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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八十章 單挑4秀第1秀!
  樓外的山雨停了。

  紹生,依然不見蹤影。

  但北望樓中的吃瓜群眾們興致依然很高。

  三秀輪番上陣,各顯身手,卻一一敗在孟浩然這位年齡不大的弟子,陳小郎君的手裡。

  紹生尚沒有來,“宣城四秀”卻幾乎要全部折損了。

  因此四秀之長,王中流不可再敗!

  四人之中,公認他學識最廣,詩才最高!

  名副其實的“四秀”牌面擔當!

  他能夠抵擋得出大殺特殺的陳小郎君麽?

  在場的觀眾都在心中默想。

  “你是客,便由你出題吧。”王中流淡淡道,對於陳成竟然能可以看穿二弟王騷的小伎倆,略感詫異。

  當然,以王中流的傲氣,是不屑於用盤外招來取勝的。

  大家比,就堂堂正正地比。

  他知道其他兄弟三個人各種活泛的心思,但並沒有參與。

  王騷雖然試圖與大哥一起聯手組成“最後一道防線”,但只是他早知道大哥的詩風高古,有意要拉低自己與對手的格調罷了。

  對於陳成最後能給二弟留面子,看破卻不點破,甚至小小“稱讚”了一番,王中流很滿意,甚至有點欣賞的意思了。

  會做人,有前途!

  陳成道:“晚生原本隻想觀戰四位賢兄與……紹生的詩會,與您的三位義弟的較勁,並非我的本意。”

  “我也未像紹生那樣,試圖汙及您四位的才名。”

  “相反,我對詩樹兄、文卿兄、騷……兄的詩,都甚感欽慕。”說這句的時候,王文卿冷哼一聲,撇過臉不看他。

  “所以,若要考較,那也是您作為東道,考較小子這個外來者。”

  “仍然由您出題吧。”

  “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唯年長,”王中流對於陳成已勝三場後,反而愈發謙虛有些不舒服:“公平切磋而已,談什麽‘考較’不‘考較’!”

  陳成心想對方這還是有些火氣啊:“晚生此來江左,隻為追查紹生下落,無意與江左士人為敵。足下執意不肯賜題,那小子便不作——今番請願認輸!”

  對陳成來說,今天已經足夠顯眼了,紹生的斤兩還摸不清,最好還是團結王中流兄弟四人為好。

  “或者我們也可以等紹生來了,一起——”

  不曾想,這句拉攏的話還沒說話,就惹得王中流老大不高興:“等紹生?幹嘛要等他?”

  “我們自作我們的!他紹生要是來了,我兄弟四人再與他比過便是了!”

  “莫不是你尚且覺得我兄弟四人不足以作為你的對手麽?”

  陳成大汗,心想我也沒說錯什麽啊,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看來婆婆媽媽果然惹人生厭,當即不再客套,直接道:“那好,恭敬不如從命,這輪便由我來出題!”

  “在宣城,便寫宣城——”

  “可以是宣城的山,宣城的水,宣城中您尊重的人——”

  “您看——可好?”

  陳成耍個小滑頭,說了個大而寬泛的范圍。

  而且,對方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宣城,實際上仍然是向對方釋放好意。

  “這算什麽題目!”王中流覺得這小子有點意思:“你可知道,我平生最敬仰的是誰?”

  陳成心想對方如果崇拜的是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比如公孫大娘、比爾·蓋茨、三上悠亞,就肯定不會問自己了!

  答曰:“今日的詩會在謝公樓舉行,因此我猜您最敬仰的便是謝公。”

  “一點也沒錯。”王中流饒有興致道:“你可知道,我平生吟詠謝公遺跡的詩句,不知凡幾了!”

  也就是說,考這種題目,他可以隨時找那種寫得非常得意的宿作出來——反正你又沒看過。

  “知道。”陳成道:“我等既在宣城,當吟宣城,若吟長安、洛陽,又有何意義。”

  “宣城自有‘謝宣城’,衝著他的‘名人效應’,我猜以後本地都不會再改名了。”陳成說了一句冷笑話:“所以,即便王兄已有一百首歌頌謝公的詩,世人再有一千首——多,卻也不嫌多!”

  這句恭維謝朓的話聽得王中流甚是快慰,剛剛因為提到“紹生”引起的不快也隨之而散。

  “好!”王中流讚了一聲:“那你可不要大意了!”

  似是在警告小陳,他對於寫謝朓這方面可是非常強的。

  陳成心中也偷偷一笑,心想:你以為是你佔便宜了,其實不一定呢!

  你有宿稿,難道我沒有?

  《獨坐敬亭山》、《秋登宣城謝眺北樓》、《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雲》可都等著你呢!

  具體還要看閣下的詩如何,我才要會根據需求,挑一首能贏,卻又不贏得太“過分”的詩出來。

  上面那三首詩,最好是等紹生來時予以痛擊!

  四秀還是要給點面子的,畢竟又不是他們冒充自己的師兄。

  王中流示意陳成坐到對面原本給紹生準備的位置,陳成鑒於之前的教訓,也沒有推辭,徑自坐下,江森也在一旁替他磨墨,顯示這場較量非常正規!

  不是口頭上說說!

  王中流也沒有他先前說的那樣“直接套舊稿”,反而很用心地構思了一番。

  一刻鍾之後,他才開始動筆。

  動筆之後,速度便是飛快,幾乎是片刻之間,八句的詩便是出來了——

  下人便拿出來給眾人看:

  陽夏功曹小謝生,南齊世族寄宣城。

  五言清麗端山水,三紀文才約永明。

  靜練澄江丹覆景,余霞織綺殿飛甍。

  風傳有鳥防雕隼,草木無梁梅竹英。

  陳成促讀之下,心思一松——

  這幾句看來的話,好是好,但的確有點拿宿稿套出來的感覺。

  這便不能給人太多的新鮮感。

  看來,自己是不用出《獨坐敬亭山》了。

  陳成微微一笑,準備動筆。

  只是往王中流那邊一瞥,這家夥並沒有停止的樣子,一揚手,又遞了一張紙給下人,眾人看時,上面寫著:

  天際孤舟終識道,畫中辨樹旅遺卿。

  插持鬢髻歡君指,翡翠光輝宴可爭。

  佳勝江南雲蔽日,金陵王土貴添榮。

  生煙漠漠紛紛苦,遠樹阡阡暖暖呈。

  嗯?他這是寫了一組七律?

  其一?

  其二?

  那要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出《獨坐敬亭山》了。

  陳成疑惑時,王中流又寫好了第三張紙,再次展示給眾人:

  樽酒西陵歌吹盡,井乾穗幕笛空迎。

  晴川長陌花尤白,高館荒途草獨亨。

  雲去蒼梧追四野,水還江漢渡朝更。

  寒槐朔馬喧晨鬧,秋菊東窗暮客輕。

  陳成一呆!

  其一、其二——特麽還有其三?

  不過到這時候陳成已經看出來了, 對方這根本不是三首詩,而是一首詩——

  長篇排律!

  無論如何,對於能寫這種長詩,小陳還是有點小佩服的。

  不要說每一聯要對仗押韻,即便不講究這些……

  也沒有那麽多話可說啊……

  看來王中流說自己對謝朓很了解,並不是虛言。

  如此,小陳仍然覺得拿《獨坐敬亭山》可以勝之,但這首未免太短了,拿出來勝了對方,對方都寫了二十四句了,有點欺負人了。

  換《秋登宣城謝眺北樓》?

  可王中流並沒有停止的意思,唰唰唰又是一張紙:

  桃李成蹊迷路怖,桑榆漫道始周驚。

  南條北葉羞垂淚,玉筍黃枝恨舞兵。

  悵望時南歸葉浦,徙羈顧北步長楹。

  徘徊洛邑臨高闕,躑躅曾阿眺帝京。

  就在陳成發愁對方怎麽越寫越長,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的時候,四周忽然突然熱鬧起來!

  因為……

  紹生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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