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白日的森林是群雄逐鹿的競技場,那麽夜晚的森林便是危機四伏的迷魂陣,霧氣、沼澤、毒蟲,每一樣都會在不經意的瞬間奪走他人的性命,當然,這些並非是森林夜晚最恐怖的東西,那些只在暗夜中行走的獵殺者才是所有修士在藏炎山森林內最大的威脅。
而掌炎宗的的一眾弟子此時此刻已經十分不幸的和這片森林中最為難纏的獵殺者——影火蜂正面硬剛了,說來也很少會有人相信就是這小小的蜂蟲竟然能夠晉身二品靈獸的行列,但任何人都知道一旦招惹上這些小東西,那麽只要人還在森林中就永無寧日,不死不休。
看著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來的影火蜂,疲憊不堪的陳鋒簡直連腸子都悔青了,當初自己逞的哪門子能啊,就應該厚著臉皮拽住暮軒,不論對方是打是罵都絕不動搖,放著好好大腿不抱,自己這不是作死嗎!
在一旁指揮師弟們揮灑紫虹竹粉的凌雪看到自己師兄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樣,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師兄一向為人處事圓滑得很,這次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竟然選擇與煉炎宗弟子一道而讓暮軒獨自前行,莫非是因為最近暮軒風頭太盛壓住了他,所以不服氣嗎?
就在這時,森林遠處再次傳來刺耳的嗡鳴聲,很明顯,又有一大批影火蜂正在快速向他們靠近,沒辦法,這個種族的習性就是如此,但凡有一處蜂巢受到了攻擊,那麽方圓百裡之內的所有影火蜂都會趕來支援,甚至最終有可能令整個森林的蜂群傾巢而出,到那時,就算是禦外後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好,這支蜂群想來離我們已經不遠了,師姐,我們的紫虹竹粉已經不多了,現在該怎麽辦啊?”
“是啊,大師兄,凌師姐,你們得趕緊想個辦法才是啊,據說那影火蜂的甲殼堅硬無比,天賦神通流火針更是十分厲害,雖然一隻一輩子只能用一次,但是這裡有這麽多,若是都扎下來,我們這些人肯定是要活不成了。”
“師兄,你快想想辦法,我真的還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嗚嗚~~我還年輕,連道侶都還沒有呢……”
隨著蜂群的嗡鳴聲愈來愈近,掌炎宗的弟子們幾乎都慌了神,而一旁的那些煉炎宗弟子雖然比他們淡定一些,但說到底也沒好到哪裡去,畢竟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年輕修士,哪裡見過這等遮天蔽月的場面,眼看著圍繞在自己面前的影火蜂越來越多,每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
陳鋒本就心中有愧,此刻又聽到自己的這些師弟們幾近絕望的話語,他隻感覺喉嚨微甜,胸口鬱結,輕輕一咳,竟然咳出了大口的鮮血,下一刻,他雙眼一黑,在這最危險的時刻就這麽毫無防備的暈了過去。
“師兄!”
“大師兄!!”
“陳師兄,你振作一點!”
陳鋒的突然暈倒不僅讓本就陣腳大亂的眾人更加慌張,也讓藏身在灌木中的溫暮軒忍不住捂住了臉,原本在分組的時候,看到陳峰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他還覺得對方是個能擔大任的將才,可現在看來...掌炎宗祖師創下的基業恐怕也就到這一代為止了。
當然,雖然心中如此想但眼下可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看著那滿天飛舞的影火蜂,溫暮軒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自身現有的各種手段,可是細思一番後,某人悲催的發現自己的各種手段在對付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時有用者甚少,除非自己動用三昧真火直接開燒否則根本無法大規模滅殺對方。
“怎麽辦,難不成要用文鼎將他們全都帶走,可是這裡人多眼雜,這煉炎宗又是煉器的出身,萬一之後有人跟門派說起自己的事情,豈不是徒惹禍端,可若是不用文鼎的話,要怎麽才能將他們安全帶出來呢,真是的,到底是哪個魂淡惹來了這些東西?”
忽然,某人不知怎的竟想起了想起幼時自己跟宮裡的老師傅一起去采蜂蜜時的情形,看了看周圍的風向,腦海中頓時靈光一閃,連忙從玉佩中取出自己備下的紫虹竹,憑此再加上些許灌木三下五除二的做出了一個大型篝火堆,在風的作用下火焰越燒越旺,冒出陣陣青煙,隨風飄進了蜂群……
突如其來的光亮透過影火蜂的層層包圍灑在了那些幾乎已經失去希望的人的身上,宛如一盞溫暖的燈點燃了他們對於生的渴望,然而當看到周圍將他們圍的如同鐵桶一般的蜂群,這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瞬間變得渺茫了起來。
可令他們詫異的是,片刻不到的功夫,原本圍在他們外面並且還在不斷向他們所在的地方入侵的蜂群竟突然一哄而散,完全沒有了之前那整齊劃一的軍隊氣勢,個個逃得飛快,仿佛身後有什麽要命的東西在追趕它們。
看到幾乎是瞬間空空蕩蕩的四周,掌炎宗和煉炎宗的弟子們呆呆的愣了半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從對方那裡知道些什麽。
過了半響後,一個煉炎宗的弟子終於反應了過來:“我們...是不是得救了?”
“經你這麽一說,好像是哎……”
“對啊,我們得救了!”
“蒼天啊,師尊啊,娘親啊,我活下來了!”
接二連三反應過來的弟子歡呼雀躍的喊叫起來,一些平日裡稍顯內向的也流露出劫後余生的神情,然而一直注視著四周的凌雪卻忽然開口潑了一盆冷水:“都給我住口,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詭異了嗎,還有,那道火光又是什麽,我們不應該查探清楚嗎?”
眾人瞬間沒了聲音,的確,這件事情很難用常理解釋,畢竟那影火蜂可不是什麽善茬,若是蜂群齊出,就連四品靈獸和禦外修士都要避其鋒芒,能讓它們落荒而逃的想必一定實力非凡,難道會是四品靈獸嗎?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你們師姐說的對啊,萬一遇上壞人了怎麽辦,我當初在森林裡真是白帶你們轉了半個月,居然連一點危機意識都沒養成,這以後你們還能獨自出門嗎?”
聽到這個聲音,凌雪猛然一怔,丟下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陳鋒,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當看到那張眉宇間帶著幾分書生氣息的臉時,女孩的雙眼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一頭扎進了溫暮軒的懷中,滴滴淚水打濕了少年的衣襟。
溫暮軒:什麽情況,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幹了什麽,大庭廣眾之下搞這一套,你訛人啊,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