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看到那純淨無暇的白色乳液裡,多出了一顆顆細如微塵的淺綠色結晶,很快,一秒,兩秒,三秒,一股濃濃的藥香傳來,這不是好事,反而說明內無數藥性開始在火焰的灼燒中飛速流失,哪怕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撤去真氣熄滅火焰,可是,靈藥的每一步煉製都需要全神貫注,不能有一秒鍾的遲疑,否則就像現在這樣,好好的靈藥化為一團表面瓷化、泛淺綠色釉面的灰燼。
這是怎麽回事?羅成眨了眨眼,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剛的一幕,然後他得出一個驚人的推論,那些針眼大小的晦暗地方就是藥材中還未煉化的雜質!這麽說的話他豈不是能夠感應到藥材內部的細微變化!
這個猜測讓羅成徹底欣喜若狂,換句話說,如果是真的話,那麽意味著煉藥師最難把握的火候對於他的難度大幅度下降。有什麽比親眼所見更加準確?畢竟煉藥師本身就是根據現有情況作出相應的調整從而做出最恰當的判斷。
仔細想想,這種奇特的感應也就是今天才有的。而且還不是第一次,在圖書館的時候,他就曾經出現過這種感覺,只是那時候他並沒有太過在意。
“不,不一樣。”羅成搖了搖頭,在心底否定道,“至少不是完全一樣,那時候的感覺是運行體內真氣的時候,而現在則是眼睛。”
仔細回想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羅成瞬間發現了其中細微的區別,再想到兩者之間的聯系只有唯一一個,那麽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一靈之力!火炎玉靈蟬!”
羅成在心底肯定道,“竟然如此強大!”
看來之前的他還是小看了這個來歷奇妙的功法,也許一靈之力的名字並不僅僅指神通通靈,這種改變仿佛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而是真正的多出了一蟬之力,不管是力量,還包括視力和感觸等等,他擁有了火炎玉靈蟬所有的一切,說是一個人形靈蟬也不為過。
這種發現才是他真正走神的原因。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現在的自己何不再大膽一點?”
一旦思考起來,電光火石之間有無數念頭在腦海裡浮沉,但是羅成表面缺不動聲色,再外人看來,他從提純失敗後便驚慌失措,呆愣在原地,過了兩三分鍾才如夢初醒的恢復過來。
接下來,發生了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羅成重新燃起鼎爐,將第二塊白玉鱘魚頭骨投入鼎爐中煆燒,再次有黑煙冒出再次融化,然後越來越白,整個過程羅成的動作很快,而且與第一次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速度比之第一次起碼快了一倍。
季紅魚不懂煉藥,眼前這一幕讓她眼底升起一抹喜色,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吸取第一次的教訓,進步很大,這樣的話豈不是更容易成功。
但是往左右看了過去,她覺得事情似乎並不如她所料,雷大師依然是一幅嚴肅臉,完全無法從對方的臉上推斷出心情。再看看那兩個找羅成麻煩的一胖一瘦兩個青年,正抱著雙臂在偷偷冷笑,用嘴型相互交流。
“急於求成!”
“自尋死路!”
這個發現頓時讓季紅魚有些緊張。於公,這個高中生的成敗也關乎著她的職位和獎金,這時羅成的成功對於她來說就至關重要;於私,對方剛剛幫助過自己,自己充滿感激和好感,她希望這個高中生能夠順利通過考核。但是,怎麽羅成動作更加純熟了,這兩人反而越發的嘲笑和不屑?難道這樣做有什麽不好嗎?
當然不好!
夏,花二人身為學習多年的煉藥師學徒,本功還算扎實,不然以雷大師眼裡不容沙子的性格也不會允許他們參加任務。以他們的眼力,羅成的變化自然盡收眼底。速度快樂一倍,乍看是好事,其實不然,對於煉藥師而言,不是速度越快越好,精密準確的操作才是最佳選擇。速度越快,出錯的幾率越大。
對眼下羅成這副模樣,恰恰說明他底氣不足、急於求成。一個已經失去了冷靜的煉藥師,敗相近在眼前。
事實真如他們所料的一樣嗎?
煉藥鼎爐的提純速度極快,大約七八分鍾後,白色的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走神,時機把握得極為精準,一團硬幣大小的白色出現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猶如陽春白雪,一股淡而悠遠的馨香如流水般緩緩流進心田。
以至於誰都沒有發現, 原本靜靜站立的雷正言不知什麽時候眯起了眼睛,布滿皺紋的眼角仿佛多出了一抹精芒。
“白如雪,淨如水,馨香清幽,淡而不發。這種提純的純淨度幾乎達到了完美?這個小家夥怎麽做到的?是碰巧嗎?”
隨著第一塊藥材的提純完畢,羅成似乎松下一口氣,然後微微閉眼,就這樣站在台前緩慢而深沉的呼吸著。
這是在努力調整狀態,畢竟每一塊藥材的提純都需要全神貫注,適當的調整還是很重要的。
一分鍾後,羅成氣完神足的睜開眼睛,再次站在那台子前的他,整個人的表情都為之一變,不僅認真了許多,而且自信而從容。
隨後外面的四人就看到他這次取過來另一藥材。
一根看上去形狀相當普通,絲毫不出奇的卵狀塊莖植物。單純看外表,有些像是山芋一樣,底部還有很長的一段黃色根須,大約有三寸來長。
這時候眾人有些疑惑。
這少年在做什麽?
下一秒,夏雨和花滿榮驚訝得感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就連言笑不苟的雷正言法師都大吃一驚!
只見羅成直接抓起藥材投入了鼎爐之中。
恩,他在做什麽?而且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那份白玉鱘魚頭骨煉化的白色怎麽沒有取出來?
這麽說的話,鼎爐裡豈不是有兩份藥材,一份已經提純完畢,一份還未處理的藥材。煉製兩份?而且是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