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廳中只剩下穆臨一人的時候,上嶼真人站起身,向大廳後面走去。
“臨兒,你隨我來。”
穆臨急忙跟上。
他們走出大廳,穿過了一條簷廊,來到一座修煉室之前。
大門自動打開,上嶼真人沒有說話,率先步入其中。
穆臨緊跟而入,只見室內十分寬敞,各種物品一應俱全。
上嶼真人示意穆臨坐在中央的蒲團之上,吩咐道:“把你手臂上的繃帶解開。”
穆臨不知道師傅想要做什麽,但也乖乖照做,將披著的衣服褪下,解開了纏繞在身上的繃帶。
左肩之上一個碗口大小的傷疤攝人心神,還沒有長好的肉芽看起來分外猙獰,沒有了繃帶的固定,左臂一動就會讓穆臨疼得咬牙。
上嶼真人走到近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傷處,又伸出手來在穆臨的肩膀上捏了捏。
隨後說道:“臨兒,你這是個貫穿傷,雖然不至於要命,但是經脈和肌肉都受到了損傷,即便是好了,你的左臂也會留有遺患,此外這也會阻斷經脈,干擾身體的正常運行,對修煉大大不利。”
穆臨一聽急忙問道:“師尊,可有破解之法?”
上嶼真人點點頭道:“有,因為你受此傷的時間並不長,傷處還沒有愈合,若是完全長好了,恐怕就比較難治了。”
“懇請師尊幫我治療!”穆臨可不希望自己今後左臂一直受到影響,向師傅懇求道。
“我會將你的傷口割開,重新連接經脈和肌肉,並輔以紫雪生肌膏,即可完全消除後患,五日後即可開始修煉功法,月余便可行動無礙。”
上嶼仙尊出聲說道,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但是此法施展之時會產生強烈地劇痛,臨兒你要有心理準備。”
“沒問題!師尊盡管放心施為,多大的疼痛我都能忍住。”
上嶼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一旁的小櫃子裡取出一把小刀來,沉聲說道:“那為師就要開始了!你忍不住的話可以喊叫,但萬萬不可移動身體!”
穆臨此時頭上已經見汗,他緊緊地閉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刀非常輕柔地插進肉芽之中,一個輕巧地回旋就帶下了一塊還沒長好的嫩肉。
一聲悶吭,穆臨隻感覺劇痛襲來,腦袋之中嗡嗡作響,眼前已經滿是金星。
他此時此刻完全不敢去想其他,用盡了所有的精力去控制著自己不去顫抖,所有的意志全都用來壓製自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移動。
他對師傅點了點頭,只見第二刀如期而至,劇痛並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更加地強烈起來,疼痛令穆臨的面部肌肉不自覺地抖動著,一張臉被憋得通紅。
第三刀,第四刀,漸漸地上嶼真人下刀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片片肉塊被卸下,一股股鮮血噴湧而出。
穆臨咬著牙拚命堅持著,他此時隻感覺腦袋充血,自己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枯葉,隨時會被衝垮。
穆臨感覺此時自己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腦袋漲得快要爆炸,可他還是保持著意識的清醒,維持著不變的姿勢。
一刀又一刀,越來越快的速度幾乎令穆臨感覺變成了持續不間斷地疼痛,不再有絲毫的減弱。
而這也終於突破了他的意志防線,腦袋之中轟的一聲,穆臨的意識就來到了一片無盡的血色之中。
我的腦袋被撐爆了?穆臨下意識地想到,那我為什麽還能思考?然後他就看到眼前的血色大海突然之間劇烈翻滾,
掀起了無邊巨浪,向他的意識吞噬而來…… 上嶼真人手中並未停下,他的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仍舊萬分精準地將穆臨傷口中長壞了的肉一一清除,卻不會傷到他的經脈。
就連他都沒有發覺,穆臨的眼睛已經悄無聲息地被血色佔據。
此時穆臨入目之處是一片血腥的紅,他低下頭去看著小刀一下一下地割開自己的肩膀,猩紅地鮮血刺激著他的感官,他舔了舔嘴唇。
此時,這些劇痛已經不能再讓他難過,殘暴、嗜血,以及無盡的憤怒佔據了他的思想,然而他心中卻一直有著一道執念,讓他保持著不變的姿勢。
逐漸地那一道執念越來越強,血色也慢慢地從他的眼中褪去,穆臨的自主意識又重新掌控了身體,只是此時他再也不懼怕那刀鋒入體的疼痛了。
上嶼真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此時所有的肉塊已經剔除完畢,他抬起頭來看向穆臨的眼睛,心中卻是藏不住地震撼,此子的心性之堅實在是他生平僅見,如此劇痛竟是沒有喊叫一聲。
原本他收這個徒弟是因為當年的一句承諾,可現在對方的表現完全地征服了他,令他真正的把眼前的少年當成了自己全力培養的對象。
他笑了笑,說道:“第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我只需要重新將經脈連接順暢,再把肌肉縫合起來就可以了。”
穆臨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於是上嶼真人輕輕地將已經長了一半的經脈再次截斷,清理了一番後又重新連接起來。
穆臨好整以暇地看著師傅的動作,仿佛正在被切割的不是他自己。
上嶼真人最後將他肩膀的肌肉縫合完畢,取過一隻紫色的小瓶,將其中的紫色膏藥小心均勻地塗抹在穆臨的傷口之上。
藥膏一接觸到傷處,穆臨就感覺一陣冰涼,隨後就產生一股酥酥癢癢的感覺,只見傷口處肉眼可見地開始愈合起來。
將傷處重新包好之後,穆臨同上嶼真人面對而坐。
上嶼真人滿意地稱讚道:“想不到臨兒你竟能刀加於身而面不改色,期間更是一動未動,令治療十分地順利,這份堅韌的心性實在是難能可貴!”
“師尊你過獎了!”
“你很好,很不錯!”說著上嶼真人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將它展開來,卻是一幅圖畫。
“臨兒,為師告訴你一個秘密,切記不可對外人傳。”
“師尊放心,徒兒定當守口如瓶!”
看到穆臨鄭重地答應了,上嶼真人才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有三部功法經書,從上古時期流傳至今,沒有人知道它們是由誰所作,這三部經書分別是《太陽經》《太陰經》《混沌經》。”
穆臨滿臉驚訝,問道:“那這三部經書豈非是珍惜異常?”
孰料上嶼真人搖了搖頭,說道:“非也,它們非但不珍貴,而且是大路貨,基本上每個修仙門派和家族都有個幾十上百本。”
“這……”
“它們是最基礎的修仙功法,引領著最初的人們踏入仙途,然後又被無數次改進,才出現了現在種類繁多的高階功法。”
“這三本基礎功法現在分別是被稱為《基礎煉體法門》、《小周天經》和《通神識論》,分別是對應著煉體,煉氣,煉神。”
穆臨奇道:“師尊,那它們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上嶼真人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它們的確就是最基礎的功法,並沒有特殊之處。但是為師有一個特殊的愛好,就是對上古文字特別感興趣。”
“有一次我嘗試著將小周天經逆向翻譯成上古文字的時候,不經意間將那些象形文字打散,竟有兩個字連起來並看起來嚴絲合縫,於是我就一一嘗試,最終組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說著上嶼真人將手中的圖畫交到穆臨手中,說道:“這便是當時的圖畫了,可是我不論如何去嘗試,都沒有任何的效果,但是我相信這幅圖一定有它的秘密,所以就傳與你一份,一同研究。”
穆臨接過圖畫,一看是個奇怪的姿勢的人,也許是要讓修煉者擺成這個姿勢修煉吧。
“師尊,既然小周天經可以合成一幅圖,那麽其余兩本是否也可以組成圖畫呢?”
“不行,我嘗試過多次,都無法組成圖案,後來就放棄了。”上嶼真人搖搖頭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穆臨若有所思。
此時上嶼真人面色有些疲憊,他站起身來,對穆臨說道:“好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回去吧,功法秘籍在你那院子的藏經室裡有,你可以看喜好隨意學習,也可以通過貢獻點去藏經閣換。”
看著為自己辛苦治傷的師傅,穆臨心中萬分感動,對他跪下磕了個頭,恭敬道:“感謝師尊為我治傷,弟子告退了!”
上嶼真人點點頭,對他擺了擺手:“去吧!”
穆臨又鞠了一躬,才心有不舍地離開了。
出了門一路向下走去,穆臨突然停在原地,我住哪裡來著?
一時間他的心中十分想念王小青和盧修言,如果有這兩個人在,自己就不用考慮方向的問題了。
好在這裡就只有一條向下的路,不用擔心走偏,待會兒見到人問一下好了,穆臨愉快地想到。
走著走著,他遠遠地看到一個人,急忙快步向那人走去。
來到近前,只見此人是個青年,一頭長長的黑發,身體修長,身穿一套黑色勁裝,劍眉星目,豐神俊朗,只是不苟言笑,看起來非常嚴肅。
穆臨對他笑了笑,才要稱呼,卻突然想起自己的輩分和別人不同,不知道如何去稱呼對方。
那青年此時也看到了穆臨,當他看到對方腰間那塊黑色的符印之時,眼睛突然一縮,神色更加冰冷起來。
“你是穆臨?”
“正是!不知該如何稱呼?師…師侄?”
“啊!我是要你命的人!”聽了穆臨此言,這黑衣青年更是大怒,說出的話讓穆臨大吃一驚。
說著那高大青年就伸出右手,迅雷一般卡住了穆臨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