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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情詩與劍榜》第一百八十四章 牢房半日遊
  陳成完全鬧不清狀況,就被關到江寧縣縣衙的牢房中了。

  更讓他憋悶的是,幾個衙役把他帶到牢裡之後,竟然就不管他了!

  叫人也沒有人應!

  就好像是跟他在玩惡作劇。

  唯一好一點的地方是,他們並沒有真的給他上枷。

  小陳坐在牢房磚砌的台階上生悶氣——這就是算是犯人的“床鋪”了,上面墊著草席,狹窄得很,個子大一點的犯人睡覺都成問題,頭和腳肯定要有一樣在外面。

  除了草席、水桶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裝飾和設施。

  當然囉,這本來就是一種“睿智”的設計,就是要讓你們囚犯在牢裡不得安寢,從而好好反省自己的“罪過”。

  小陳現在不夠高,對比草席的長度,睡還是可以睡的。

  可特麽的他現在怎麽可能睡得著!

  這幫混蛋簡直是消遣小爺來的!

  如果你們不打算審訊我,那你好歹讓我把今早的懶覺睡完啊!

  搞得老子現在不上不下,算個什麽!

  牢房的獄卒們似乎知道一點陳十一郎的底細,基本上也沒人往他這邊巡視的——最好不要跟他有什麽糾葛。

  “王大叔呢?我要見本縣縣丞王讚府!”

  “殿中侍禦史王夫子是我老師!你們敢抓我,小爺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哪個烏龜王八蛋誣陷於我的?我要跟他當面對質!”

  小陳顯露著他的關系,活脫脫一個囂張跋扈的“衙內”,獄卒們更加要離他遠一點了。

  ……

  一大早,李季蘭就已經起床收拾妥當,準備今日最終的對戰。

  陳成昨夜在江寧縣衙內留宿,說好了不會太早回來。

  正好,經過一夜的“奮戰”,小陳雇傭的團隊把今日的“花榜小報”也印出來了,內容格外豐富——

  正是對昨日幾輪聯句的實錄。

  由於內容太過於“豐富”,一張印不下,足足印了三張!

  價格倒是仍然不變,畢竟小陳與李季蘭的組合昨日表現得最精彩,能讓更多人看到,不正是最好的宣傳嗎?

  李季蘭看著那些“不斷歪樓”的聯句,也是頗感無語。

  可是帶回到昨日的情景中,她也能夠看出,要不是小陳關鍵時刻給她出謀劃策,那昨日的冠軍很大可能就被劉昭陽拿走了!

  也不知道她今日會有怎樣的表現,直到現在,她的點數依然是領先於自己的。

  只要有小陳在,李季蘭堅信可以翻盤——

  陳十一郎最擅長的就是,把對手帶入他自己最擅長的節奏,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擊敗對方。

  這樣想著,沒想到直到日頭升得老高,也仍然不見小陳回來的身影!

  下午可還要比賽呢!

  而且今天比賽的是原創的詩歌,不正是小陳最看重、最想嶄露頭角的環節嗎?

  怎麽一點都不重視呢!

  莫不是昨日師生重逢,太高興,小陳喝多了宿醉未醒?

  李季蘭有些擔憂,就和江森商量是不是去縣衙中看看——

  江森拍拍胸脯,如果是宿醉未醒的話,我肯定把他扛回來!

  這種事可不是第一回乾!

  而且季蘭姐姐你也完全無需擔憂,我家公子那是“鬥酒詩九篇,一篇賽一篇”,喝多了寫的詩反而更好!

  可不是嗎?

  以往小陳每次喝醉酒,哪次不是肆無忌憚地狂吟“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渴飲美齡血,饑餐介石頭。

  歸來報命日,恢復我神州”這些?

  嗯,後一首如果是在民國時期,那倒的的確確是十足的“反詩”了,事實上詩作者愛國將軍*先生很快便慘遭殺戮。

  江森摩拳擦掌地就往江寧縣衙去了,卻從衙門閽人那得到消息:

  陳十一郎不在縣衙中。

  估計一大早便離衙而去了。

  江森腹議:騙誰呢,我家公子的個性,不睡到自然醒還行?

  對方解釋說,應該是和王維、王昌齡兩位上官一同出去的,估計是尋訪什麽古跡。

  嗯,跟兩位夫子出去了,倒是和合理。

  江森撓撓頭:就算陪師長要緊,也不能把比賽撂下來啊!

  也不說回不回來吃午飯!

  只能寄希望於中午之前能回來了。

  江森拍拍屁股回去了。

  ……

  王昌齡、王維的確一大早就出去了,可他倆見小陳還在貪睡,就沒有叫上他一起。

  眼看著午時將至,小陳依然枯等在牢房中。

  再不放老子出去,下午的比賽可要趕不上啦!

  就算不顧我的感受,也要看看金陵觀眾們的感受吧!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陳那種焦急的心情漸漸發生了轉變,開始有點小恐懼。

  比起觀眾的感受,小陳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陳成雙手握在牢房的木欄杆上,看著木欄杆外的獄神廟——

  古代獄中,通常都設有獄神廟,供奉獄神皋陶,傳說他是堯時代刑獄官,執法公正,揚善懲惡。無論是犯罪嫌疑人、證人、典獄官、獄吏以及其他各色人等,只要一進牢獄這個院,都要先拜一下獄神,就是聖天子親自來視察,也得先給皋陶拱拱手。

  但不知道皋陶犯了什麽“過失”,從明朝開始,獄神由漢代名相蕭何接任,所以明朝以後的監獄裡,獄神就變成了蕭何。

  在蘇軾的“滿分高考作文”《刑賞忠厚之至論》裡說:當堯之時,皋陶為士。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故天下畏皋陶執法之堅,而樂堯用刑之寬。

  也就是說,堯當政時,皋陶是掌管刑法的官。要處死一個人,皋陶三次說當“殺”,堯帝卻一連三次說應當寬恕。 所以天下人都害怕皋陶執法堅決,而讚美帝堯用刑寬大。

  皋陶先生動不動“喊打喊殺”,肯定是個嚴苛殘忍的人,所以獄神廟中供奉的畫像也是橫眉冷對,令人生畏。

  打量著老人家的臉,陳成越想心裡越發虛,深刻地檢討著自己這十四年,乃至上一世二十四年的罪過。

  反詩,反詩——

  那只能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了啊!

  難道是自己在金陵太多招搖,有人把消息回報給了長安的李隆基,所以派人來捉拿自己歸案嗎?

  不至於吧?

  李隆基氣性這麽大?

  要抓的話,當年就抓了啊!

  何況消息傳得也沒理由那麽快,金陵到長安可不算近,又不是給楊玉環送荔枝,不至於快馬加鞭,不眠不休地“快遞”吧?

  事實上就算拿《泊秦淮》來說,小陳也覺得算作反詩太過分。

  哪裡反啦?

  無非是對歌女們的小小諷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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