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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老婆的美男潘安
  盡管稍稍羨慕了下年輕人的朝氣,可王大叔回顧了一下自己四十多年的創作生涯,碩果累累,明珠璀璨,也十分自豪!

  慨歎一句道:“不知《詩品》鍾嶸猶在,又會怎樣評斷浩然兄、摩詰、太白與我幾人的詩文呢?”

  “我們,是上品,中品,還是下呢?”

  《詩品》原名《詩評》,是中國第一部詩論專著,鍾嶸先生把兩漢至梁武帝時期的作家122人,分為上、中、下三品進行了評論,“潘江陸海”就是他既有見地的一條評論。

  畢竟漢魏以降,“月旦評”“九品中正”等形式的流行,《詩品》也是承襲這種了這種形式。

  咦?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小陳和小郡主正傾力打造的“岐王詩榜”有點像了?

  鍾嶸就是小陳的祖師爺呀!

  更巧的是,他倆老鄉,鍾嶸先生也是也是潁川人……

  由此可知,中國的詩歌評論事業,還是要靠禹州人許昌人(故去潁川轄區)呀!

  小陳趕忙嘉許道:“幾位夫子的詩文,自然都是‘上上之品’了!歷代詩文之盛,無過於我唐;我唐詩文之極盛,無過於本朝。而本朝詩文大家,歷觀詩榜,當以幾位夫子為尊矣!”

  聽了小陳拍馬屁的話,兩位大神都笑了:“十一郎這說得有點過了!”

  “不過不滿!”陳成理所當然道,並不是身處這個時代,將這時的詩人過分拔高,實則你們就是歷代公認的“全明星”啊!

  開元年間是中國歷史上盛世的巔峰,天寶年間則是中國詩歌上巔峰的盛世。

  “學生曾參加故惠文太子詩榜的編輯,幾位夫子何曾掉落七名以下呢?”

  王昌齡又大笑,對王維說:“摩詰,我二人如今都是十一郎的‘關系戶’了!”他很humor地用了一句陳十一郎的詞,王維也笑著搖頭,無可奈何。

  樓下易絲兒經過幾位智囊團的緊急培訓,總算是搞清楚了啥是“潘江陸海”——只要明白了意思,那就難不倒易絲兒,她是鐵了心要當一個原創詩人了。

  看到易絲兒又要登台,場下的觀眾都感覺有點牙疼:

  能不能不要讓這女人上了!就看昭陽仙子和赤練仙子高手過招,你來我往,才有意思啊!

  觀眾們甚至都有點後悔昨晚讓易絲兒在金曲演唱環節中拿到高分了。

  易絲兒惹了眾怒,卻不自知,經過前幾句的適應,現在自信心還起來了,開唱之前還“旋轉、跳躍”,耍了一段花:“

  請灑潘江水,各傾陸海為。

  兩者擇其一,舍潘郎複誰?”

  陸機和潘安,都是著名詩人,才華如江如海——

  如果要在兩個裡面選一個,只能選潘安,我怎麽會選別人呢?

  畢竟只聽說潘安是千載難尋的美男子,沒聽說陸機也是一枚老鮮肉啊?

  陳成:“……”

  王維:“……”

  王昌齡:“……”

  這個女人又來了……

  觀眾都很無語,有較真的觀眾更是怒道:

  “果是風月中人!”

  “如此輕薄之語!”

  “真是有辱斯文!”

  “此時不驅逐她,更待何時?!”

  易絲兒卻仍不覺,反而覺得自己很幽默,說出了眾姐妹的心聲,興致勃勃地下去了。

  看到劉昭陽又要面對易絲兒這種爛攤子,觀眾們想笑的心思沒有那麽強烈,反而有些同情了。

  只是劉昭陽依然能把怒氣掩藏在平靜的面容之下,甚至漸漸有些摸得清對方的套路了,不慌不忙唱道:

  “兩者擇其一,舍潘郎複誰?

  擲花車欲滿,華軒翼葆吹!”

  這兩句引用自小陳家陳朝宰相徐陵的《洛陽道》,原詩為:

  華軒翼葆吹,

  飛蓋響鳴珂。

  潘郎車欲滿,

  無奈擲花何。

  引用的自然是“潘郎車滿”,說的是潘安住在洛陽時,經常坐著華麗的車子,到郊外去遊玩,當地的婦女聽說潘安來了,都想一睹他的風姿。

  一路上車子後面有一大群婦女,甚至有些老太婆也在後面追逐——個個都是“親媽粉”啊!

  她們爭著往潘安的車子裡投擲水果,以表示傾慕之心,因此每出去一趟,潘安的車子都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水果。

  劉昭陽又是在諷刺易絲兒:你這婆娘的確知道要挑美男子——

  可問題是別的人也都是這麽想的!

  潘安的車早就被別人擲滿了,你易絲兒蒲柳之姿,哪輪得到你往人家的車裡擲花呢?

  你也隻配往張載的車裡擲,來勾引他了!

  昭陽仙子我甚至打賭,你連張載是哪個都不知道!——話說潘安同時的人還有叫張載的,也算品學兼優,在京城擔任著作郎的小官,但是長相不好看,和潘安摻和在一起就顯得更醜了。有一次,張載和潘安結伴出去遊玩,那些傾慕潘安的婦女們見了,十分生氣,就往張載的車子上不停地砸瓦片石塊。弄得張載十分難堪,狼狽而歸,落得和“東施尿頻”相同的下場,成為後人笑談。

  易絲兒果然又沒聽懂劉昭陽這種拽文的梗,趕忙向智囊團請教——

  觀眾們倒是聽懂了,又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為劉昭陽大聲喝彩。

  劉昭陽也不怯場,也“旋轉跳躍”舞了一段花。

  下去時瞟了一眼三樓上的陳十一郎,心裡自然認為李季蘭的表現並非出自自己的手筆,而是有陳十一郎幫她在參謀。

  雖然李季蘭到現在並沒有陳成幫她,可是也絲毫不懼,唱道:“

  擲花車欲滿,華軒翼葆吹。

  猶可擊莊缶,庶幾有時衰!”

  是啊,潘安的確是很受青睞,堪稱“婦女之友”,又升官發財,一路亨通——

  但是他死老婆啊!

  再美的容貌,再好的官運,再多的迷妹,再美的花車——

  沒有用!

  死老婆!

  只剩莊子死老婆時那種瓦盆讓你敲擊著來唱歌, 然後祈求唱完歌之後心情能好一點。

  毒舌不毒舌?

  毒!

  可是你沒辦法說“李莫愁這個女魔頭真歹毒”,因為這兩句是潘安死老婆時自己寫的啊!

  元稹死老婆時寫《遣悲懷》什麽“貧賤夫妻百事哀”,什麽“報答平生未展眉”,都很出名。(“曾經滄海難為水”是為前女友寫的,而不是老婆)

  《遣悲懷》中也說:潘嶽悼亡猶費詞。

  也就是說,在元稹之前,悼念亡妻最出名的詩就是潘安寫的。

  而李季蘭選用的這兩句正是出自潘安非常出名的三首《悼亡詩》中的第一首:

  寢息何時忘,沈憂日盈積。

  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

  以潘安自己的詩來說明這位美男子真實情感,比易絲兒這種隻注重外表的淺薄女子不知道高明到哪裡去了!

  不出意外,李季蘭的續詩也引發了眾人喝彩!

  小陳喝彩之余,忽然有點隱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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