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叛 ……
小時候,我會看著你的背影,同樣弱小卻霸道地讓那些男孩子都不敢上前;
後來,我想也許有一天我可以保護你,就像你曾經那樣,可惜卻得不到這個機會。
人的心是很複雜的,特別是你愛一個人,而她又愛著別人。關心變成了故意挑釁的爭執,只是為了讓你多注意我,卻也加深了恨。愛,不斷遠去。
我尊重你的選擇,就像小時候你會在幫了我之後悄悄離開。是擔心我那廉價的尊嚴,不過那時候都是小孩子,誰懂那些東西呢!
然而,即便如此,我卻希望依舊有一天可以為你做些什麽。譬如說,將那個人殺掉。雖然很難,難得自己的性命都搭了出去……嘿嘿,果然我還是那麽弱小。但是,卻意外地感覺到離你的距離突然近了不少。
只是,最後還是想見你一面……這輩子恐怕再沒有機會了……那麽,要自己保護好自己了。最後,對不起,總是讓你生氣。
——玄武
……
冬天,恰是梅花開放的季節。白色的梅花,多多綻放,素雅高潔地讓人驚歎。
朽木家的後院中櫻花多,梅樹也不少。那一排排梅樹,仿佛海浪般鋪疊出梅花的海洋。
梅樹下,緋真一身略顯臃腫的雪白色絨衣,乖巧地站在雪地上,手中捧著一枝梅花。看似在賞梅,心思卻早就跑到了現世。
朽木白哉一去現世數月,緋真一直巴望著他能夠早日回來。雖然心裡期盼,但是知道除非任務完成,否則恐怕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好在前不久夜一小姐也跟著去了現世,看樣子似乎不久就能回來了。
“不知道白哉少爺喜不喜歡織錦。”緋真一個人喃喃自語道。
諾大的朽木家需要緋真幫的上忙的事情很少,閑來無事緋真拿起了母親交給她的女紅,繡雲錦。這在現世中平常人家的女孩子都十分熟稔的手藝,在信奉武力至上淨靈廷中卻很少出現。
即便是那些貴族家的女孩子們也更多地選擇了死神這項職業。反倒是從現世而來的流魂街的魂魄中,才會將這生前的手藝拿起來。
當然,在淨靈廷中,如果是已婚的婦女還是有要求了解一些女紅的。畢竟相夫教子始終都被認為是女性的首要任務。
因為會女紅,心靈手巧的緋真更是讓母親智子喜歡不已。那甚至巴不得要等我成人後,讓我將緋真納為妻室。這事雖然沒有點破,但是卻讓緋真一直害羞不已。
在我離開的數月中,緋真從母親哪裡要來針線,為母親織出了不少精致的手帕之類零碎的東西。同時一直打算著給我做些什麽。
思來想去,緋真竟然一時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最後無奈只能按著院子裡的櫻花樹落纓時的樣子織一塊手帕,只是不知道我會不會喜歡。
回到房裡,露琪亞早就睡了。冬天天寒,但是房子裡卻暖和的很。季節所致,露琪亞不再喜歡到處亂跑,反而開始變得嗜睡起來。嬰兒平穩的呼吸聲,讓剛剛拿起繡了半截的緋真輕輕走到嬰兒床前。
看著熟睡中的露琪亞,緋真不禁愛憐地揉著露琪亞那小小的鼻頭。睡夢中,露琪亞下意識地伸出那肥嘟嘟的雙手將緋真的指頭抱住。
“你呀,什麽時候才會長大呢?”
輕輕把手指從露琪亞小小的手心中抽出來,緋真笑著說道。回想起來,若非有白哉少爺收養,恐怕自己和露琪亞來到流魂街後就要分開了吧!
雖然沒有去過流魂街,
但是有些東西,緋真還是從下人們的嘴裡了解了不少。流魂街各個分區差異頗大,而且到時候誰能知道自己會分到哪裡,是否能和妹妹恰好分到一處呢? 緋真搖搖頭,自己又想多了。眼下把這塊手帕繡好才是首要任務吧。只是不知道為何繡這塊手帕用的時間,比繡其他任何東西用的時間都要長!
“啊!”一聲輕吟,食指不小心被針扎破,雖然不是很深,但是因為在指頭上,所以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刺痛感。
鮮血從被針扎過都地方流出,殷紅色,像夏日某些怒放的花朵格外讓人注目。
緋真連忙將手指放在嘴裡,刺繡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受傷,不知道是不是白哉少爺那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心頭湧現一份不安的擔憂,抬頭向著窗外望去。雪花又撲哧撲哧地飄落,鵝毛般輕盈的雪,很快便將窗棱覆蓋起來。
“但願少爺沒有事情!”看著外面的世界,緋真心中虔誠地祈佑著。
伸出含在嘴裡的食指,鮮血已經幹了,但是害怕再滲出血將手巾染紅,緋真只能將針線放下,停下今日的工作。
雪不停地下著,淨靈廷難得這麽下雪了,可惜忙碌的死神很少會有功夫停下來靜靜賞雪。
今年淨靈廷的事情很多,現世戰鬥投入大量的死神,其他虛侵入屍魂界的事情也是頻頻發生,況且時值年關,積累了一年的工作也該在這最後的日子中匯總一下,以免拖欠到第二年。
就在淨靈廷被雪花渲染著秀美的景致的時候,現世的戰鬥也愈發走向高潮。
渡部真寺終是沒能憑借自己一人之力將渡部久邊打敗,法術被破掉後,渡部真寺躺在地上,虛弱無力地搖晃著身體站了起來,雙眼依舊執著地盯著渡部久邊,絲毫沒有打算放棄的意思。
雪漱漱地飄著,那將渡部久邊封閉起來的法陣隨著真寺力量的衰弱而逐漸消失。裸露著上身,此時渡部久邊有些不高興。藍染給他的崩玉因為還未完成,所以其中所蘊藏的靈力就像消耗品般,用一點便少一些。渡部久邊已經看出來,接連的重創讓那崩玉色澤變得比先前暗淡了一些。
“大人恕罪,屬下來遲了!”
就在渡部久邊剛剛從浮屠塔中出來想著身體中的崩玉的時候,趕到的玄武半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說道。
剛從浮屠塔中出來的渡部久邊並沒有發現玄武先前對白虎所做的異常的舉動,雖然心中有些奇怪玄武沒有繼續和死神們戰鬥,但是隻卻當是屬下的忠心罷了。
“和死神的戰鬥……”渡部久邊皺著眉頭問道,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玄武搶去。
“戰鬥到此時局面完全不利於我方,沒有能夠阻擋死神的步伐,是我等辜負了大人的期望,請大人責罰!”玄武低下頭,跪在地上慚愧地自責道。
渡部久邊掃了玄武一眼沒有說話,一直以來雖然作食毛毛糙糙,但是和白虎一樣對於自己絕對的忠誠卻也是讓久邊頗為信賴玄武的原因。
眼神如同探照燈一樣,戰場上的信息渡部久邊不過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果然死神這次出動了大量隊員之後,滅卻師這邊最終還是有些後繼無力!心中的慍意讓渡部久邊向前邁出一步,洶洶的氣勢如同猛虎般,靈壓撲面而來。
就在渡部久邊動的時候,真寺也動了。拖動著病人似的身體,渡部真寺向久邊走去。一步,兩步。看著真寺那份執著,久邊停了下來,嘴角動了動卻什麽都沒有說。
看到久邊眼角一閃而逝的猶豫,玄武站了出來擋在渡部真寺前面,雙手發出格格的聲響,目光陰鷙,語氣中充滿怒意地大聲說道:“大人,我來幫您處理掉這個叛徒!”
渡部久邊沒有說話,目光越過玄武的肩膀,落在渡部真寺身上,良久輕描淡寫地隨意道:“啊。”
雖然渡部久邊可以將毫不猶豫地利用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真的要親手將他殺死,心底不免有些猶豫。但是對於玄武的提議卻並沒有推辭,該死的就死了吧,大家父子一場,不用死在自己也算對他一個交待了。
玄武腳下升起黑色煙霧,在他背後隱約浮現出一隻黑甲靈龜的圖騰靈。於此同時靈力瘋狂地匯聚在在玄武雙手上,雙目赤紅,那股怨氣讓渡部真寺有些吃驚,從沒有想到玄武對自己竟然如此討厭。
而令渡部真寺更加想不到的是,前一刻還怒視著自己的玄武,雙手驟然反身轟出。掌心處黑色的靈力如同高壓水槍般將濃鬱的靈力噴出,一個黑色球形碉堡瞬時間將渡部久邊身影覆蓋起來。靈力遇風便迅速變乾變硬。這本是他之前打算用來對付真寺,卻將志波海燕困住的土牢的基礎上改造的靈術,此刻確實第一次在人前顯露。
“沒想到你也反叛了呢!玄武!”在玄武眼中活生生被靈子包裹起來的渡部久邊此時出現在自己身旁,一隻手搭在肩膀上說道。語氣絲毫是在歎息,但卻並沒有太多驚訝,顯然早有防備!
很顯然剛剛被玄武靈子包裹來的不過是久邊的殘像罷了。
“這個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吧!”被渡部久邊將手搭在肩上,玄武沒有害怕,反而平靜地回駁道:“沒錯,是你一手製造了我們這些怪物,並且給了我們常人無法想象力量,給了我們普通人永遠地享受不到的財富物質,給了我們這些不知道哪裡來得小孩活下來的希望。我們應該無比地感謝你,崇拜你!那時,你就像神一樣無人能及,而我們匍匐在您的腳下,虔誠卑微,那是用靈魂崇拜仰慕著你的凡人……但是即便如此,或許永遠高高在上的您不會想到,我們也會有感情,我們也擁有自己喜歡的人!您說愛和給予我們一切的人誰更加重要呢?我會說是您,為了您我可以放棄追逐她,只為了能更好地為您效勞!”
“但是,不應該啊!你不應該那樣去奪走……即便是兩情相悅也好,即便是她主動奉獻也好,但是唯獨您不能自己去剝奪她的一切!那樣,我會受不了的!久邊大人!”玄武說到最後已經咆哮了起來。
渡部久邊沉默片刻道:“夜叉嗎?真是讓我意外啊!沒想到你會喜歡她,沒想到你會為了她的事情而背叛我!我可是那麽地信任過你和白虎,甚至超過真寺……”
“謝謝您的厚愛!這件事恐怕不光是您誰都不會想到一直和夜叉敵視的我會真的愛上她!或許連我都不知道啊!可是這些都晚了!全都毀了,全部都被您給毀了!所以,我要殺掉你,我的大人!還有真寺,我一直最討厭你這家夥了,即便不喜歡她也已經是你的妻子了吧!雖然我們都要死了吧,但是如果你還能活下去,讓她幸福……”說到最後,暴戾的玄武竟然露出一份溫和。
停下來的真寺一愣,雖然還沒有明白過來玄武話中的含義,突然玄武大喊一聲:“閃開!”
接著只見玄武手中的黑色靈子球瞬間爆炸,雖然之前是偷襲,但是玄武明白以自己的能力怕是難免會有差錯,所以早就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
只聽耳邊一陣轟鳴,黑色的光球驟然膨脹,然而像是吹破的氣球般爆炸,巨大的威力就像瞬間將玄武和來不及躲開的渡部久邊包裹起來。從與光球聯系起來的手指開始,玄武的身體被強大的破壞力一點點破壞,就像是下雪後團聚在一起的雪花,風一吹便全部散開!
地面被接連不斷的衝擊破壞的地面不知道被削減了多少,就像是施工時打的地基一樣,廢墟全都被擠到一邊,從爆炸的地方出現一片圓形的凹陷的地面,黑色的是爆炸的熱量將地面燒黑的結果。
煙霧和著雪花飄起,不再白潔反而是被汙染後的灰色,就像這天空一樣,陰霾讓人心中感覺到壓抑地心煩。本是繁華的江戶城如同要拆遷的舊城般,被推土機全部推到,斷裂的木門、窗戶、磚瓦亂七八糟地堆砌在一起,像是小孩子用沙粒做出的城堡被人一腳踩塌後的樣子。
江戶城中除了打鬥聲外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普通百姓被十二番隊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催眠,此時尚在睡夢中,直到戰鬥結束否則不會醒過來!當然,無法知道全部一片廢墟下活著的人還有多少?這個自然不是滅卻師所關心的,而死神這邊雖然進行了一些保護措施,但也難免會有死傷的情況!
戰鬥中最先死去的便是普通人了,沒有抵抗能力,軟弱的就像新生嬰兒,只能任人宰割!
“恩……”呻吟的聲音,躺在地上的玄武只剩下一半的身體殘存著,雖然擁有強大的防禦力,但是這種不要命的攻擊帶來的破壞卻是自己也無法抵抗的!
一隻手伸在前面,嘴裡是沙子還有燃燒起來的灰燼,焦黑的身體完全看不出來這便是玄武。意識逐漸模糊,玄武想起了小時候,那時自己和懦弱,戰鬥的時候總是站在別人身後,然而總是有一個女孩子站出來幫助自己……
“好像是叫結子吧,我們的名字都忘了呢……後來卻又叫了夜叉,那個名字我不喜歡啊……明明是那麽好的女孩子啊……可惜我還沒有說……”
噗嗤一聲,一支靈箭從玄武後腦杓穿透,鮮血混合著灰色的腦漿,身體顫抖一下,接著便不再動彈,玄武瞳孔逐漸渙散,嘴裡想要說的話直到最後也沒能說出來。
不遠處渡部久邊手中端著一柄金色弓箭,古樸的弓身紋著鱗片狀的花紋,弓箭兩端分別是一種異形的龍首,靈弓根據個人喜好以及能力可以表現出不同的樣子。
“這樣值得嘉獎啊,玄武!”渡部久邊半個身體掛著鮮血,那一下讓他也受了一些傷,但是卻影響不大,只是對於手下的反叛讓他極度不滿。
渡部真寺在得到玄武的警示後便躲開,雖然身體受傷嚴重並沒有離開太遠,但是好在之前他離兩人有一段距離,受得傷並不明顯。但是饒是如此,之前身體便幾乎快要報廢,此時受到那爆炸的衝擊讓真寺只剩下呼吸的力氣。
手中靈弓沒有收回,渡部久邊慢慢走到真寺身前,低下頭俯視著真寺,久邊說道:“你的時間已經不長了,讓你最後留下,看著我是怎麽將他們全部收拾,還有你所期待的那個孩子……該結束的一切都會結束!”
目光盯著久邊,沒有力氣,甚至說話都不可以,看著渡部久邊離去的腳步,真寺反而冷靜下來。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那火球中的和他身體內同源的外來靈力開始消失,那即是說白哉開始吸收同化這股力量。
果然,和自己預想中的一樣……
渡部久邊沒有走出太遠,一個人擋在他面前,白色的滅卻師和服,灰白的發絲,常年吃素以及對於佛教的信仰讓她看起來並沒有同齡人那麽蒼老, 很有精神的樣子。
“你不該來這裡的母親大人!”渡部久邊的腳步再次停下,看著自己對面的老人說道。
這人正是渡部久邊的母親,渡部信子。老人眼神複雜,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悲憫,然而當她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孫子的時候,眼神中的猶豫才慢慢變得堅定。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啊,久邊。”似乎是唏噓又像是對於往事的後悔,心頭莫名的情緒讓她突然感覺自從丈夫死後便一手帶大的兒子,此時卻是如此陌生。
“人總是會變得,特別是當腦子裡被仇恨充滿的時候。”渡部久邊喃喃說道。
“是啊,那時候我便應該阻止你的!”老人渾濁的雙眼望著渡部久邊,悔恨地說道。
渡部久邊沒有說話,良久抬起頭來,緩緩說道,“也許……但是從來都沒有也許,有的不過是從開始便選擇的結果罷了。我還沒有和您戰鬥過呢,母親大人!”
彎下腰,渡部久邊深深地鞠躬,就像是過年時對於長輩的問候,即便此時自己也已經是中年人,頭髮中鬢角也無法阻擋歲月的痕跡留下幾根白發。但是面對老人,自己卻始終都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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