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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二百五十一章 陳萇活不過20歲
  表公子剛來揚州時,鄭宅上下所有人都對他觀感極佳,連任性妄為的鄭寶旦也是。

  因為龔子業高大俊朗,濃眉如墨,眼大如鈴,風度翩翩,文采斐然。

  來到這“重利愛財”的商賈之家,龔公子簡直是一股清流,滿口清詩雅句,不但不迂腐,反而令大家跟他在一塊,都覺得變得有文化了。

  當然囉,龔子業自身的家庭條件也是極優渥的,不及姑父家如此變態而已。

  但是,這個處處都好的表少爺,漸漸暴露了他的一大“毛病”:

  總是帶男人回家留宿。

  有年齡相仿的青年才俊;

  有穩重沉著的中年熟男;

  有粉雕玉琢的少年郎(??),甚至還有白發蒼蒼的枯索老漢!(???)

  老少通吃啊你!

  到最後,這些老老小小、美美醜醜的男子直接都是登堂入室,不管龔子業在不在家。

  每夜都是燈燭通明,還竟然屢屢發出令人費解、面紅耳赤的聽不懂的話!

  什麽“我都要舒爽死了”這種粗鄙之語都能講出來!

  鄭家人簡直羞愧難耐,城中也對這位表公子的作風問題風言風語,可是他是公子,是主子,哪輪得到你們說話呢?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不知道吧!

  聽完表弟以及下人們對自己的猜測,龔子業哭笑不得!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連說了十個“豈有此理”。

  “純屬捏造!純屬捏造!”又連說了十個“純屬捏造”。

  但是龔子業沒說“已經轉交給律師處理”,讓小陳略有些失望。

  “你可知,是什麽讓為兄險些‘舒爽死了’?”龔子業扭頭問鄭寶旦。

  鄭寶旦撓撓頭:“買到了‘揚州風月寶典’?”

  “……”龔子業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豈有此理!”

  咳了一聲,朗聲道:“是精彩絕倫的詩文呀!”

  從袖子中掏出一卷紙,朗聲誦道:“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今逢四海為家日,故闕蕭蕭蘆荻秋!

  哎呀不成,我又要‘舒爽死了’!”

  龔子業一陣抽搐,白眼直翻,像是白雲黑土隔壁家的吳老二。

  陳成:“……”

  哎,這不是《西塞山懷古》麽?

  唔,從改動的字眼來看,應該是已經被小陳我剽竊了版權的《牛首山懷古》。

  朗誦完這篇驚世駭俗的詩文之後,發現無論是表弟,還是昨晚自己“意圖不軌”的少年,都沒啥表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忍不住卷起紙卷,在表弟頭上又敲了一下:“你呀,聽到這等雄奇慷慨的詩句,竟然毫無反應!真是該打!該打!”

  又打了兩下後,鄭寶旦皺眉:“王俊是誰?很俊麽?”

  “金陵在哪?長安西邊洛陽以東麽?有點耳熟。”

  “啥玩意叫‘顧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問題一個比一個令人無語,如果不是他還知道“螳螂捕蟬”,龔子業已經要一口老血噴死他了!

  姑母盛情邀請自己來教導表弟讀書,可這小子真不是這塊料啊!

  “你再看看這首!”龔子業又指著一篇道,正是: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篇更加通俗,鄭寶旦的確看了個半懂了,可仍不以為然道:“平平無奇吧。我看表哥你隨便哪一首,都寫得比這好。”

  “豈有此理!”表弟的吹捧,非但沒讓龔子業樂開懷,反而又卷起紙卷,敲打他十幾下:“表哥我要能寫出此等詩句,早去長安考進士科了!”

  不去給他解釋,龔子業感歎道:“能作詩如此,真不知其人竟是何等風采!”一臉心向往之的樣子。

  小陳心想:什麽風采?就是在你小子的護胸毛下,被嚇得花容失色唄!

  如果你說的是原作者劉禹錫老先生的話,不用著急,再等個二三十年,他老人家就會呱呱墜地了。

  “你道作此詩的是誰?”龔子業道:“正是是當年譽滿兩京的陳十一郎啊!”

  鄭寶旦有些意外:“竟是‘潁川神童’?”

  不學無術、連隔江的金陵都不知道具體位置的鄭寶旦,竟然知道自己的大名,小陳有些受寵若驚:自己的群眾基礎真的是奇高啊!

  不過就是,老子“譽滿兩京,詩傳四海”是要在一起說的,龔子業你隻提一個是什麽意思?不講究!

  小陳給了個差評。

  龔子業道:“這幾首詩,是朋友日前渡江遊學時在金陵采得的,余下並有幾首,皆是精彩,尤以此二首超群,令人欲罷不能啊!”

  眼看他說著說著又要開始“舒爽”,小陳頗為無語。

  朋友去遊學?那是看花魁去了吧。不只有學習有沒有和實踐相結合。

  “想那陳十一郎少年英才,超拔同儕,我原以為他不作詩乃是江郎才盡,無以為繼的結果。哪知道,不作則矣,一作驚人!單看這二首,普通人無四十年功力斷作不出!竟然是百尺竿頭,又進一步了!”龔子業慨歎不已:“我恐怕,這陳十一郎怕活不過二十歲。”

  本來聽他一通彩虹屁,小陳也“舒爽”了一番,可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還是咒小陳早死的,差點沒把小陳氣得七竅生煙,你才活不過二十歲呢!

  “要不然,此時詩已經寫成這樣,過了二十歲,指不定寫成什麽天崩地裂之語呢!”龔子業慢了一拍:“我枉活二十又二,想到此,竟然是詞窮無緒, 想象枯竭了!”

  小陳:“……”你特麽“欲揚先抑”就“欲揚先抑”,能不能話一口氣說完!搞得老子聽你這誇讚的話,本該“舒爽”的,可卻絲毫都不感到舒爽了。

  小陳“江郎才盡”?莫要擔心吧。小陳我抄“李杜”的詩,尤其是杜甫大大的詩,相當克制——

  等我七老八十了寫出來,那你才要驚駭得“詞窮無緒,想象枯竭”吧!

  就是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杜甫大大都快一百歲了,那些華夏詩壇的巔峰之作怕已經被他寫出來過了,等不到小陳,嗯,老陳去抄了。

  可沒辦法啊,小陳就算捷足先登,寫“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旁人不覺得你丫有病麽?

  “這麽說來,大表哥找來那麽多不倫不類妖豔輕佻的男子,並沒有做羞羞的事,反而都是在談詩論文囉?”鄭寶旦對陳十一郎詩作的詩壇地位並不感興趣,他更關心表哥的取向正常不正常。

  這次大表哥沒打他,衝小陳拋了一個媚眼,欣慰道:“正是!”

  小陳:“……”我特麽看你還是一副該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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