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刀終於徹底成型!
這一刻,每一個看到天刀之人,皆是頭皮一緊,渾身汗毛倒豎,忍不住撇過頭去,仿佛多看一眼,下一秒就會被那恐怖的刀光斬成兩段!
獨眼黃皮子精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看了眼還在不斷吸收妖元的的陳玄冥,眉頭突突狂跳!
該死的,你當本王是你的煉化機器嗎?還沒完沒了?
頓時沉聲喝道:“小子,還不快駕馭法寶,更待何時?”
陳玄冥睜開眼睛,從獨眼黃皮子精的語氣,他已經聽出極度的不耐煩,心中明了,對方的耐心達到了極限。
看來,獨眼黃皮子精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在意這次的天劫,準確的說,他在恐懼!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裝滿火藥的炸藥桶,隨時會爆炸!
萬萬不能招惹!
他也不答話,非常明智的選擇順從。
一揮手,真元滾滾而來,全部被他灌注進那妖王長發。
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獨眼黃皮子精的臉色奇差無比,兩隻眼珠子盯著天空轉個不停,顯然一副焦灼的樣子。
不得不說,獨眼黃皮子精的本命妖元是個好東西。
尤其是對於肉身類的傷勢有著超乎想象的神奇效果,短短幾息功夫,身上的傷勢恢復的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身體裡的毒素暫時消失。真元神識恢復充盈的感覺讓他心中略微多了一絲底氣。
至少關鍵時刻,自己有反叛的資本。
次啦啦!
隨著真元的灌注,妖王長發開始暴漲,一米,十米,一百米!
陳玄冥學著獨眼黃皮子精的樣子,將其化作一道鎧甲,套在兩人身上,如此便有了兩層防護。
來了!
陳玄冥心中一跳,只見那天刀裹挾著滾滾天雷,浩蕩而來!
一道可怕無比的白光閃過,速度快到了極點。
所過之處,碾碎一切。
噗嗤!
就像是刀子切在奶酪上,那兩層妖王長發組成的鎧甲,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個巨大的口子暴露在外面,看起來觸目驚心……
洞口之內忽然伸出兩個腦袋,分別是陳玄冥和獨眼黃皮子精。
兩人俱是灰頭土臉,衣服破破爛爛,身上冒著一層電焦的黑煙。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兩人並沒有太大的傷害。
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慶幸。
如果剛剛那一擊再狠一點,接下來兩人誰也難逃一死。
“好厲害,僅僅第一記天劫,竟然達到了五品初期的實力,若不是叫有兩層妖王長發護身,這一下,絕對要身受重傷!”
“乾的漂亮,小子!”
獨眼黃皮子精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滿意的拍了拍陳玄冥的肩膀:“你已經度過第一道天劫,金丹之劫一般有三重。而且一重比一重厲害,第三重更是伴隨著心魔劫的爆發!若你撐不過,自然化作飛灰。若是可以,本王希望你竭力支撐。若是你真的能活下來,本王向你鄭重許諾,往日之事一筆勾銷。”
“此話當真?”
陳玄冥表情微動,臉上帶著一絲欣喜之色,目光炯炯,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好消息,“包括你妹妹的事情?你會這般好心?”
“自然!殺妹之仇不共戴天!本王是要殺你的!這一點絕不會改變!不過卻不是現在!你放心,本王說過的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至少今日之內,不動你一根毫毛!”
獨眼黃皮子大手一揮,一臉豪邁之相。
“那好,咱們一言為定!”
陳玄冥臉上流露出驚喜之色,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又道:“那我身上的毒,你也一並幫我解了!”
“沒問題,但天劫度過之後,我便替你解毒!待明日之後,本王定會追殺你!”
獨眼黃皮子精答應的很痛快,只是眼底卻閃爍出一抹狡詐的光芒。
心中微微得意:傻小子!待本王哄騙你這一回,度過這次難關之後,第一個吃的就是你!”
得到了允諾之後,陳玄冥立即變得積極起來。
法力運轉,張口一吐,腹部鼓動之下,嘴邊頓時多出了兩團白色的東西。
拿在手心一看,就是兩個拳頭大小的白馬。
陳玄冥抄起一個就塞進嘴裡,嘎吱嘎吱嚼了起來。然後,就聽見噗噗兩聲,菊花放出兩團臭氣……
嗯?
獨眼黃皮子精看向他的眼神異常古怪,陳玄冥的臉色有點尷尬。
“呃,這是一門療傷的小神通,而且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來一個?”
說罷,手裡另外一隻小小白馬遞給了獨眼黃皮子精,只是動作有些期期艾艾,顯得很是不舍。
而獨眼黃皮子精一眼掃過,滿臉嫌惡的擺擺手,直截了當的拒絕道:“不用!本王貴為地陷谷第三順位繼承人,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再者這點小傷對於本王來說算不得什麽!”
“奧!”
陳玄冥也不強求,飛快的縮回手,模樣越發志得意滿,直接將其拋進嘴裡,嘎吱嘎吱嚼了起來,然後又開始噗噗的連放了幾個臭屁。
如此,往複幾次,所在之處已經變成一團臭屁地獄,就連獨眼黃皮子精都忍不住往後退去。
抬手一揮,一道護體光罩將兩人隔開,撇過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果然是愚蠢的人類,雖然有幾分悍勇,但是改不了目光短淺的本質,在他脖子前吊一根骨頭,就能像狗一樣服從。
本來還以為眼前這個青年會有什麽不同,哼,也不過如此!
而且,這家夥還是殺了吧,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難道是屁精轉世?吃了鬧肚子可就不好了……”
只不過,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轉過頭的瞬間,原本應該一臉靦腆的陳玄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兩顆鋒利的虎牙。
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這般講話,騙騙三歲小孩子也就罷了,還想騙我?
你若真是想放了我,為何不立即為我解毒?
你若真是同心協力,為何這次不再為我療傷?
哪裡管我死活?
種種疑點表明,獨眼黃皮子精的一番話只不過是安撫自己的謊言!
為的只是騙自己全力抵禦天劫。
他敢肯定,若是自己真信了的話,等哪怕天劫過後,獨眼黃皮子精第1個要吃的就是它,
妖怪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不過同樣的,他也沒安什麽好心,眼下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之前,陳玄冥還認為,放臭屁是服用劍意白馬的一個缺點,但是現在,他真的慶幸不已!
在某些時候,它甚至要比領悟提純劍意更加有用!
修真者本就是走的超凡脫俗的道路,不斷吞吐天地靈氣,煉化雜質,未來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幾乎板上釘釘。
哪怕陳玄冥如今還不到三品,但是,金丹本就是至剛至純之物,身體裡哪裡還有什麽雜質?
既然沒走雜質,那麽放出的屁頂多是一道空氣而已,哪裡會有香臭之分?
之所以會臭,是因為,陳玄冥在排毒!
沒錯,這就是服用劍意白馬的另外一個優點——排毒!
這也是他敢毫不猶豫吃下對方毒丹的原因。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大張旗鼓的放屁,而且越臭越好,暗地裡則悄無聲息的排毒,擺脫獨眼黃皮子精的鉗製!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兩個各懷鬼胎之人,誰能笑道最後,誰才能笑的更好!
天空中第二道雷霆與天刀,正在急速孕育,看那天刀孕育的速度,明顯比第一次更快,體型更大,威力也更強!
接下來,同樣是一場硬仗!
咦?怎麽回事?竟然有一股同源的力量在飛快接近?難道……
就在這時,陳玄冥忽然心中一動,驚疑不定的抬起頭,心中隱隱有一股猜測。
“陳~玄~冥!”
一道熟悉的呼喊聲傳來,聲音中飽含擔憂和歉意。
錯不了了!
陳玄冥聞聲看過去,這時候,這聲音的出現只有一個可能,蘇小小回來了!
這個傻丫頭!明明有機會逃出去了,為何還要回來?難道不知道留著有用之身,更加重要嗎?
陳玄冥心裡雖然說蘇小小傻,但是,激動不已的眼神,嘴角含著的微笑,卻出賣了他。
當有人願意為你拋開生死,不顧一切的支持你,哪怕明知道前路就是死亡,那種感動,那種高興,真的無以複加!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正如伯牙子期因高山流水而成知音,子期病故,伯牙悲而破琴絕弦,高山流水亦成為千古絕響。
蘇小小就是他陳玄冥的知音知己!
但是,下一刻,陳玄冥臉色一沉。
眼看著蘇小小不顧一切的要衝過來,頓時大聲阻止道:“小小,不要過來!此地被天道之眼鎖定,形成渡劫空間,只能進不能出!千萬不要進來!”
若不是渡劫空間封禁內外,他絕對會切斷劍意白馬,不讓她靠近。
他有些奇怪,劍意白馬+筋鬥雲=劍意飛馬,這樣的嘗試還是第一次,而且它應該按照自己的預期,筆直往前,衝到十幾裡外,然後劍意耗盡崩盤分解才對,為什麽忽然回來了?
不過卻不是深思的時候,這時候,進來的話,不僅幫不上忙,還只會送死!
“天道之眼?渡劫空間?那不是六品法相之劫才會出現的嗎?為什麽現在會有?”
蘇小小聞言,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這樣的奇聞她還是第一次聽說,下一秒她眼睛一睜,頓時想到了那條古怪的,驚鴻一瞥的美人魚,
本要脫口而出,關鍵時候,她看到陳玄冥身邊那人影竟然是獨眼黃皮子精,心中驚疑不定,卻將這話咽了回去。
這頭妖怪怎麽也在裡面?
思慮間,看向陳玄冥的目光越發擔憂和感動。
為了能讓自己逃出去,這個偶爾很不著調的男子,到底付出了多麽大的代價!
她與陳玄冥之間認識也不過十來天,談愛不愛的還太早,但是,蘇小小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陳玄冥在他心目中就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你為什麽要這麽傻?”蘇小小目光有些迷離。
“沒關系的,相信我!”
陳玄冥一如既往的平靜,自信滿滿的樣子,只是,現在的他渾身黑不溜秋,衣服破破爛爛,身上結了一層又一層的血痂,那副狼狽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沒有什麽說服力。
“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陳玄冥剛剛開口,就被蘇小小打斷:
“不!我不走!我在這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滅了整個地陷谷給你陪葬!”
聲音鏗鏘,如斬釘截鐵,讓人情不自禁信服!
陳玄冥面露感動,剛要說話,獨眼黃皮子精忽然開口:“桀桀!小丫頭口氣倒是不小!地陷谷傳承上古,大妖妖王無數,豈是你說滅就能滅的!”
蘇小小沒有解釋什麽, 只是用力握緊小拳頭,認真無比道:“我可以的!”
“桀桀!真是笑話!你可以的?空口白牙的癩蛤蟆也妄想吞天?我看呐,小鬼,你的這個小女友,看似重情重義,實則愚不可及!明明有機會活下去,偏偏又趕回來送死……”
“我信你!”
這一次卻是陳玄冥忽然開口打斷,他看著蘇小小,雖然自己是為了她的性命著想,但是這樣的做法未嘗不有些自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她身上,這對她並不公平!
而且這個女孩兒,此刻面色蒼白,卻透露出一股堅韌不拔的氣質,那種感覺,讓他神情微微一晃,仿佛能看到三十年後,孤衫青影,拔劍斬星辰的絕世風姿!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論年齡環境實力如何變化,她的意志始終貫徹如一,真我不變。
蘇小小就是這樣的人,哪怕現在她修為盡,淪為廢人,陳玄冥也相信,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另外!”陳玄冥霍然轉頭,看向獨眼黃皮子精的眼神凜冽無比,冷峻道:“不許你侮辱她!她是我的朋友!”
“要說愚蠢,恐怕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意味深長的眼神,分明就是諷刺自己被他所坑,留下來共扛天劫這件事。
“你……”
獨眼黃皮子精陡然瞪大眼睛,手臂一抬,閃電一般掐住陳玄冥的脖子,將其捏的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