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的應付了幾句,溫暮軒一把把張林拉到旁邊,輕聲問道:“你怎麽和寧峰一起來了,夢瑤呢?”
“溫少爺,這真不怪我,你和夢瑤都一閃沒影了,我的速度比不上你們,也不認路,只能找個人帶我來了。”張林小聲道。
他也的確是委屈,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自己又不知道路,又沒有那兩個人的本事,只能自憑本事了。
“行了行了,我問你,夢瑤去哪兒?”
“不知道啊,她不是追你去了嗎?”張林奇怪的問道。
溫暮軒瞟了他一眼,感覺不像是在說謊,思慮片刻,心念暗動,位於心田之上的魂體驀然咆哮,陣陣音波化作精神力向外擴散,眨眼間,方圓十裡之內已被徹底覆蓋。
這散發出的精神力,修士之間亦稱其為靈識,是一般只有到了化因境的修士方可使用的能力,但事無絕對,一些頂級的煉魂功法亦可以讓修士提前掌握靈識的運用方法,只不過覆蓋的范圍並不廣闊。
而覆蓋方圓十裡,這在歸源訣借源層中源爐煉魂小成的重要標志,也算是蒼天開眼,在一個半月的閉關過程中,溫暮軒總算是從松散的靈魂中凝出了自己靈魂體的腦袋,以他如今魂、體、靈力三方面的成就來說,也算是真正的借源小成。
隨著靈識的擴散,溫暮軒不由目光一閃,似是無奈,亦像狡黠。
“夢瑤就罷了,那兩隻鳥是從哪兒飛來的……”
夜幕降臨,三更鼓響,喧囂的溫家大堂終於平靜了下來,送走了寧峰,安頓好張林,溫暮軒抱著熟睡的小火花回到了闊別數月的房間。點上燈火,溫暮軒淡然地說道:
“你還不出來嗎?”
“真是的,明明都是固靈境,怎麽偏偏就你有靈識。”
夢瑤從陰影處走出來,毫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揉著額頭,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趴了一天屋頂,感覺如何?”溫暮軒頭也不回地問道。
“切,對本姑娘而言,這都不算事兒,”夢瑤撇著嘴道,“對了,那個吳奎到底哪兒惹著你了,非要把人家整的那麽慘。”
“他是沒惹我,惹我的另有其人,吳奎,就是個傳話的。”
“你說是那個向流風?”
“一開始我是這麽認為的,不過現在嘛,呵呵。”
溫暮軒把小火花輕輕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盯著那搖曳的燈火,雙眸如鷹似狼,神秘又令人恐懼。
夢瑤思慮良久,道:“你是說,那個姓向的身後還有人,這可厲害了,你到底是怎麽得罪人家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不會是指文鼎吧?”
“文鼎,他們恐怕連鼎是什麽都不知道,”溫暮軒冷笑道,“他們看上的,恐怕是我的未婚妻。”
夢瑤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眼神閃爍,道:“你有未婚妻,怎麽從來都沒聽你說過?”
“額,我沒說過嗎?”
“你說呢。”
“好好休息吧,過幾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深更半夜的,我去哪兒休息啊?”
“你,算你狠……”
好不容易送夢瑤去了客房,溫暮軒雖身心俱疲但卻並沒有回房間休息,見周圍無人,他徑直往後院走去,片刻過後,一道灰色的影子騰空而去……
城北,丁府
寧峰感覺自己今天把這一年的話都說完了,在溫府和溫暮軒說了半天,從溫府出來一路快馬加鞭到了丁府又說了半天,
真是當兵的命秀才的心。 “你是說,暮軒已經決定好了,五天之後在坤館與向流風決鬥?”丁宏皺眉問道。
“沒錯,丁叔,暮軒特別交代了,讓您和嵐煙妹妹先別去溫府找他,還有那個向流風的底細您知道嗎?”
丁宏抿了口茶,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向流風沒那麽簡單?”
“嗯,吳奎這種人可不是向流風能隨便使喚的,”寧峰學著溫暮軒的語氣說道,“恐怕,這個向流風是讓人當槍使了。”
“阿峰,暮軒還說別的了沒有?”
“沒有,就是讓我來告訴您一聲,噢,對了,他還跟我說,讓您和嵐煙最近少出門,以防有人背地搞鬼。”
聽到此話,丁宏不由得歎了口氣,他是看著溫暮軒長大的,知道他八成是起了疑心,想要借寧峰之口試探。
“暮軒生性多疑,我到還好說,可嵐煙已經有一年沒有見過暮軒了,這事又是因我們而起,想要讓暮軒相信,難啊。”
想到這裡,丁宏抬起頭想叫寧峰先幫嵐煙解釋一下,可卻發現寧峰已經不見了。
“這小兔崽子,跑得到快。”
丁宏之所以不以為然,是因為寧峰從小就不守規矩,久而久之他也就習慣了,隻當他是坐不住先跑了。
不過,這次丁宏還真猜錯了,寧峰其實並沒有走。趁丁宏走神,他飛身跳上了屋頂,默默地監視著丁宏的一舉一動。
“暮軒啊,小爺我這回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半夜爬房頂,這要是讓丁叔知道了,肯定得打斷我的腿。”
其實他心裡也犯嘀咕,畢竟他和溫暮軒、丁嵐煙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要說丁嵐煙在從中搞鬼,沒有證據,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嵐煙,你可千萬別犯傻啊。”
可能是寧峰武功太好的緣故,丁宏絲毫沒有發現大堂屋頂上還有個人。不過,此刻他也沒有精力去管別的事情了,眼前這件事已經傷害到了他的女兒,而且傷害還在加劇,身為一個父親,他必須要采取手段保護自己的女兒。
思慮再三,丁宏向丁嵐煙的房間走去,想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見,畢竟這說到底是他女兒的私事。
剛走到丁嵐煙門前,只聽得屋內忽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姐,屬下所言句句屬實,那溫公子的確約那向流風五日之後在坤館一戰。”
“暮軒哥哥這是要做什麽,他怎麽會主動約戰呢?”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城門離溫府實在太遠,屬下趕到那裡時也只聽到這麽一句,不過我看那吳奎離開時,似乎唯唯諾諾的。”
“算了,我明天親自去問他好了,你先下去吧。”
聽到這,丁宏回身隱於陰影中,這是他在外學會的保命之術,雖然他並未有成為修士,不過保命的小手段倒也學了些。
房門微開,一個黑影從房間裡閃了出來,翻牆而去。
丁宏看了一眼,不由的發出歎息,自己的女兒對溫暮軒如何,他是心知肚明,現如今平白的受了委屈,他怎能不心疼。
“煙兒。”
丁宏推門而進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黑黑的眼圈,通紅的雙眼,臉色如蠟一般,這哪是自家女兒啊。
“煙兒,你,你沒事吧。”
“爹”
聽到父親的聲音,丁嵐煙慌忙起身,努力裝出一副輕松的模樣,然而臉上的憔悴哪裡是翹翹嘴唇就能消除的。
“爹,明天我想去看暮軒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吧。”
“煙兒,不是為父不想答應,”丁宏為難的說道,“只是在這風口浪尖上,你恐怕暫時不能去看暮軒。”
……
金林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聚於此,尤以城南為最,商店林立,客棧眾多,最受江湖中人推崇,就連一些修士也是頗為喜愛,常常喬裝混入,遊戲人間。
向流風自從離開溫府後便一直住在此地,除了提防溫家暗中找他麻煩,也可以多交些朋友。
“吳奎,你確定他是這麽說的?”
向流風感到一絲疑惑,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來看,這個溫暮軒除了懂些旁門左道之外,從未研習過什麽武學,更是從未練過武,這種貨色這麽會是他的對手?
“他肯定是不知道向大哥你的厲害,坤館擂台也是他能上去的,原本他還有隻猴子可以和向大哥鬥一鬥,可他居然自己說不用, 簡直是蠢的要命。”
吳奎現在想來仍然覺得好笑,明明有那麽恐怖的幫手不用,要知道,坤館那地方是允許使用任何手段的。
“吳奎,這你就不懂了,他雖是個無能之人,但也不是蠢材,但凡這麽說,肯定會有些把握。”向流風道,“不過就算他隱藏了實力,只要用的是武功,我就有把握贏他。”
吳奎笑道:“那就先恭喜向大哥了。”
“好了,等打完再恭喜也不遲,你先回去吧。”
“那兄弟我就先告辭了。”
“嗯,慢走。”
向流風漫不經心的應付了一句,目光仍舊停留在自己的酒杯上,心裡卻是充滿了不屑。
“溫暮軒,不管你有什麽手段,在修士面前都無濟於事,雖然我昨天才到固靈一階,不過對付你倒是足夠了。”
……
吳奎走出客棧,連續拐了好幾條小路,最終他走進了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臉上換上了嘲諷的笑容。
“事情辦的怎麽樣?”
一道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公子,”吳奎立刻恭敬地低下頭道,“一切順利,溫暮軒的那隻猴子確實厲害,不過他居然放棄了使用,自然也就沒了勝算。”
“那隻小東西確實稀奇,等這次事情結束了,一定要想辦法弄到手,老東西的壽辰要到了,這個小家夥正好可以用來祝壽。”
“還是公子厲害,那向流風還以為自己必勝,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好了,你回去吧,五天之後,我們去坤館湊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