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難受的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麽?可能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的想法,對王勇來說痛苦難受的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看見一個比自己更難受痛苦,承受著身體和精神雙重痛苦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晚上吃飯的時候王勇心情很好,那怕鼻青臉腫整個人突然胖了一圈的朱大偉專門搶他最愛的瘦肉,都大度的不跟他計較,畢竟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只不過多與少而已。
王勇家不大,其實每個廠裡職工的房子都一樣,沒啥區別,都是二十多個平方裡外兩間,外面大的一間除了擺下一張雙人床,一張靠窗書桌,一張長沙發,一張大方桌幾張方木凳外就幾乎剩不下空間了,裡面小的那間就是廚房兼王勇房間。
還不是筒子樓,而是一上一下兩層磚木混合建築,據說廠子很久以前是個寺廟,至於是不是王勇也搞不清楚,但三面這樣的兩層建築圍著兩個籃球場大水泥空地,靠後門的那邊建築正中還有一個四根巨大原木支撐的樓台,怎麽看寺院說法都有些靠譜。
一大一小兩間不正是寺廟廂房的式樣嘛!
這麽小的空間,圍坐著七個人基本上轉身都難,沒錯除開王勇一家三口外,蹭飯的陳丹霞,據說是有家不敢回,但王勇非常懷疑是來報復的朱大偉,加上吳建華和他媽劉蘭,馬援朝忙著案子早兩天就回去了。
劉蘭留下來,是陪還在醫院的馬建超,主是跟李玉珍聯絡感情,這幾天兩個興趣相投的女人,都在外面跑,陪著李玉珍考察市場,幫著出謀劃策,興趣盎然仿佛找回了當年創業之初的激情,渾然忘記了自己是個身價百萬連鎖家電商店老板。
家裡這麽小,吳建華自然住不下,考慮長遠的劉蘭乾脆在廠裡開的旅館租了一個雙人間一來正好解決吳建華住的問題,二來離醫院又近方便看孩子,一日三餐自然就在王勇家解決。
“勇哥兒,你為啥要整我?”被男女雙打一頓的朱大偉,本來是滿腔悲憤上門找王勇算帳的,可一上門看見滿桌子好吃的立馬就忘記了來幹嘛的,畢竟王勇父母一個做過廚師,一個開過飯店做菜的手藝那是廠裡無人能及的,朱大偉父母夥食團的手藝就別提了,現在吃飽喝足了又想起來意了,只不過吃人嘴軟已經沒了之前興師問罪的氣勢。
“做兄弟是不是應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王勇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先問了一句。
“那肯定三!”這年頭的年輕人受港澳台錄像電影影響很深,朱大偉也不例外,自然昂首挺胸,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就是了,我那時候心裡正難受,你又那麽開心,我想讓你陪我一起難受,有問題嗎?”王勇理直氣壯。
“嗯.........”朱大偉張大嘴巴,總覺得那不對,可這話說的又好像很有道理。
朱大偉一臉茫然四顧的樣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個瓜兒,他挖個坑你就自己鑽進去了。”陳丹霞不屑地白了王勇一眼,恨鐵不成鋼。
“要的,這個虧我認了,嘿嘿,不過喃六一那天學校的晚會節目,我報名了既然是兄弟你肯定跑不脫三。”朱大偉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立馬以牙還牙。
“六一兒童節關我們啥事?搞晚會做什麽?再說了你能表演什麽節目,想出風頭想瘋啦?”王勇有些莫名其妙,其他的都能理解,可朱大偉是有自知自明的人,從小到大除了成績外就一直低調,從不參與類似這種全校師生面前露臉的事,
記得當初為了不要校三好學生這個需要接受校會上當眾表揚的機會,故意拉王勇連續兩天逃課去打電玩,看錄像,硬是頂著老師記過批評,被父母暴打一頓都要推掉。 “要放假的嘛!又是臨近中考了要給我們放松打氣,再加上因為你鬧的事情要搞學校治安宣傳,學校頭開會決定借那天放假辦個晚會一起搞就全部解決了三。”馬建華插嘴解釋。
見王勇眼睛一眯盯著他,馬建華渾身一激靈趕緊補充道:“說錯了,說錯了,是我們一起鬧得事。”
“那你又為啥子要報名喃?”看著一臉古怪的朱大偉,王勇可不相信他是一時衝動。
“哼哼,為啥子,為了劉靜三,人家文娛委員報節目單,班上沒得人去急的要哭,肥豬兒熱血上頭了三。”不說學校,隻說廠院同齡人,一舉一動就沒有瞞得過陳丹霞的。
想起來了,王勇記得這個劉靜,說其他人可能沒啥印象,可漂亮出色的女孩子肯定會讓人記憶深刻,更別說一個班三年時間,因為母親是舞蹈老師的劉靜從小學舞蹈,身材高挑,會打扮,人又漂亮聰明,能歌善舞一直是班裡文娛委員,各種學校表演必不可少的人才之一,校園風雲人物,眾多處於青春期男孩子們的暗戀對象,包括前世的王勇。
如果說陳丹霞那種男女通殺,容貌與智慧並重是一種需要時間來了解的獨特魅力的話,那麽劉靜的魅力就是純粹的美麗,炫目,是那種只要你是男的第一眼看見就會被吸引的感覺。
“可以哦,偉偉兒你有志氣,嬢嬢支持你。”李玉珍說完這句,轉臉就跟一臉迷惑的劉蘭講述起這個,連學生家長都印象深刻的女孩子來。
“就他?”陳丹霞雖然和劉靜沒啥接觸,可同樣出色的女孩子難免不被各自死忠背後比較,相互也算了解對方,堪稱六中一時瑜亮的人物,因為了解所以才不抱一丁點希望,可又是自己人傷人的話說不出口。
前世的那種怦然心動的初戀感覺,現在的王勇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看看被人揭穿後一臉羞惱,埋頭裝鴕鳥的朱大偉,又看看一臉若無其事的馬建華好奇道:“你不是自封情聖麥,對劉靜就沒得感覺?”
“你不懂,一片花園裡花多得很,為啥子一定要去摘有刺的玫瑰喃?”
這句話相當有哲理,王勇心裡歎服,給了馬建超一個你好之為之的眼神。
一不小心就入套的的馬建華滿臉睿智之色瞬間消失,根本來不及解釋,耳朵上熟悉的痛感就傳遞到了腦海。
“來給媽解釋下,你是讀的啥子書,啥子花園,啥子花?”一把擰起馬建超耳朵,柳眉倒豎的劉蘭就往外面拖,李玉珍面帶笑意趕緊追上勸解。
“那你喃?不要給我說沒得點感覺哈!”陳丹霞見李玉珍劉蘭一走立馬神情一變,雙手抱胸,一臉探究之色。
“切!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歡漂亮的東西有錯麽?再說了人家肥豬兒可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想要啃這窩白菜的,當哥兒的怎個跟弟娃兒爭嘛!”這句話有些違心,前世王勇跟朱大偉可是為此紅了臉的,朱大偉因為王勇酸葡萄心理說了劉靜幾句怪話,差點跟王勇打起來,十多年就跟綁定在一起的兩個人,硬是整整一個月沒理過王勇,直到王勇離家出走那天才追來。
可想而知朱大偉對劉靜是真上了心的,前世不懂事就算了,這輩子肯定應該全力幫助朱大偉努力一把,至少不能讓朱大偉跟前世一樣默默守護,默默遠送,久久遺憾沒能鼓起勇氣告白,這是朱大偉二十年後喝醉後原話。
“有啥子不好意思嘛,大家早就曉得你喜歡劉靜了,這事包哥兒身上,絕對讓你表現亮瞎他們狗眼。”這話不假,至情至性的朱大偉表現一向大而化之天天跟個彌勒佛一樣,只有面對劉靜才手足無措,面紅耳赤,說話都打結,班上背後都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大家?大家都是誰啊?”朱大偉一臉蒼白抬頭,表情生不如死。
王勇無語,難道你平時面對劉靜時那些明顯異常表現,還能指望接受言情小說,錄像電影熏陶過的十五六歲同學們視而不見?掩耳盜鈴說的就是朱大偉吧?
“那些都不重要,就問你一句想不想一鳴驚人,轟動全校,讓劉靜對你刮目相看?”王勇盯著朱大偉一臉嚴肅認真。
“你不要亂來哦,馬上要中考了,才出了事。”陳丹霞有些心驚肉跳,總感覺現在事情一沾上王勇,結果就會跟脫韁野馬一樣肆意奔騰,讓她根本無法預測。
“你想做啥子,先說!”朱大偉是個自問不笨,可連續幾次被王勇收拾,警戒性肯定是提高了不少。
“我寫首歌你來唱,對了這事還得找馬建華來,我看見他哪有吉他。”王勇信心十足,朱大偉聲線非常適合這首歌,心情配合歌曲內涵,簡直完美。
“你寫歌?”不約而同陳丹霞,朱大偉同時聲音提高了八度喊了出來,連一直吃了飯就默然不語看電視仿佛獨立世外不聞不問的王光華都一臉驚愕的轉過了頭。
“天都黑了,還鬧啥子鬧?”李玉珍挽著劉蘭剛踏進門口就被吼聲嚇了一跳。
聽完陳丹霞,朱大偉爭先恐後的解釋,李玉珍,劉蘭,一臉垂頭喪氣兩耳通紅的馬建華,一起直直把王勇看著,久久不語。
“勇哥,寫歌不是簡單的事,不是隨便寫來就可以唱的,沒有經過專業聲樂學習根本想都不要想。”為了泡妹子,專心學習了五年吉他的馬建華在這事上最有發言權。
環視一圈,所有人的目光裡都是笑意,以為王勇是開玩笑,沒有人認為一個從未接觸過聲樂的孩子能寫出什麽歌來,再聰明都不可能,估計是吧情書當歌詞來唱。
“還是算了喂,我曉得你想安慰我,歌就算了,我們還是老實學個相聲,小品隨便整哈算了。”朱大偉也是這樣想的,以為王勇想他借唱歌來唱表白情書,那樣的話倒是轟動全校,一鳴驚人了,問題是後果就不敢想象了。
“這樣吧,我先清唱一遍,你們聽下覺得不行就算了。”王勇還不信了,前世這首歌是他最喜歡的之一,完全唱出了他的心聲,配合這世的年齡,朱大偉的單相思,學校晚會宗旨再是完美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