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周縣令對小陳說“抱歉”——
小陳即將上線的書局“鳳凰出版傳媒有限公司”被查封了!
印刷坊中工匠們都愁眉不展,沒有了往日熱火朝天的乾勁,見到小陳來了,仿佛來了主心骨,忙把事情的經過向東家說。
今天全城都去看花魁大展了,印刷坊的工匠師傅們倒沒去湊熱鬧,依然在加緊雕版中。
孟詩、陳詩、怪談榜,三管齊下,任務不輕啊!
可就在四位仙子在各處唱得熱火朝天時,縣衙中來了一群人,告知眾人:
版不可以再雕了,書也不可再印了,故事也不要再連載了,小報也不要派發了。
你說你家東家是王縣丞的晚輩?
還和本縣周縣尊私交不錯?
嗯……
這就是周縣令的意思……
雖然今天他很給你家東家的面子,去為你家的妞捧場了。
小陳大怒!
這周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真不是個玩意!
就你這作風習氣,我篤定你再怎麽乾人緣也好不了。
當然,作為一個務實勤懇的地方官,周縣令的顧慮也並非沒有道理:
怪談文辭不馴,妖魔鬼怪,兼之含沙射影,借古諷今,影響是很不好的;
小報捕風捉影,真假難辨,發展到以後再針砭時弊,妄議朝臣,成何體統?
詩集的話,還馬馬虎虎,但也要擇優去蕪,不是你想發就能發的。
這是沒得商量的事情,陳公子最後也不要浪費二次口水,想和周縣令交涉,讓他回心轉意,這個口子是絕對不能開的,最起碼,在他治下的金陵決計不成。
周縣令已經夠給陳公子面子了,也去捧了場,過來下達“封禁令”時,也沒鬧什麽衝突,毆打工匠,搗毀設備之類。
連你已經印好的怪談榜也沒有收繳呢!
不在陳公子在印刷坊的時候來,就是怕兩邊尷尬。
你就老老實實地接受現實吧。
小陳自覺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個犯忌諱的事情。
不給發行小報,不給出怪談榜,單賣詩集的話——
誰要買詩集?
這不是詩好不好的問題,實在是受眾面太窄了。
除非你能把仙子們的歌聲都刻錄成磁帶,那還有點銷路。
當然,花榜結束的話,小報失去銷路也是正常的,你總不能把周縣令的每日日程編寫成報紙。
小陳從大山中走出的滿心歡喜,到這裡被徹頭徹尾潑了盆冷水,一時間意興闌珊。
工匠師傅們小心翼翼問正連載的故事還印嗎?
小陳說接著印,怎不能讓讀者們連個結局都看不到吧?
辛伯達還在海上飄著,生死未卜呢!
後面雖然不印發了,但是這月下月工錢照給,權當遣散費和連日來辛苦的獎金了。
這方面小陳還算比較慷慨,印書的事業也不知在何事還能重啟。
但說實話,像這種帶點探索性質的事業,要嘗試也只能在長安、洛陽這種大城市開展,金陵現在淪落成偏遠“小地方”了,地方官們畏畏縮縮,謹小慎微,是不肯擔哪怕一點責任的。
有點後悔沒在父親管轄的區域內出書,但那時候自己的年齡著實太小,要是寫出個“梁山伯苦戀朱麗葉”的故事,老爸真要當自己是妖怪了。
“哎,這些故事都滿有意思的啊!”小陳取過自己放在印刷坊中的怪談榜樣書,翻來翻去,經典故事加上小陳後現代主義的獨特解構,每一篇都趣味盎然。
只可惜,金陵的群眾都是沒有欣賞到它們的眼福了——那位小紅帽死忠粉老哥估計會很傷心。
感覺就好像一位有滿肚子故事要說,最後小說卻在“劍網行動”中折戟沉沙的網文寫手一般。
“唉!生不逢時啊!”小陳感慨自己既沒能穿越到宋代,也沒穿越到民眾意識覺醒的晚明。
感慨著,小陳忽然有些不對勁——
詫異地把樣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更加不對勁!
第三次,帶著目的去找心中想到的那個故事,仍然沒找到!
“這可奇了怪了!”小陳放下手中的樣書。
他沒有找到的那篇故事,便是《黑水靺鞨詩人與表妹、南詔國公主、爪哇國才女的故事》!
根據小陳昨日的推斷,疑似紹生(已經洗清嫌疑)、劉昭陽買通了自己雕版的工匠,得以看到樣書,這才獲得了“人生若隻如初見”“當時隻道是尋常”二詩。
小陳並沒有盤問工匠們有沒有“劇透”給別人,因為有錢不賺小傻瓜,他們提前泄露底稿是難免的。
可是小陳現在發現,這樣書中壓根沒有這個故事!
那劉昭陽的詩句從何得來?
大惑不解!
昭陽仙子是穿越者的嫌疑,依然沒有洗清……
陳成抱著困惑和沮喪,回到了下榻的客店,卻聽江森說:
剛剛昭陽仙子的婢女嬋兒過來找,請陳郎君往南樓一敘!
劉昭陽找我?
這又是葫蘆裡賣得什麽藥?
這幾日與劉昭陽鬧了不少矛盾,陳成是不大想去的,可又想解開自己的困惑,決定!
去看看!
江森說擔心二公子去找劉昭陽,對方會對他不利。
陳成說,對方一個小姑娘,怕她作甚?
江森以為不然,畢竟二公子的的確確把昭陽仙子的花魁搞砸了,花魁虛名是小,前前後後獎金相差一萬錢——那可是了不得的呢!
荒年的時候,不知能買多少使喚壯仆!
小陳:“……”
你的意思不會是,小陳我把昭陽仙子買壯仆的錢鬧沒了,對方就想抓我去當“壯仆”來彌補吧?
如果對方真是這樣的,那我就把森哥你送給對方當“壯仆”。
江森想了想,點頭說……好!
畢竟, 昭陽仙子還真的挺漂亮的,要做的事情,肯定也沒有整天異想天開,乾一件砸一件的二公子多。
陳成:“……”
殺人誅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小陳裝備了點防身武器——萬一劉昭陽真的是怒由心邊起,惡向膽邊生,報復小陳把小陳裝麻袋裡,順著秦淮河漂流而下呢?
原以為季蘭姐姐火遍全城,兩家死對頭的PK也吸引了很多眼球,在桃葉渡演出的劉昭陽肯定是“撲街”了。
可事實並非如此。
前往南樓的路上,小陳通過江森和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劉昭陽今日的演出也是大獲成功,演出盛況不遜於李季蘭。
易絲兒的觀眾群是處於叛逆期的青少年男子,慕蓮兒的觀眾群是老成持重的青中年男子,季蘭姐姐算是老少鹹宜,都來捧場——
而劉昭陽今日斬獲的,便是少年女子、中年女子、老年女子。
眾所周知,女性才是“飯圈”的主力消費群,所以收獲她們的喜愛,就足以和老少通吃的李莫愁相抗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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