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特殊者,而且還是墓園仆役?”
“對啊,不是問過一遍了嘛。”
“你說你今年才十五歲?”
“是的,不是問過一遍了嘛。”
在一圈蒸汽步槍的圍堵下,洛裡很無辜地舉著雙手回答第三次詢問。
“你特麽……”為首的憲兵隊長哭笑不得,心頭浮現著沒法言說的荒謬感。
本以為遇到侵蝕事件,因為性格謹慎他甚至在第一時間都通知了上級,後來發現好像不太對,那最少是個反抗者或者妄圖走私的販子吧,結果沒想到遇到了兩個騙子。
你這瘦了吧唧矮了吧唧的樣子也是特殊者?你最少也要十六歲接受了截留檢測吧,結果你居然告訴我十五歲,憲兵隊長都懷疑眼前這個少年是故意忽悠他玩的了。
但是看這個純潔無辜的眼神……也不像啊。
這不會是碰見了個騎士小說看多了的憨憨吧……
憲兵隊長現在心裡有些惴惴不安,因為這種事情驚動了上級,處罰倒是不會,但是丟人是真的。
憲兵隊長一臉的蛋疼,拿起跟煙到一邊抽去了,這種奇葩的事情他還真沒見過。
“隊長,他身上帶著的製式武器該怎麽辦?”一名腦子靈光一點的憲兵跑來問詢。
他們本來走過來後看到洛裡戴上墓園守墓人的面具先是一驚,緊隨其後的是深深的質疑,這也太年輕了吧,年輕到截留測試都不夠的地步。
畢竟,截留測試的最低檢測年齡是十六歲,不過很多人哪怕是顯露出一點資質被推薦的也要等上幾年,截留測試的名單已經排到好幾年之後了。
所以之後他們帶著一半謹慎一半遲疑地詢問帶上墓園面具的洛裡年齡,結果得到了回答:十五歲。
氣的憲兵們直接搜身,結果搜出來了一把17式蒸汽短銃、一件樣式略微奇怪的短脛甲,而且經檢測墓園的黑袍和面具也是真貨。
這就沒法搞了啊。
年齡明顯不符合常理,但是東西卻都是真的,這種奇葩情況隻好通報上級了。
憲兵隊長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
“等巡夜騎士來了再說吧,你們先繼續詢問著。”
“是。”
“你們要去北城區幹什麽?”
“去我阿莉雅姨媽家,接我的妹妹小艾沙回來……”
就在這時,城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望向城門外傳來聲音的方向。
洛裡探著頭,微微踮起腳尖從一眾憲兵的縫隙中看去。
“這個世界有馬能活?”他有些發愣,雖然他家族流傳下來的獵人日記上記載著冰原上也存在著以各種方式生存下來的動物與植物,但是從來沒有記載過關於雪原馬匹的事情。
所以洛裡還是很好奇的,他早就好奇為什麽有個騎士團了,騎士沒馬能叫騎士嘛?但是馬從哪來?
這個疑問隨著馬蹄聲的逼近而消失,昏黃的燃煤燈下,一匹金屬與齒輪構成的馬匹飛速奔跑而來,高大的軀體配上黃銅色的金屬外殼。
鍛煉出紋路的金屬鱗片交織在連接在一起的齒輪與杠杆像是永遠無法停息一樣驅動著整個機械馬在地面上飛快地奔馳著,鋥亮的金屬外殼反射著燃煤燈的光芒在黑夜裡居然讓洛裡覺得有種耀眼的感覺。
這種機械馬,洛裡覺得全速衝鋒就算是城牆也能撞出來一個洞來,他簡直無法想象成千上萬的這種騎士一起衝鋒的時候是何等威勢。
說起來慢,但從城門外奔馳進來的騎士實際轉瞬即至,一個急停,機械馬在巨大慣性下將路面上凍結的冰層拖出來一道很長的痕跡。
急掠來的冷風吹過,馬匹上的騎士掀開盔甲的前罩露出一張年輕的面龐,將閃爍著紅色光芒的騎槍立在地上,然後看著洛裡旋即開口說道:“剛剛問到哪了?去你阿莉雅姨媽家,接你的妹妹小艾沙回來?”
“是的……”洛裡下意識地回答,驚覺這個騎士的聽力簡直強悍的離譜,從城門外到這裡,而且還有著機械馬巨大的馬蹄聲,這個騎士居然能聽到並完全複述。
年輕騎士眯了眯眼,眼神似有深意地掃了一眼洛裡身上的墓園黑袍,然後盯著洛裡問道:“北城區曼斯特區咖啡店的阿莉雅?”
“對,是她,您怎麽知道……”
旁邊的布蘭妮終於插上話,眼神帶著不滿地掃了一圈憲兵,一個個都圍著我兒子問什麽問,就不能問點實在的?
難道我兒子走一位學者閣下後門搞到截留測試的事情也要告訴你們?
“這位夫人,你是她……”年輕的騎士溫和地一笑,尾音帶著疑問。
“哦她是我妹妹。”布蘭妮喜滋滋地回答。
夫人欸,第一次這樣被人叫,維肯那個糟老頭子不算。
“我恰好經常去那裡喝咖啡。”
就在年輕騎士和布蘭妮對話時,旁邊的憲兵隊長悄聲在他的耳邊說著些什麽。
“你才十五歲?”年輕騎士一改溫和風度的神態,有些震驚地看著洛裡,但隨後變得有一些其他的意味,好像是欣愉?
估摸了一下這個騎士的等級應該夠知道瘋學者,洛裡直截了當地靦腆一笑。
“我是瘋學者-克拉倫斯·西蒙閣下的學生,新收的那種。”
“……我上午才聽說,沒想到晚上就見到了真人。隊長先生,這是個有趣的誤會。”
憲兵隊長明顯松了口氣,管它是誰的學生,沒鬧出來么蛾子,也沒丟臉就完事了。
“放行吧。”憲兵隊長滅掉煙,揮了揮手。
“騎士閣下,對於耽誤了你的時間我很抱歉。”
憲兵隊長扭過頭,遞給立於馬上的騎士一支藏在衣服最裡面的煙。
“哪有,我這趟的收獲很大呢。”年輕的騎士望著洛裡的背影,飽含深意地說,似乎還帶著一絲欣慰和松氣的感覺。