夜色中的繁華街景。他想找個地方去吃點東西,此時的肚子,已經餓了很久了。可是他又不想一個人去吃,因為現在的他特別想找個人聊聊天,而且這個人隻限於朋友關系。

  這段時間,楊瑟每天的生活都是兩點一線,除了在洗車店洗車,剩下的時間就是與柳小怡在一起。所以從前的那幾個朋友,都被他逐漸疏遠了。想來想去,他想到了李金,自從上次肯德基分開之後,楊瑟一直都沒有再與他見過面,但是他心裡一直想著還欠李金一頓飯。可是現在請李金吃飯,時間上好像已經有點晚了,搞不好他已經吃過飯了。然而除了李金,楊瑟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了,所以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撥打了李金的電話。

  “李總在幹嘛呢?”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正在吃飯啊!”

  “哦!在那裡吃飯啊?”

  “你要過來一起吃嗎?”處於禮貌,李金在電話裡邀請了楊瑟。

  “如果距離不是太遠,那我就過去。”正在心煩意亂的楊瑟,似乎看到了消除鬱悶的希望,他急忙的接上了李金的話。

  “不遠,我就在江北這邊。”

  “那真是巧了。”

  “怎麽?你也在江北啊?”

  說這句話時,楊瑟能很清楚的聽出,李金嘴裡正在吃著東西。

  “那你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就過去。”楊瑟有些迫不及待的說著。

  李金把地址告訴楊瑟過後,楊瑟就開著車子直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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